?許久沒見到張大壯，謝花心里頭惦記著他，正好馬上要端午了，謝花領(lǐng)去山里采粽葉的活。有段時間沒碰小藥簍，上面落滿了灰，她用濕毛巾打打灰。

    包粽子的葉子是一種叫粽粑竹的葉子，后山上就采得到，不過分布較為擴(kuò)散。

    謝花早上起來的時候，把家里的冷飯熱了做了酸菜飯團(tuán)，用樹葉包了一路吃著，又留了三個給張大壯。

    謝花到山里還早，在兩人碰面的地方張大壯還沒到，她在一旁根了棵粽粑竹，竹子有些高，她想把竹子攀下來用腳踩著，跳了好幾次都沒夠著上面的竹梢，竹子又有些粗壯她手上的傷尚未全好，使不上力。

    就在她放棄了，突然有只大手把竹子攀了下來。

    “大壯哥哥！你用早飯了沒？我給你帶了酸菜飯團(tuán)，我用剩飯做的?！敝x花忙把小藥簍里的樹葉包著尚有些余溫的飯團(tuán)遞給了張大壯。

    張大壯接過飯團(tuán)，把竹子踩在腳下，打開樹葉一口一個飯團(tuán)三只就吃完了。

    “近來我爹娘不讓我出來，對了，我采這竹子葉是用來包粽子的，馬上就要端午了，你要不要也采些？”

    “我不會?！?br/>
    “大壯哥哥最近打獵的收獲多么？”

    “還行，你最近好么？我知道你被拐走了?！边^了好一會兒才又道“我很擔(dān)心你?！?br/>
    “手受了點傷，不過差不多好了，那些人拐子全被抓到了，縣太爺還賞了我家五十兩銀子呢。不過村里眼紅的人也多，我家如今與村正交好了，要是有機(jī)會看看能不能讓你回村里，你愿意么？”

    “愿意。”

    “如果你能回村里，那我們又挨得近了，等你娶了媳婦，我就可以經(jīng)常上你家串門了?！?br/>
    “我不娶你也能來么？”

    “那可不行，怕村里人說閑話呢。那些三姑六婆的話最多，話到她們嘴里就傳得不堪入耳了?！?br/>
    采夠了竹葉，她又采了些艾葉。

    張大壯從自己的箭筒里拿出了一張小弓，弓把處纏了好幾圈的紅線，弓身光滑，他把弓遞給謝花。

    “給我的？太好了，我很喜歡，大壯哥哥，我早想要一張這樣的弓了?！彼舆^弓摸了又摸，瞧了又瞧，臉上樂開了花，弓身上還刻了一朵花，花的樣子是山上到處都有的野黃花。

    張大壯還給她做了十支箭，箭頭處包了鐵皮。

    謝花興致勃□□的到處找獵物試手，瞧見一只山雞正在草叢里覓食，她趕緊搭箭拉弓射去，呃，箭軟塌塌的掉落在離她自己不遠(yuǎn)的草地上，離山雞還有好大的一段距離了，張大壯在一旁飛快的射出一箭，把山雞釘死了。

    “等傷好了才能射?！睆埓髩训馈?br/>
    “嗯，我不射了，不過你可以先教教我怎么才能射得準(zhǔn)?！?br/>
    張大壯從站位，搭箭，扣弦，預(yù)拉，開弓，瞄準(zhǔn)，脫弦，放松整個射箭的動作要領(lǐng)都給她講解并且示意了一番，謝花照著做了幾次虛動作。

    張大壯把她帶到山里面的那個山洞里，謝花進(jìn)去一瞧，震住了，山洞里面堆了好多的各種草藥，“我給你挖的，都曬好的?！?br/>
    謝花不知道自己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五味交織吧。

    “大壯哥哥，你拿去王大夫那里賣了就是了，這些都是你辛苦挖來的，我不要。”

    “我打獵的錢就夠使了，你有了錢，以后你娘再打你，你想走身上也有銀子?！?br/>
    謝花根本說不出話來。

    “如果你要走，叫上我，就不怕有拐子了。”

    她抬頭看張大壯，他不避開視線，眼神堅定。

    “大壯哥哥，我要回去了，再晚我怕我娘著急回家會罵我哩。我以后來的會比較少了，你自己一個人要多注意，與人相處時多個心眼，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我趕集的日子有時會去鎮(zhèn)上，你有事就讓王大夫傳給我，或者你等在王大夫那里也行。”

