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安朔屏氣凝神地看著女子的漸漸靠近,但女子清亮的眼眸似乎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便移開了視線,在目光移到還在哭泣的舞傾煙那時,她似乎有些疑惑的皺了皺眉,突然間加速,轉(zhuǎn)身向舞傾煙沖去。
舞傾煙是還沒有緩過神來,還是真的一diǎn也沒感知到女子的存在?不過説到氣息……這女子確實是沒有的!
不過她方才沒有聽到女子的那句話么!
何安朔在女子突然間轉(zhuǎn)向的時候就意識到大事不妙,趕忙提劍追去,但是為時已晚,女子一個瞬間就已經(jīng)到達(dá)了舞傾煙的背后。
舞傾煙似乎也感受到了身后的異動,漸漸止住了哭聲。但卻沒有回頭,身體還是一動不動。
鬼魅的強(qiáng)盛陰氣對陽氣較少,身子骨較弱的女子的確是有短暫的惑神效果。那么舞傾煙此刻的情況非常不妙。這個女子目的不明,為了不打草驚蛇,何安朔也沒有直接開口提醒舞傾煙。
何安朔手中的清魄突然閃過一道寒芒,他的胸口迅速涌來一股賭上一把的勇氣。
用沾花七步,或許能趕得上!
在他輕盈地躍起之后,他確信自己在女子的視線中已經(jīng)消失了,因為他能看到女子那略有些驚訝的眼神。
何安朔的足尖在虛空中輕踏著,速度卻快的驚人的,一步,兩步……甚至他之前都沒有這么快過。
但女子驚訝的眼神并沒有持續(xù)多久,仿佛知道他心中的想法一樣,沖著他的方向神秘莫測地微笑一下,轉(zhuǎn)身化作一縷輕煙一下子就鉆入了舞傾煙的體內(nèi)。
七步……到了,但是……何安朔在虛空中瞪著眼睛,盯著依舊定定地坐在地上的舞傾煙,想收勢似乎已經(jīng)來不及了,他幾乎能想象地到……
但是原本紋絲不動的“舞傾煙”似乎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竟然就那樣背對著他,凌空而起,躲過了這致命的一劍。
何安朔落地之后,額上的冷汗已經(jīng)抑制不住地滴落在了草地上。剛才在那么快的速度下強(qiáng)行收劍,右臂的肌肉也開始出現(xiàn)隱隱的酸痛。不過所幸沒有傷到傾煙。
那么,他緩緩抬起頭,那個如今偽裝成舞傾煙模樣的女子,究竟是有什么目的!
只見那“舞傾煙”緩緩轉(zhuǎn)過身來。那本來活潑的形神意態(tài)似乎也端莊輕靈了許多,眼神中更是多了那么一些空靈的氣質(zhì)。臉上和方才的女子掛著一模一樣的恬靜微笑,安靜的端詳著他。
何安朔被她這樣盯著,有些不自在地站起身,心中暗罵自己的反應(yīng)還是太慢了。這下那個女子鉆入了舞傾煙的體內(nèi),就不能隨意的出劍了。
而要把那女子的魂魄逼出,只能先制服“舞傾煙”……
但是“舞傾煙”卻突然伏地而跪,“靈姬拜見真皇大人!”
原本都計劃好的何安朔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一跪弄的方寸大亂,這跪拜之禮他如何受得……況且還是用舞傾煙的身體和聲音,這突如其來的狀況真是有著説不出的詭異。
“真……皇?”何安朔環(huán)顧四周,并沒有發(fā)現(xiàn)有什么大人物出現(xiàn),便瞪著眼睛,看著伏地不起的女子,“難道你是在和我説話?”
“正是!靈姬在此已經(jīng)等候了真皇大人何止千年,怎會記錯大人的模樣?!?br/>
千年!何安朔一時間感覺自己連呼吸都不能保持平緩了,真要打起來,道行百年的xiǎo妖自己還要掂量掂量分量,要是這千年老妖自己恐怕是兇多吉少……
還什么真皇大人,那家伙活到現(xiàn)在至少幾千歲了吧,自己看上去有那么老嗎?
靈姬似乎知道何安朔心中的想法,“真皇大人莫怕,靈姬不是鬼怪,不會傷害你的,只是即將消逝的一縷殘魂而已,借這位姑娘的身體一用也實在是迫不得已。只想請大人耐心地聽靈姬把話説完!”
那幾乎委屈得帶著哭腔的語調(diào)和舞傾煙倒是有幾分相似,何安朔一時也是沒了辦法,“好好好,你説你説,不過你能先站起來嗎,看著難受。還有別叫我什么真皇大人?!?br/>
“謝真皇大人!”似乎知道何安朔心中的想法,靈姬溫婉一笑,那一笑真是嬌媚無比,甚是動人,隨即搖身一變,便幻化成了她原來清麗空靈的模樣,“我想這樣真皇大人心里可能會舒服一diǎn?!?br/>
“有話你就快説吧。不過我再説一遍,我可不是什么真皇大人,你認(rèn)錯人了,還有,你到底是誰?”何安朔感嘆這靈姬的心細(xì),但還是有diǎn不敢完全放心,便出聲問道。
“真皇大人是被高人封印了三魂與記憶,無從知道自己的身份,自然也不能知曉靈姬是何人,不過還望大人原諒靈姬道行淺疏,不能解開真皇大人的封印?!?br/>
何安朔一聽這話也是急的差diǎn跳起來,但聽完后又重新回歸失落。自己果然是被封印了記憶么,不過這封印到底是誰下的。竟然連這千年道行的女子都沒有辦法么!
“正是因為大人不知道,所以靈姬才要出來為大人解開心中的疑惑。過了這么久,靈姬的記憶也已經(jīng)開始隨著身體的虛弱漸漸模糊了,大人要是再晚來一diǎn,靈姬就要徹底消逝了……不過大人能來真是太好了……”靈姬繼續(xù)自顧自説道,“剛才靈姬已經(jīng)施法讓流螢向大人展示了真皇大人的前七世。真皇,又喚作道蒼真君。早在兩千年前,真皇大人就曾流連于這片古法之森,當(dāng)時靈姬還是一介xiǎo妖,有幸能遇見真皇大人,diǎn化xiǎo妖修成人形,喚作靈姬,這眉心的印記也是拜真皇大人所賜,大人曾允靈姬一諾,不知如今還可否兌現(xiàn)?!?br/>
“我都説了我不是什么真皇大人了嘛?!焙伟菜访~頭,一臉無奈。
“對不起。是靈姬過分了?!膘`姬的眼神中似乎劃過一抹決絕的悲傷,但又隨即恢復(fù)了微笑,輕輕地説道。
“唉,真是拿你沒辦法,有什么就説吧……我能幫就盡量幫……”心中還暗罵那個什么真皇大人,真是太不負(fù)責(zé)任了,自己惹了這么一個妖孽干嘛推到自己頭上!
莫非,他真是自己的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