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腳步聲的它眼睛微動,但始終目不斜視地盯著眼前的那具木偶。
“堪稱完美的契合度,這無頭木偶到底是什么來頭……又是誰將它跟咒魘嵌合在一起的?!?br/>
唐翊靈仔細地端詳著眼前毫無生機的木偶,扭頭又瞧了瞧依舊緊盯著木偶的咒魘?!笆侨藶榈模€是這咒魘的機緣巧合?”
思緒開始在腦中流轉(zhuǎn)不息,可隨即卻又將這些思緒暫時壓制在了心底。畢竟當務(wù)之急,還是先想辦法逃離這個詭異的414號酒店尾房。
唐翊靈的雙手,在自己的口袋內(nèi)不斷摸索,最終只找到了裝在一個塑料盒中的幾支種類各異,大小不一的香煙,以及一支只剩下五分之一燃料的老式滑輪打火機。
“嗯,抱歉,當前環(huán)境不允許。不過,這已經(jīng)是我當前能所做到的最好了……”
“擦!哧?。?!”
伴隨打火機上火石的火光閃爍,打火機上燃起了一簇明亮的火苗;唐翊靈拿起手中相對平齊的三支香煙,并隨即點燃起來,倚靠在堆積的草木灰上。
三支香煙的火光,在圈內(nèi)明亮異常;香煙的燃燒速度,也明顯比自然燃燒要快許多。
“咳咳??!”
唐翊靈捂住口鼻,并盡量遠離煙氣四周,好讓嗆鼻的煙味不沾染在自己的衣物上。不過,在經(jīng)過一番心里的掙扎后,唐翊靈最終還是沒有挪移自己的位置。
“我并不是專業(yè)對口的【超度者】;我所做的這一切,也只不過是想讓自己遠離危險;畢竟……還有人在等著我回家?!?br/>
唐翊靈此時半蹲在草木灰圈的外圍,輕聲的話語,似是在超度眼前的咒魘,也好像僅是在訴說自己的過往。
三支香煙的長度,在唐翊靈輕語間迅速縮減;最終,僅剩的一點火光,點燃了那圍困住咒魘的一圈草木灰。
與此同時,咒魘身上的符箓無火自燃,跟隨著重燃的草木灰一起化為了一團被白煙和火焰完全籠罩的火球。
火和煙徹底將咒魘的頭顱包裹,原本的血紅和怨毒,似被火焰燃滅,并由白煙帶離了咒魘的身體。
“……mu……mu”重明的雙眸注視著眼前的唐翊靈,嘴中似乎發(fā)出了不知是何音調(diào)的聲音。
“mu?”
唐翊翎有些驚訝地看向咒魘,可地上的草木灰連同咒魘一起燃燒殆盡。匯聚于一處的白煙,也隨著咒魘的消失而消散。
咒魘的頭顱,也早已隨著烈火白煙,離開了這個實為囚籠的房間。原地只余下了一小團黑乎乎的混雜之物,扎眼到讓唐翊靈無法忽視它的存在。
(“mu”是什么,是一個單詞中的單字,還是特指什么東西或人名)
唐翊靈取出一個空凈的小玻璃瓶,用一小片紅布包裹住黑乎乎的混雜物,一并塞進了小玻璃瓶內(nèi)并密封起來,安置在斜挎包中單獨的一個小口袋內(nèi)。
做完這一切,唐翊靈站起身來,揉著被問題和煙味熏得有些頭痛的太陽穴?!皢栴}真是一個接著一個,說好的堪堪入門,怎么最后成了這樣!”
轉(zhuǎn)頭瞧見癱倒在地上的無頭木偶,唐翊靈又是一陣沒來由的頭痛?!鞍?,這還有一個麻煩還沒解決呢……”
“嘀!嘀!嘀!嘀!嘀!”
濃煙報警器警報聲迅速傳遍了整個房間;所有房間內(nèi)的防火系統(tǒng),在同一時刻開始噴灑高壓水流。
不一會兒的功夫,原本干燥整潔的房間,在此刻完美詮釋了【水漫金山】這個詞的原本意思!
