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發(fā)生這么多事情,我只覺累極,渾身沒剩多少力氣,回到房中,將玲瓏玉牌取出,打起精神,搖身一晃,鉆進了玉牌內(nèi)的空間。這個空間非常大,所有的玲瓏鏡有序的排列著,四周被薄霧籠罩,視線無法極遠,我不知有多大,也不知里面是否還有其他東西。
憑借我現(xiàn)在的實力,能夠發(fā)現(xiàn)玉牌的這個空間已經(jīng)是一件不易的事,暫時還不會去探查,守護好玲瓏鏡才是最重要的事。
花了不少時間聆聽入夢人的心愿,隨后開始織夢。結(jié)束之后疲憊的身軀更加疲憊,在玉牌之中進行織夢,比之前耗費的神力多許多,每次下來,體內(nèi)的神力幾乎所剩無幾,我無奈的搖頭,想著還要繼續(xù)努力修煉才行。
回到房中,將玉牌收好,本想修煉,卻因身體上極其疲憊,最終還是在床上躺下,閉上雙眼,不一會兒就進入了睡眠。
這一覺睡的很安穩(wěn),直到敲門聲響起,我才醒過來,愣了會兒神,敲門聲依舊響著。
體內(nèi)神力恢復了些,又睡了一覺,卻還是覺得累。躺在床上不想動彈,只是出聲:“進來?!痹畦峦崎T進來,神色顯得有些不安,我側(cè)頭瞧著她:“怎么了?”
“帝君宣您和小殿下去神殿。”
我一聽,原來是這事,難怪她一副擔憂的表情。慢悠悠的坐起身,整理了下身上的衣衫,才緩緩開口:“離子呢?”
起身坐到銅鏡前,云杪趕忙上前來幫我梳理長發(fā),道:“您睡下之后,殿下也睡下了,這會兒子還沒醒,小婢還沒去稟報?!?br/>
我低低的應了聲,待得長發(fā)打理好,朝門外走去,頭也不回的說:“不用叫了,我去就行,照顧好他,我不在的時候,任何不認識的人都不許踏進夢璃宮半步?!?br/>
云杪在身后應了。
雖說是在九重天,離子說起來神力并不比我低,但謹慎些總是好的,摸不準兒真遇到幾個不怕死的來找事兒,總還是要護他周全的。這并不是因為將來有求于東方君上,而是離子每每撲進我懷中帶著的喜悅神情,讓我喜歡,所以才想護著他一些。
我想,我還真是喜歡上這個小家伙了。
一路來到神殿,我遠遠的抬頭,望著神殿上方的天空,神殿佇立的地方,就連天空都顯得與別處不同,朵朵祥云漂浮,肅穆威嚴。
天色漸暗,帝君這種時候叫自己來神殿,不用想也知道所為何事。果然,走進神殿,我一眼就瞧見里面站著好幾個人,其中還有一襲火紅的色彩和幾個鮮艷的衣裙,再看,藥君站在一旁,最先遞來目光,我瞧見他沖我笑了一下,很快就收斂起來,變成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盡管轉(zhuǎn)瞬即逝,我還是從他臉上看到了贊許。
呵,看來素紅得罪的人不少嘛。我在心里笑,突然,一道目光落在我身上,所攜帶的氣勢和冷厲讓我渾身一顫。抬目望去,只見神殿最前方的位置,立著一個老者,發(fā)須皆白,滿身蕭肅,整個人顯得很有威嚴。只這氣勢,我便立即猜出他的身份――須御大帝。
這時,素紅和幾位仙子的目光紛紛落在我身上,有驚奇,有疑惑,還有訝異,隨后有人率先反應過來,臉色立即變得灰白。
不過這些都與我關系不大,所以我目不斜視的走到玉階下站定,恭敬的向帝君行禮:“小神見過帝君?!?br/>
帝君的視線我再熟悉不過,沒有過多的情緒,只是那樣平靜無波的瞧著我,我對上那雙眸,始終淡淡的,不卑不亢。在素紅一事上我自認是沒有什么過錯的,無禮的是她,燒她衣服的是離子,我不過是按照她的吩咐,將她帶去夢璃宮而已,又靜靜的做了個旁觀者,何來的過錯?