    張大壯把她送到山外，謝花揮揮手，讓他趕緊回去。她走了好長一段路，回過頭，張大壯還站在那棵樹下望著她走的方向。

    與其以后嫁個沒甚感情，又可能家有刁婆的人家，其實她真心覺得嫁給張大嫁是個不錯的選擇，只是她如今年紀(jì)尚小，等到她及笄還有五年之久，她上有高堂，婚姻能否自主尚是未知數(shù)。

    在半路歇了會腳，把小弓和箭包好插在后腰的衣服里，再用藥簍遮擋著?；氐剿压氐搅俗约阂孪涞淖钕旅妫€特意尋了件冬天的襖子包住。

    王氏見她采的竹葉葉大厚實，挺滿意，又把艾葉扎起來，把家里所有的門上都掛了。把竹葉泡在水里，做粽子的糯米王氏也用水備好了。

    “明兒正好是趕集的日子，不如去鎮(zhèn)上買些糖，大棗回來做餡。以前家里沒有，只有白餡的，今年我們也做幾個帶味的粽子?！?br/>
    “娘，鮮肉咸粽也做些，好吃的?！?br/>
    “哪家包個粽子還放肉的，你是嫌家里的錢太蹦達(dá)了么？你不想想要買地，要修屋，還要給你們姐妹備下嫁妝，這點銀子經(jīng)多大用啊。”

    好吧，節(jié)儉是美德。

    晌飯前，王氏捉了只雞送去了吳氏家，說是給謝長民補(bǔ)身子的。

    吳氏不肯收，說是得了五兩銀子了已經(jīng)是萬萬的夠了。王氏說那是村正補(bǔ)償?shù)?，這是她家的一點心意，畢竟是為了她家才受的傷。

    吳氏說不過王氏，收下了雞，但堅決要請謝花全家吃頓飯，“這么多年，從來都是我們一家在你們吃喝的，今兒我就借了四娘你這只雞請了你們來吃個飯，也算是我的一點心意?！?br/>
    “行行行，我呀也不客氣，不但要吃飯，還要喝碗酒?！?br/>
    吳氏又親自去請了曾娘子來，曾家三父子都去外面給人蓋房去了。

    晌飯吳氏辦得極豐盛，雞肉煮煎豆腐整整裝了三大菜碗，還有骨頭燉蘑菇，肉炒酸菜，雞蛋炒小蔥，水煮南瓜，干辣椒炒花生米，炒田螺肉，滿滿的一大桌菜。謝波三兄弟，早就沿著桌子滴口水了。

    謝波道“我家還沒吃過這么多的好菜哩，過年也沒有?！?br/>
    吳氏打了下他的腦袋，“吃了還瞞脹瞞食的，以后過年就給你炒一碗蘿卜絲讓你吃?！?br/>
    謝波垮了臉，小孩念過年，就是念菜好有紅包。

    五個大人五個小娃，正好滿滿的一桌，都是常見面的人又沾親帶故的，也沒避諱男女分開坐，鄉(xiāng)下也沒那么多規(guī)矩。

    吳氏和謝長民招呼大家動筷子吃。

    曾娘子看著面前的一大碗酒，可是愁大了“喝醉了可怎么辦？”

    吳氏道“醉了就回家睡著?！?br/>
    “那不行，家里就我一人，喝多了要是遭了賊可就糟了，還是少喝點?！逼鹕淼沽艘话氲絽鞘系耐肜?。

    吳氏拿了一個菜碗另外夾了一碗菜，正要吩咐謝軍送去給他奶，結(jié)果就見唐氏虎著臉站在門口。

    謝花覺得這頓飯吃得怕要是胃不好了。

    謝長民和吳氏忙起身請?zhí)剖先胱燥垺?br/>
    “好啊，要不是我撞見了，還不知道你們今晌午開了宴席，滿桌子的好菜，吃得好啊。想著請外人來吃飯，怎么不想著請你娘來吃塊肉喝幾口酒??？給我瞧病沒錢，卻有錢置辦這些酒肉，養(yǎng)兒不如養(yǎng)條狗啊，狗還知道對主人好，兒卻不知道對自己的親娘好啊。有些不要臉的人口口聲聲的喊著唱著說是自己對我兒多好，經(jīng)常周濟(jì)他，呸，不過是想騙了我兒給他家做不要錢的工，前兒送了一根沒肉的骨頭來，今兒就要擺上滿滿的一桌還回去，長民，你讓人騙得褲子都要沒襠了，你還不自知??！”

