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平攀在聚仙樓后面的墻外,將事情聽了個完整,原來這后面還有故事呢,不知朝廷要來的是不是趙構(gòu)。早就有傳聞?wù)f是康王趙構(gòu)要二次參與和談,沒想到這風(fēng)聲也不嚴(yán)密嘛,這天遠(yuǎn)的縣城竟然也會有收到密報,看來他是真的朝中有人。
康王趙構(gòu)上一次和談,和王云走在半路,被憤怒的百姓圍住,趙構(gòu)僥幸逃脫,王云卻丟了性命。沒想到趙構(gòu)還有膽量“重走長征路”。
屈平攀在墻外,準(zhǔn)備抄近路回到自己房間,到了三樓的一間房外,見窗戶朝外開著,房里的燈光照射出來,傳來一男一女說話聲。
男的說:“露露,你不該以身犯險,我們既已從金賊口中買到這個消息,自會派出我們最厲害的刺客暗殺他,你這是多此一舉,還誤了卿卿性命?!?br/>
女的說:“表哥,機不可失失不再來,趙構(gòu)處處有人暗中保護(hù),要近身實在太難了,再多的刺客也就是多丟一條性命,我們的力量不多了。只要成功殺掉趙構(gòu),再嫁禍金賊,讓宋金兩國和談不成,繼續(xù)狗咬狗,我們在后方鬧得他首尾失顧,借力東山再起。到時候有了一定實力,再與耶律大石東西合圍,大遼復(fù)國指日可待?!痹瓉碚f話的女子是蕭露。
男的嘆了口氣,說:“表妹,國家大事有我們男人擔(dān)負(fù)就夠了,你又是何苦來哉?當(dāng)年我們因為不在京城,才僥幸茍活至今?!?br/>
蕭露說:“就是因為茍活著,所以不論男女老幼,都應(yīng)該有時刻與敵人作斗爭的勇氣?!?br/>
原來這個絕色佳人,還有如此氣概,這讓多少男兒汗顏??!屈平不由得對她欽佩起來。
男的又說:“如果你愿意,我們可以從此不問家國事,一起策馬逍遙?!?br/>
蕭露斷然道:“對不起,此心既已許國,再難許卿?!?br/>
男的無奈道:“也罷,你又不懂武功,到時候見機行事吧,我會帶著兄弟們隨時接應(yīng)你?!?br/>
蕭露說:“表哥你快走吧,別被人發(fā)現(xiàn)了,我會小心的?!?br/>
屈平趕緊縮在窗下黑暗里,只見一個黑影探出窗口,一只腳在窗臺上一踏,便如一只蝙蝠飛了下去,到了地面,回頭向著這邊招了招手才離開。
等這邊窗戶關(guān)上了,屈平才小小心心地摸回了自己房間。
蕭露要殺自己準(zhǔn)備抱的大腿,這令自己有點難辦啊。
屈平回到房間,魯忌已經(jīng)帶了些酒肉回來,他說大哥你去哪了,趕緊填飽肚子吧。屈平毫無味覺地吃著東西,心里一團(tuán)亂麻,不知從何入手。一人計短二人計長,屈平便說給魯忌聽:“我剛偷聽到,康王趙構(gòu)明天要路過此地去和談,如果我們要站得高看得遠(yuǎn),我們就要站在他的肩膀上。這叫踩在巨人的肩膀上?!?br/>
魯忌說:“他還敢去談判,不怕被知情的老百姓打死嗎,上回的教訓(xùn)還不夠他吃嗎?”
“正因為這樣,他雖然不敢?guī)б淮髱腿嗣髂繌埬懙娜テ蚝?,但暗中保護(hù)的人肯定更多。我們要接近他也更難?!?br/>
魯忌不解的問:“他這走狗賣國賊模樣,我們干嘛要走他這條路?”
“這是我?guī)煾嫡f的?!闭f起是玄塵子講的,魯忌也就無話可說了。屈平記得北宋之后還有個南宋,但是沒記住開國皇帝是哪個,莫不是就是師傅指明的趙構(gòu)?!耙雱?chuàng)業(yè),一定要有個別人沒有的好主意,還要起步早,最好還要有大老板入股資助?!?br/>
“大哥你說什么呢我怎么聽不懂?!?br/>
“所以你才要叫我大哥!”