素紅立即叫出聲來:“原來是你!”那咬牙切齒的模樣,我絲毫不懷疑,若不是有這么多人在,她一定會撲上來咬我一口。
帝君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然后道:“阿璃,可知我為何叫你前來?”
我‘疑惑’的看了看四周,視線在須御大帝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很快又回視帝君,回答:“不知?!?br/>
“素紅仙子在夢璃宮發(fā)生的事,你可曾知曉?”這語氣,平平淡淡的,與平常沒什么區(qū)別,我也無法猜測帝君是惱著還是沒惱。不過那道冰冷的視線一直停留在我身上,我便知道,此事確實有點難辦。不過……“不知?!?br/>
素紅立即就跳起來了,也不顧其他人的拉扯,幾步?jīng)_到我面前,指著我的鼻子,雙眼瞪得很大,怒氣沖沖:“明明就是你搞的鬼,竟然敢說不知道,肯定是你指使那個臭小子故意傷我的?!?br/>
我皺了皺眉,心中冷笑,還從沒人敢指著我的鼻子對我大呼小叫的。
眼角余光瞥見藥君老人家的眼神開始變得不太和善。我繼續(xù)疑惑,并且不解,也不開口說話,等著素紅的下文,不想一直站在那里的須御大帝突然開口:“紅兒,不得無禮?!?br/>
須御大帝一出聲,素紅立即就停止了不雅的動作與言語,轉(zhuǎn)身小碎步跑到須御大帝的身邊,抱著須御大帝的手臂,一臉委屈,那眼淚刷刷的就落了下來,看著好不可憐。若不是我就是當事人,只怕也要被她這副嬌弱的模樣蒙蔽。
“好了,放心,帝君一定會為你做主的。”剛剛還冷漠盯著我的大帝此時立即變得慈祥。
我一聽,傳言真是不假,須御大帝只有一個獨子,早年為天庭征戰(zhàn)祭獻了生命,就留下一個咿呀學語的幼女。可以說,素紅從小就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絲毫不為過。
一聽這話,素紅哭的更是梨花帶雨,竟然還蹭蹭蹭幾步跑上玉階,抱住帝君的手臂,哭著說:“帝君哥哥,你一定要為我做主啊。”
我就靜靜的站在玉階之下,仰頭瞧著帝君,再看看他身旁的素紅,這畫面,真是太扎眼了,素紅還敢放言說自己是未來的帝后,根本就配不上我家帝君好么!我在心中默默的腹誹著,聽著這哭聲,簡直吵得我腦仁兒疼。誰知帝君沒有一絲的不耐,竟然還安慰的拍拍她的手:“別哭了?!?br/>
隨后素紅止住了哭聲,一雙委屈的眸子又看向我:“你敢說不認識我?”
所有的目光全部聚在我身上,我瞧見一旁的幾個仙娥臉色都不太好,似驚似怕的。我緩緩的躬了身,沖素紅行了一個大禮:“小神見過帝后娘娘?!?br/>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帝君的眉頭微微一挑,冷聲道:“阿璃?!边@一聲喚的……略有些冰冷。
我疑惑的抬頭,瞧中素紅含羞帶怯的眼眸,緩緩道:“前陣子在一重天遇到過素紅郡主,那時她便說明她會是將來的帝后娘娘,小神這一聲,喚的……”有錯?不動聲色的打量一旁的須御大帝,只見他臉色森冷的看著我,難道要殺了我不成?你倒是敢。
且不說這是神殿,這是九重天,就憑我體內(nèi)的雪沉,想要取我性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我繼續(xù)道:“那日娘娘以為小神是一重天的仙娥,便讓小神去取仙果,小神想著娘娘遠道而來,又身份尊貴,一重天的仙子姐姐們忙碌,可能讓娘娘等久了,小神便親自取了仙果交給娘娘和幾位仙子。”一旁的幾位仙子身子一顫,差些癱軟下去。“不想今日在月林園又遇到了娘娘,娘娘說想去夢璃宮瞧瞧,小神也就帶她去了,這樁樁件件……小神自問并未做錯,不知須御大帝想問小神哪樁罪責?”