    “娘，我們給你留了菜，正要給你送上去，你就來了，來了就一起吃，非要在這里罵，讓人笑話哩?！敝x長民道。

    “你就是讓枕邊的sao娘們吹枕邊風(fēng)給吹得連娘也不親近了，她一嫁來家里就與我生嫌隙，拿著你的錢財在這里大吃大喝，成日里往那坡上跑，那坡上可是有野男人等著她，這樣不守婦道的女人休了才是好！”

    王氏氣得拿著手里頭的碗就砸在地上，謝廣賦也是氣得摔了筷子，任誰聽到自己和侄媳婦有染都會大怒吧。

    吳氏本來還只是紅了眼睛，聽唐氏說她不守婦道淚水決堤了，她推開凳子沖到唐氏面前，“想休我，你問問長民干不干？早就分家多年了，你還成日里跑來指手劃腳的折騰我們，我敬你是老人，一直讓著你避著你，沒想到你說話越發(fā)沒邊了。坡上不就是四爺家么，我與四爺四娘走近親那也是被你逼的，這么多年了，我們窮得吃不起飯穿不起衣看不起病，都是四爺和四娘幫著我們熬過來的，他們的情我們就是做牛做馬也還不清，你竟然有臉在這里滿嘴噴糞的說這些鬼話。今天能辦出這桌菜，那也是托了四爺四娘的福，雞也是人家送來給長民補(bǔ)身子的，長民受傷，你來問過一句瞧過一眼么？你這些年心眼都偏到長軍身上了，我們也不稀罕，分了家，就各過各的日子，逢年過節(jié)該有的禮我不少你的，該給你的谷子我也不差你的?！?br/>
    唐氏揮手就想給吳氏一巴掌，吳氏抬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兩人都用最兇狠的眼神互瞪對方，吳氏毫不退讓，她受夠了，她委屈求全也沒讓自己的處境變得好半分，那她又何必自吃苦頭。

    謝長民上前以不可抗拒的力量把唐氏扶走了，唐氏開始還罵了幾句，后面就只聽見她的哭聲了，也不知道謝長民跟她撂下什么狠話了。

    許久沒見到張大壯，謝花心里頭惦記著他，正好馬上要端午了，謝花領(lǐng)去山里采粽葉的活。有段時間沒碰小藥簍，上面落滿了灰，她用濕毛巾打打灰。

    包粽子的葉子是一種叫粽粑竹的葉子，后山上就采得到，不過分布較為擴(kuò)散。

    謝花早上起來的時候，把家里的冷飯熱了做了酸菜飯團(tuán)，用樹葉包了一路吃著，又留了三個給張大壯。

    謝花到山里還早，在兩人碰面的地方張大壯還沒到，她在一旁根了棵粽粑竹，竹子有些高，她想把竹子攀下來用腳踩著，跳了好幾次都沒夠著上面的竹梢，竹子又有些粗壯她手上的傷尚未全好，使不上力。

    就在她放棄了，突然有只大手把竹子攀了下來。

    “大壯哥哥！你用早飯了沒？我給你帶了酸菜飯團(tuán)，我用剩飯做的?！敝x花忙把小藥簍里的樹葉包著尚有些余溫的飯團(tuán)遞給了張大壯。

    張大壯接過飯團(tuán)，把竹子踩在腳下，打開樹葉一口一個飯團(tuán)三只就吃完了。

    “近來我爹娘不讓我出來，對了，我采這竹子葉是用來包粽子的，馬上就要端午了，你要不要也采些？”

    “我不會?！?br/>
    “大壯哥哥最近打獵的收獲多么？”

    “還行，你最近好么？我知道你被拐走了?！边^了好一會兒才又道“我很擔(dān)心你?！?br/>
    “手受了點傷，不過差不多好了，那些人拐子全被抓到了，縣太爺還賞了我家五十兩銀子呢。不過村里眼紅的人也多，我家如今與村正交好了，要是有機(jī)會看看能不能讓你回村里，你愿意么？”

    “愿意?！?br/>
    “如果你能回村里，那我們又挨得近了，等你娶了媳婦，我就可以經(jīng)常上你家串門了?！?br/>
    “我不娶你也能來么？”

    “那可不行，怕村里人說閑話呢。那些三姑六婆的話最多，話到她們嘴里就傳得不堪入耳了。”