而當酒店的工作人員趕來,拉開大門的那一刻,卻愣在了原地;只見一位身著黑色風(fēng)衣,撐著黑傘的青年,單手拉著行李箱,在淹沒行李箱輪子的水中佇立在原地。
“呃,這位客人……”
工作人員剛剛開口,唐翊靈則直接踩著腳下的水走出房間,走到一旁倚靠墻壁靜靜等待。
看著一言不發(fā)的青年,工作人員也并未多說什么,畢竟這里的住客這么多,遇到些脾氣古怪的客人也不算奇怪。
而且……
進行檢查的工作人員早已經(jīng)走進了客房內(nèi)進行檢查,另一位工作人員則抬起頭,看了一眼客房的號牌。
“是414號客房嗎……不管多么離奇的事情,只要與414號尾房扯上關(guān)系,就都不顯得奇怪了?!?br/>
檢查完畢,屋內(nèi)的防火系統(tǒng)也被全部關(guān)閉;工作人員檢查房間時很仔細,就連一些根本不可能藏匿物品的地方都沒有放過。
“不好意思,這位客人,請讓我們檢查一下您的隨身物品可以嗎?!迸c工作人員一起前來的警方人員,也秉持著工作態(tài)度,開始對唐翊靈進行例行檢查。
“嗯,請隨意?!?br/>
唐翊靈也并未多說什么,只是簡單答應(yīng)了一句,并很配合地拉開了行李箱。
不僅如此,他還很配合的,將自己身上的口袋、背包、斜肩包都拿了出來。
可令他們奇怪的是,物品里別說打火機或是香煙,唐翊靈身上就連一絲煙味也沒有。
“看來,還是你們煙霧報警器有老化問題,怪不到這位客人頭上?!?br/>
身材有些富態(tài)的警員微笑著看向了剛從暴雨中走出來,還有些不知所措的工作人員,不再多說一句話。
“真是不好意思,勞煩各位多跑一趟?!?br/>
酒店經(jīng)理找準時機,一路小跑地過來,賠笑著給警員們遞過去整盒的煙。并且還當著眾人的面,當面訓(xùn)斥自己手下不作為的員工。
唐翊靈不時抬起頭,用眼睛的余光看著在一旁說笑的經(jīng)理和警員,隨后便低下頭,繼續(xù)看著自己昨晚錯過的UP主直播的錄播。
等到所有人都散去后,酒店經(jīng)理這才長舒一口氣,瞥了眼房間內(nèi)正在干活的清潔工,隨即又走向了一直等待在一旁的唐翊靈。
“不好意思,讓這位客人久等了?!?br/>
經(jīng)理的臉上再次帶起微笑,“我們會統(tǒng)計您的所有損失,并連帶您剩余的費用一并退還給您。如果您還想繼續(xù)住在我們酒店的話,我也可以重新給您安排新的客房。不知,您對此結(jié)果是否還滿意?!?br/>
看著經(jīng)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唐翊靈也并未多言,只是輕輕點頭?!皳Q房就免了,我還有事,盡快退款吧?!?br/>
“行!您請跟我來?!?br/>
經(jīng)理在前面帶路,帶著唐翊靈來到前臺,并將結(jié)余后的錢交到了唐翊靈的手中。
“慢走,不送。”
經(jīng)理帶著微笑,看著唐翊靈走出酒店大門;直至身影從自己的眼中徹底消失后,這才收起臉上的微笑,面無表情地轉(zhuǎn)頭看向前臺后的副經(jīng)理。
“414號尾房的線路嚴重老化,先暫時取消對外開放?!?br/>
“呃,經(jīng)理,這么做的話,上頭會同意嗎?!?br/>
“等會兒我去跟他如實匯報,如果他能夠忍受連續(xù)不斷的投訴和整改的話,我沒意見!”
說罷,經(jīng)理便邁開大步,離開了人多眼雜的酒店大廳。只剩副經(jīng)理和前臺員工面面相覷。
走出酒店的唐翊靈,正拉著行李箱,漫無目的地走在鋪滿積雪的街道上。
在距離街心酒店幾百米開外的地方,一輛全紅色轎車正停在路邊,一頭紅色長發(fā)的女人,正站在車旁等待著誰。
伴隨著嘀的一聲提示音,紅色轎車的后備箱緩緩打開。唐翊靈則拉著行李箱,靜靜等待著后備箱徹底打開。
待到后備箱完全打開后,另一個表面有些潮濕的行李箱,正安靜地躺在紅色轎車的后備箱里。
“砰!”
直到轎車后備箱徹底鎖死,唐翊靈這才快步走向副駕駛位置的轎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