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騰了一夜,天即將亮的時候,柳嬋離開了房間。
那小丫頭一直都在樓梯口的地方站著,與其他的小丫頭聊天解困。
一瞧見柳嬋出來,她立即跑過來,那腿兒的速度可是快得很。
“姑娘,您出來了?快,咱們回去歇著。一晚沒睡,是不是特別困乏?”邊說邊扶著柳嬋,態(tài)度可不是一般的好。
柳嬋看了她一眼,隨后揚起下頜,“還好,累倒是不累。只是這公子說明日還會來,我就在想,明日我是不是還得陪他一個晚上?”
“真的?那太好了!姑娘,像這樣的客人可得抓住了,他不是那種丑的流油的,年輕又有錢,這樣的客人想找都找不到。我聽說每晚都來找元琴姑娘的客人就是一個年輕公子,可是把其他姑娘羨慕的不行。但是現(xiàn)在,咱們也不比她差。我想用不了多久,姑娘你就能超過元琴,成為咱們金館的頭牌?!毙⊙绢^的嘴說話特別快,但是說的卻都是好聽。
不過,柳嬋卻聽到了不得了的消息,“你說元琴姑娘的客人是個年輕公子?你見過?”
往樓下走,小丫頭邊搖頭,“沒瞧見本人,但是瞧見他的轎子了。那位公子啊,每次來都神神秘秘的,從來不露臉。有下人抬著轎子,一直抬到元琴姑娘的院子里去,沒人瞧見過他的模樣。但是元琴姑娘的丫頭和我們無意的說起過,說那公子聲音很好聽,聽起來就很年輕?!?br/>
柳嬋緩緩點頭,順著小丫頭的攙扶離開了前樓。
這個時辰,金館歸于安靜,小丫頭扶著柳嬋在小路上走,方向卻不是她之前居住的那個院子。
柳嬋心里明鏡般,今晚她開始掙錢了,這住的地方也換了。
“這個地方以前曾是金珠銀珠兩姐妹住的,后來她們姐妹倆被一個外地的有錢人贖身了。所以,我們都說這個地方是福地。半夜的時候老鴇子吩咐要姑娘暫時住在這里,若是以后姑娘不滿意,咱們可以再安排別處。”小丫頭攙扶著柳嬋,一邊笑瞇瞇道。
這個小院兒不比元琴住的地方小,而且應(yīng)該有一段時間沒住人了,所以特別的清凈。
走進來,小丫頭快步的跑去尋找火折子,然后點燃了幾盞琉燈。那琉燈的燈罩特別好看,哪是前些日子柳嬋住的那地方的破油燈可以比的。
走到床邊坐下,柳嬋看著那些琉燈,也不禁暗笑,這地方真是現(xiàn)實??!
“我去打盆水給姑娘洗漱?”小丫頭點燃了琉燈,隨后看過來問道。
“不用了,你也去休息吧。熬了一晚,人都熬老了。”柳嬋搖搖頭,心下卻不禁嘀咕,長修那廝會不會已經(jīng)回到那破院子里去了。
“那姑娘你休息,待得明日你醒了,我就打些水來給姑娘沐浴?!毙⊙绢^嬌俏玲瓏,好似她一開始就這么貼心似得??墒?,明明在最開始的時候,她很懶的。
點點頭,然后柳嬋笑看著她離開。直至她離開后,柳嬋臉上的笑瞬間收回去,隨后快步奔到窗邊,探頭往外瞧。
天邊隱隱白,快天亮了,外面也安靜的沒有什么聲音。
柳嬋皺起眉頭,“長修?”不敢太大聲音,她只能小聲的呼喚。
然而,她這小聲音估摸著連狗都喚不醒,更何況呼喊人了。
撇嘴,柳嬋搖搖頭,算了,若是那破院子里只有長修自己,他還能獨占那張床休息一會兒。
算是給他機會讓他休息吧,不管了。
抬手關(guān)上窗子,柳嬋轉(zhuǎn)過身,卻被坐在桌邊喝水的身影嚇了一跳。
“阿西吧!你真是鬼啊,叫你你不吱聲,鬼鬼祟祟的進來嚇唬人。”隨手抓住窗臺上的一個小花盆,柳嬋就差把這花盆扔出去了。
“我一路跟著你,豈會不知道你換了住處。”長修將茶杯放下,他沒吃沒喝,肚腹的確有些空。
“那需要我夸獎你很聰明么?旁邊好像也有個房間,你去休息吧?!睕]什么好氣,柳嬋一邊走回床鋪。
“我兩日沒回去,一空應(yīng)當(dāng)著急了。天一亮我便離開,去文軒打探一下,再見見一空?!遍L修交代了一下白日自己的打算。
“也好。不過可別把他帶進來啊,這是妓院,他一個小孩兒總是不適合。雖說已經(jīng)六根不凈了,可也不能破罐子破摔?!绷鴭任⑽㈩M首,她給一空那么多零錢,估計他也花不了,所以這兩天也餓不死。
沒有言語,長修站起身,準(zhǔn)備離開。
“等一下。”忽然間想起什么,柳嬋忽然叫住了他。
停下腳步,長修背對著床鋪,“什么事?”
看著他略清瘦又出塵的背影,柳嬋深吸口氣,“剛剛在前樓,我發(fā)覺你一直在盯著褚極。你的眼睛能看見鬼我知道,但是你能看見別的么?”她不是很相信。
“我說了你也不相信,又何必再問?!蹦菚r他說過他在褚極身上看到的,但是柳嬋明顯不信。
“我認(rèn)識你才幾天?我認(rèn)識褚極很多年了。更何況,我是一個心里年齡比身體年齡大很多的人,小時候看著他們就是大人看小孩兒,所以我不認(rèn)為我會看不穿一個小孩兒的心思。不過,人是會變得,我又沒有時時刻刻的盯著褚極,他會變成什么模樣我也不確定。但我相信他會是個不錯的朋友,明晚他也會如約來,這就夠了。”搖搖頭,柳嬋覺得自己純粹瞎操心。
長修微微垂眸,他并沒有說什么,只是聽著柳嬋說。待得她說完了,他舉步,腳下無聲,悠然的離開了。
看著空蕩的房間,柳嬋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希望明晚一切順利。
躺下,閉上眼睛,沒用上多久,柳嬋就進入了夢鄉(xiāng)。
一晚沒睡,她真的困乏不已。夢里,她好似又見到了六年前在宮宴里受欺負(fù)的褚極,一個大慫包!
不過在她沒有看見的陰影里,褚極的眼睛卻是陰冷的,如同等待著機會噴出毒液一口咬住目標(biāo)不松口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