魯忌摸摸頭說:“是是是。說起趙構(gòu),我還想起來一個事,我以前住那地方隔壁有個瘋子,他小時候父親被官府殺了,他娘就跟人跑了,慢慢的他就得了失心瘋,總是說要殺掉趙家養(yǎng)的狗?!?br/>
屈平茅塞頓開,叫魯忌附耳過來說,你明日這般這般。魯忌說:“這樣不道德吧?”屈平安慰說:“沒事的,誰會跟一個瘋子計較?!?br/>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屈平和魯忌就各自出門。
屈平原本是想去城外碰碰運氣,是否能和趙構(gòu)偶遇。走到離城門還有遠(yuǎn)遠(yuǎn)的一段距離,就看見一隊人馬浩浩蕩蕩地開進(jìn)城里。屈平退立在路旁,看著這隊整齊的部隊經(jīng)過身邊,一個胡子花白老將軍威武的坐在馬背上,雄姿威武,給人廉頗未老的感覺。隊伍大概三百人左右,兩人扛著大旗,上書一個巨大的“宗”字。
屈平尾隨著,看他們進(jìn)了縣衙,然后再沒見動靜。屈平和一些老百姓都想過宗澤將軍是不是來查辦劉清劉知縣大人的,然而并沒有,查辦也輪不到軍隊來管。
屈平在縣衙門口蹲了一炷香功夫,瞧見隔不多久就有三兩個便裝的男子出了衙門往四處奔走。屈平猜,這些人估計就是提前派出去望風(fēng)守衛(wèi)的人。
屈平正準(zhǔn)備走,卻見宗澤將軍穿著常服帶著劉知縣領(lǐng)著十?dāng)?shù)人抬著一個空轎子往城門而去,于是也跟在后面亦步亦趨地跟去。
屈平在靠近城門的街道茶館外坐著,要了一壺?zé)岵?,目光時刻關(guān)注了城門的動向。
從一大早坐到將近中午,城門來來往往了好幾波人。終于,宗澤一群人騷動起來,從城門外進(jìn)來了一個長相白凈的小生和兩個隨從,眾人趕緊接進(jìn)了轎子,便往衙門里趕去了。
周圍的百姓紛紛議論,這是什么人,竟能勞駕這強龍和地頭蛇親自迎接。要是去和談的,必須撕了他不可。
民眾們讓他們上前線腿軟,說起愛國來,那是嘴硬得很。
屈平知道暫時沒什么好戲看了,便回去睡大覺。反正今晚的節(jié)目肯定會在聚仙樓上演,守株待兔便是。
聚仙樓里,蕭露剛接到一個飛鏢傳信,說是大魚已到。蕭露燒掉字條,平復(fù)了一下激動的心情,坐在銅鏡前細(xì)細(xì)地打扮起來。
才不要做亡國商女,隔江猶唱后廷花。
申時過半,兩頂大轎停在聚仙樓門口,劉褒領(lǐng)著人親自迎接,劉知縣躬身請下了白臉書生,宗澤自己從轎子里下來,臉色很不好看,看得出這非他所愿。白臉書生抬頭欣賞了一下聚仙樓,說了一句很好,便笑著邁步領(lǐng)著頭進(jìn)了聚仙樓。
屈平在樓上將這些盡收眼底,看來這個白面書生就是康王趙構(gòu),小知縣請吃花酒他也不推辭,看來也不是一個好貨色。
此時聚仙樓里里外外每個角落都是護(hù)衛(wèi)站崗。
趙構(gòu)在上首落了座,其他人才敢各自坐下。座上早就擺上了美酒佳肴,趙構(gòu)吃遍了山珍海味,此刻也不急著滿足食欲,說道:“本王向北一路走來,滿目皆是被金人戰(zhàn)火破敗的民屋,流離失所的百姓,本王憂心不已。本王雖貴為王爺,國難當(dāng)頭,理應(yīng)比老百姓更身先士卒,更要能體會國破家亡的慘痛,遼國前車之鑒,我們還有什么理由不同仇敵愾,萬眾一心抵御強敵!”
一翻肺腑之言說的宗澤將軍老眼含淚,若是皇上也這樣想就好了。
劉知縣說:“殿下所言極是,下官雖官品低微,自身又年老多病,若是金賊膽敢侵犯我縣,下官必定身先士卒,與城池共存亡!”
一番話說得趙構(gòu)心中甚慰,得此父母官,國家幸甚,百姓幸甚。趙構(gòu)說:“宗老將軍公忠體國,為國鞠躬盡瘁多年,本該是安享天年的時候,卻還要舍身抗敵,本王此去若能全身而退,必要在皇兄面前呈報你的勞苦功高?!?br/>
宗澤將軍欣慰道:“老身定會為皇上、為我大宋守好江山!”
趙構(gòu)又說:“我大宋對文化的至高追求,舉世共睹。聽聞劉大人在百忙之中從戰(zhàn)火中搶救出了一部古琴曲譜,實乃我大宋之幸,天下之幸,文化之幸,文化不死,名族不亡。”趙家人對文化的功效確實功勛卓著,趙構(gòu)年少便聰敏好學(xué),博聞強識,精通書法樂律、琴棋詩畫。
劉知縣招手,劉褒會意,呈上一卷羊皮曲譜,說:“這是小兒無意之中所得,小兒大粗人一個,識不得這寶貝,恰巧小店有一位樂女精通琴藝,她說這是唐朝陳子昂所作的《平沙落雁》?!?br/>
趙構(gòu)興奮道:“當(dāng)真?當(dāng)真是陳伯玉的《平沙落雁》?本王只聞其名,卻并未有幸一飽耳福。不知你這樂女,可會彈奏此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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