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老汪給我看的舊照片上,是三個十幾歲的女孩合影,背景是魚泉實驗中學的大門口。
“喏,就中間那個,是跟你特別像吧。”老汪又慢悠悠的問我。
我垂頭看著照片,隔了幾秒后回答,“是……還真是很像,汪哥你剛才說這是你戰(zhàn)友的女兒是吧,姓什么來著……”
“姓林。小曾你要是也姓林,估摸我就認準這就是你了,太像了!”老汪語氣有些興奮。
我又深深的看了眼照片上跟我?guī)缀跻荒R粯拥哪莻€女孩,把照片重新放回到了老汪的夾包里。
“就是呢,我看了也嚇一跳,汪哥,要不是我爸媽早就不在了,我還真得回家好好問問,我是不是還有個雙胞胎的姐妹啊?!蔽艺Z氣輕松的說著,發(fā)酸的眼睛用力朝車窗外看著。
十月初的奉市已經(jīng)有了很深的秋意,郊區(qū)公路上兩旁的樹大片大片的落葉,即便陽光再濃烈,此刻看在我眼里也只有悲涼的感覺。
老汪聽了我剛才的話,呵呵笑了幾聲,“不是最好了,如果你真是老林的閨女,那我現(xiàn)在就得勸你趕緊離開江家了?!?br/>
我扭頭看著老汪,語氣挺意外的問他,“汪哥,你這是什么意思,什么老林,我都聽糊涂了?!?br/>
老汪又笑了兩聲,接著嘆了口氣,目視前方說,“沒啥,你不是那姑娘就算了,人糊涂點好啊,做人真不能啥都較真,有些事……你看我這嘮叨,小曾你別往心里去啊,我就是這回跟著江總回魚泉見了不少老朋友,再加上過段日子要總去那邊的新項目,一去那地方我這心里……嗨,不說啦,老爺子家快到了,拐過彎就是了。”
果然,老汪剛說完,車子一拐,一個仿古造型的大門口就出現(xiàn)在眼前,江海濤父親家到了。
我和老汪都從車上下來,他走我前面去敲門,我故意走得有些慢,從后面仔細端詳著老汪這個人。
老汪今天會這么做,會把那張照片拿給我看,一定不會是表面看起來這么簡單,只因為他覺得照片里的姑娘和我實在長得太像了。
尤其他剛才在車里最后說的那句話……我看著黑漆漆的大門打開,趕緊收起剛才的神色,換了一副微笑平靜的表情。
老汪帶著我走進了院子里,屋門口站著一位身材高大魁梧的老人,他的目光越過老汪朝我看過來,目光慈和。
老汪先是笑呵呵的跟老人說話,隨后轉頭介紹我,再指著老者對我說,這就是江總的父親,我稱呼江伯伯就行。
我趕緊走上前,笑得更深一些,“江伯伯好,我是江總家的保姆,來接佳佳的?!?br/>
剛說完,就聽見一陣亂七八糟的響動,緊跟著一個小孩從江海濤老爸身后跌跌撞撞跑出來,直奔我而來。
是佳佳,毛莉兩歲多的女兒。
小丫頭撲進我懷里,咯咯笑著,小手沒輕重的朝我臉上招呼,然后忽然就摟住我的脖子,對準我臉上親了一口。
我也緊緊摟著小丫頭,在她的小臉上回親了一下,佳佳笑得更大聲了。
江海濤的老爸笑瞇瞇看著我們親熱,等我把佳佳抱穩(wěn)后他才看著我說,“你是叫小曾吧,早就聽說過你,這還是頭一次見面,佳佳你下來,讓阿姨進屋?!?br/>
我微笑看著江海濤的老爸,嘴上說著,“是啊,您老看上去身體很好啊?!?br/>
可是在我的心里,卻有另一個聲音正在對面前精神矍鑠的這位老者,說著完全不同的的話。
“我們可不是第一次見面,您忘記了?十七年前,我們在魚泉早就見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