    采夠了竹葉，她又采了些艾葉。

    張大壯從自己的箭筒里拿出了一張小弓，弓把處纏了好幾圈的紅線，弓身光滑，他把弓遞給謝花。

    “給我的？太好了，我很喜歡，大壯哥哥，我早想要一張這樣的弓了?！彼舆^弓摸了又摸，瞧了又瞧，臉上樂開了花，弓身上還刻了一朵花，花的樣子是山上到處都有的野黃花。

    張大壯還給她做了十支箭，箭頭處包了鐵皮。

    謝花興致勃□□的到處找獵物試手，瞧見一只山雞正在草叢里覓食，她趕緊搭箭拉弓射去，呃，箭軟塌塌的掉落在離她自己不遠(yuǎn)的草地上，離山雞還有好大的一段距離了，張大壯在一旁飛快的射出一箭，把山雞釘死了。

    “等傷好了才能射。”張大壯道。

    “嗯，我不射了，不過你可以先教教我怎么才能射得準(zhǔn)。”

    張大壯從站位，搭箭，扣弦，預(yù)拉，開弓，瞄準(zhǔn)，脫弦，放松整個射箭的動作要領(lǐng)都給她講解并且示意了一番，謝花照著做了幾次虛動作。

    張大壯把她帶到山里面的那個山洞里，謝花進(jìn)去一瞧，震住了，山洞里面堆了好多的各種草藥，“我給你挖的，都曬好的。”

    謝花不知道自己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五味交織吧。

    “大壯哥哥，你拿去王大夫那里賣了就是了，這些都是你辛苦挖來的，我不要?！?br/>
    “我打獵的錢就夠使了，你有了錢，以后你娘再打你，你想走身上也有銀子?！?br/>
    謝花根本說不出話來。

    “如果你要走，叫上我，就不怕有拐子了。”

    她抬頭看張大壯，他不避開視線，眼神堅定。

    “大壯哥哥，我要回去了，再晚我怕我娘著急回家會罵我哩。我以后來的會比較少了，你自己一個人要多注意，與人相處時多個心眼，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我趕集的日子有時會去鎮(zhèn)上，你有事就讓王大夫傳給我，或者你等在王大夫那里也行?！?br/>
    張大壯把她送到山外，謝花揮揮手，讓他趕緊回去。她走了好長一段路，回過頭，張大壯還站在那棵樹下望著她走的方向。

    與其以后嫁個沒甚感情，又可能家有刁婆的人家，其實她真心覺得嫁給張大嫁是個不錯的選擇，只是她如今年紀(jì)尚小，等到她及笄還有五年之久，她上有高堂，婚姻能否自主尚是未知數(shù)。

    在半路歇了會腳，把小弓和箭包好插在后腰的衣服里，再用藥簍遮擋著?；氐剿压氐搅俗约阂孪涞淖钕旅?，還特意尋了件冬天的襖子包住。

    王氏見她采的竹葉葉大厚實，挺滿意，又把艾葉扎起來，把家里所有的門上都掛了。把竹葉泡在水里，做粽子的糯米王氏也用水備好了。

    “明兒正好是趕集的日子，不如去鎮(zhèn)上買些糖，大棗回來做餡。以前家里沒有，只有白餡的，今年我們也做幾個帶味的粽子?！?br/>
    “娘，鮮肉咸粽也做些，好吃的?！?br/>
    “哪家包個粽子還放肉的，你是嫌家里的錢太蹦達(dá)了么？你不想想要買地，要修屋，還要給你們姐妹備下嫁妝，這點銀子經(jīng)多大用啊。”

    好吧，節(jié)儉是美德。

    晌飯前，王氏捉了只雞送去了吳氏家，說是給謝長民補(bǔ)身子的。

    吳氏不肯收，說是得了五兩銀子了已經(jīng)是萬萬的夠了。王氏說那是村正補(bǔ)償?shù)?，這是她家的一點心意，畢竟是為了她家才受的傷。

    吳氏說不過王氏，收下了雞，但堅決要請謝花全家吃頓飯，“這么多年，從來都是我們一家在你們吃喝的，今兒我就借了四娘你這只雞請了你們來吃個飯，也算是我的一點心意?！?br/>
    “行行行，我呀也不客氣，不但要吃飯，還要喝碗酒?！?br/>
    吳氏又親自去請了曾娘子來，曾家三父子都去外面給人蓋房去了。