說道最后一句的時候,我已經(jīng)站直了身體,直直的看著須御大帝,絲毫不懼。每一聲‘娘娘’都故意加重了語氣,我倒是想看看,素紅既然敢在九重天大肆張揚的定自己將來的地位,到底是不是這位須御大帝給的勇氣和支持!
瞧著我家帝君的表情,貌似對這件事絲毫不知啊……
許是沒有想到我敢如此說話,須御大帝愣了下,隨即臉色平和了些,目光從我身上移開,看向素紅,發(fā)問:“夢神所說,可是屬實?”
“我……這……”素紅吞吞吐吐的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在場的人立即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帝君始終看著我,眸光深邃,看不出喜怒,我對這位天界中舉足輕重的神如此無禮,也不知他會不會生氣。正想著,就見素紅匆匆的跑下臺階,垂著頭,不敢面對須御大帝。
終于,帝君開口了:“幽炎之火是怎么回事?”
我暗自翻了個白眼,是怎么回事難道你還不清楚嘛?這世間能拿著幽炎之火隨便玩兒的能有幾個?我府上那個你不是都見過了么?
想歸想,也知道適可而止,立即恭敬回答:“都是小神招待不周,府上的人險些傷了仙子,小神愿意道歉?!狈Q呼突然從娘娘變成仙子,素紅的臉立即就掛不住了,一陣紅一陣白,瞧著跟染了顏料似的。
本夢神都愿意親自道歉了,有了這么好的臺階,誰知她不知好歹,又抬起頭來,瞪著我,不依不饒道:“叫那個沒教養(yǎng)的臭小子親自來道歉?!?br/>
“這……”我‘為難’的看著她,然后轉(zhuǎn)身看著藥君:“請問藥君,素紅仙子傷的可重?”
藥君咳了聲,淡淡道:“幽炎之火控制的非常好,燒毀了郡主衣裙,幸好為傷及發(fā)膚,否則……”這意味深長的話語,我自是當成了夸獎來聽,沒想到離子還挺有分寸的,再看素紅活蹦亂跳的,不就燒了你件衣服么,賠你便是。
“那這衣衫,小神去仙織坊說一聲,為郡主重做一身?!?br/>
“你……”素紅還想再說,被須御大帝一聲冷喝嚇住了,見自己爺爺臉色非常不好,也不敢再說話。接著,須御大帝看著我,扯出一個笑,說:“紅兒年紀尚小,還不懂事,若是有冒犯夢神的地方,還請夢神諒解,勿要計較?!?br/>
呵,這話說的可真是有意思了,這是我在計較么?“多謝大帝指教,小神有錯在先,沒好好伺候郡主乃是我的失職?!?br/>
這話一出,連須御大帝臉上的笑有些掛不住了。我鳳璃可是被帝君教養(yǎng)的,誰敢說我沒有教養(yǎng)?只怕就連他須御大帝也不敢說半個字,素紅就是在你面前再受寵,在這九重天也什么都不是!我堂堂夢神憑什么被你使喚!
須御大帝不再看我,與帝君說了幾句此事就此揭過之類的話,然后就準備帶著素紅離開。他們剛走出幾步,瞧著他們的背影,我驀然開口:“小神方才忘記說,郡主口中的那位沒有教養(yǎng)的臭小子乃是東方神地的夙離殿下,跟著夙墨神君前來參加仙宴,近日居住在小神府上。殿下無意冒犯郡主,還請郡主勿要怪罪?!?br/>
妥妥的看見須御大帝的腳步一頓,后背也略微僵了下。
東方神地只有一位御封的殿下,又擁有著夙這個姓氏,他是什么身份,只怕十里八荒沒有哪個神仙不知的。
想讓離子的道歉,那也得看你受不受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