    晌飯吳氏辦得極豐盛，雞肉煮煎豆腐整整裝了三大菜碗，還有骨頭燉蘑菇，肉炒酸菜，雞蛋炒小蔥，水煮南瓜，干辣椒炒花生米，炒田螺肉，滿滿的一大桌菜。謝波三兄弟，早就沿著桌子滴口水了。

    謝波道“我家還沒吃過這么多的好菜哩，過年也沒有?！?br/>
    吳氏打了下他的腦袋，“吃了還瞞脹瞞食的，以后過年就給你炒一碗蘿卜絲讓你吃?！?br/>
    謝波垮了臉，小孩念過年，就是念菜好有紅包。

    五個大人五個小娃，正好滿滿的一桌，都是常見面的人又沾親帶故的，也沒避諱男女分開坐，鄉(xiāng)下也沒那么多規(guī)矩。

    吳氏和謝長民招呼大家動筷子吃。

    曾娘子看著面前的一大碗酒，可是愁大了“喝醉了可怎么辦？”

    吳氏道“醉了就回家睡著?！?br/>
    “那不行，家里就我一人，喝多了要是遭了賊可就糟了，還是少喝點?！逼鹕淼沽艘话氲絽鞘系耐肜铩?br/>
    吳氏拿了一個菜碗另外夾了一碗菜，正要吩咐謝軍送去給他奶，結(jié)果就見唐氏虎著臉站在門口。

    謝花覺得這頓飯吃得怕要是胃不好了。

    謝長民和吳氏忙起身請?zhí)剖先胱燥垺?br/>
    “好啊，要不是我撞見了，還不知道你們今晌午開了宴席，滿桌子的好菜，吃得好啊。想著請外人來吃飯，怎么不想著請你娘來吃塊肉喝幾口酒??？給我瞧病沒錢，卻有錢置辦這些酒肉，養(yǎng)兒不如養(yǎng)條狗啊，狗還知道對主人好，兒卻不知道對自己的親娘好啊。有些不要臉的人口口聲聲的喊著唱著說是自己對我兒多好，經(jīng)常周濟(jì)他，呸，不過是想騙了我兒給他家做不要錢的工，前兒送了一根沒肉的骨頭來，今兒就要擺上滿滿的一桌還回去，長民，你讓人騙得褲子都要沒襠了，你還不自知??！”

    “娘，我們給你留了菜，正要給你送上去，你就來了，來了就一起吃，非要在這里罵，讓人笑話哩?！敝x長民道。

    “你就是讓枕邊的sao娘們吹枕邊風(fēng)給吹得連娘也不親近了，她一嫁來家里就與我生嫌隙，拿著你的錢財在這里大吃大喝，成日里往那坡上跑，那坡上可是有野男人等著她，這樣不守婦道的女人休了才是好！”

    王氏氣得拿著手里頭的碗就砸在地上，謝廣賦也是氣得摔了筷子，任誰聽到自己和侄媳婦有染都會大怒吧。

    吳氏本來還只是紅了眼睛，聽唐氏說她不守婦道淚水決堤了，她推開凳子沖到唐氏面前，“想休我，你問問長民干不干？早就分家多年了，你還成日里跑來指手劃腳的折騰我們，我敬你是老人，一直讓著你避著你，沒想到你說話越發(fā)沒邊了。坡上不就是四爺家么，我與四爺四娘走近親那也是被你逼的，這么多年了，我們窮得吃不起飯穿不起衣看不起病，都是四爺和四娘幫著我們熬過來的，他們的情我們就是做牛做馬也還不清，你竟然有臉在這里滿嘴噴糞的說這些鬼話。今天能辦出這桌菜，那也是托了四爺四娘的福，雞也是人家送來給長民補(bǔ)身子的，長民受傷，你來問過一句瞧過一眼么？你這些年心眼都偏到長軍身上了，我們也不稀罕，分了家，就各過各的日子，逢年過節(jié)該有的禮我不少你的，該給你的谷子我也不差你的?！?br/>
    唐氏揮手就想給吳氏一巴掌，吳氏抬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兩人都用最兇狠的眼神互瞪對方，吳氏毫不退讓，她受夠了，她委屈求全也沒讓自己的處境變得好半分，那她又何必自吃苦頭。

    謝長民上前以不可抗拒的力量把唐氏扶走了，唐氏開始還罵了幾句，后面就只聽見她的哭聲了，也不知道謝長民跟她撂下什么狠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