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的兩天,馮化吉忙著拜訪朝廷大員,以為李錫爵會找上門來,結(jié)果一直沒有。倒讓馮化吉白白準備了一番唇槍舌戰(zhàn)的說辭。
距離除夕只剩四天,馮化吉急著前往中州見愛妻,分別給父親,母親和岳父寫了三封家書,表明思念之意,言請三位長輩保重身體,又備了一些盛京特產(chǎn),用油紙好生包裹,一并交托諸象征,與他分別后,運起道氣離京,一路急趕北上。
………………
官道寬闊平整,各州府前往中州報名的內(nèi)外門弟子極多,富貴者,車馬隨從一大幫;貧寒者,獨身一人行路匆匆。
馮化吉穿山越水,風餐露宿,每天只休息兩個時辰,保證自己日行一千五百里以上,第三天傍晚便進了中州城,風塵仆仆地直奔三清峰下重鎮(zhèn),恨不能立刻見到愛妻包登科。
結(jié)果到了山峰腳下,馮化吉被三清教徒攔了下來,原來報名收徒要到元宵節(jié)那天旭日初升時才開始。
在那之前,除了已經(jīng)有名分的三清弟子外,閑雜人等不能上下山門,否則會受到道法禁制的傷害。
馮化吉急忙表明身份,說我是包登科的丈夫,是無著子老前輩和程鼎興仙師認定的內(nèi)門弟子。
面容清瘦的三清教徒只聽清了后半句,回道:“既是投報內(nèi)門弟子,想必名帖已經(jīng)遞過了,你還著急什么?再等半個月吧?!?br/>
“這位師兄怎么稱呼?”
“我道號成矩?!?br/>
馮化吉點點頭,抱拳耐心重復了一遍:“成矩師兄,明天就是除夕夜了,我妻子自小不曾獨自過年,最怕孤獨。我想上去陪她,勞煩成矩師兄通稟一聲,放我過去?!?br/>
成矩笑起來:“是我聽錯還是你瘋了?教中弟子都是出家人,沒人成婚的,你妻子怎么可能會在山上?”
馮化吉急起來:“無著子老前輩親自送來的那位女子,便是我妻子包登科啊?!?br/>
其余三清教徒圍攏過來,上下打量披頭散發(fā)不修邊幅,面容瘦削神情憔悴且骯臟的馮化吉,七嘴八舌:
“什么什么?那姑娘是你妻子?”
“你從哪里打聽來的消息,竟知太陰圣女芳名?”
“太陰圣女明明未婚,豈容你胡亂污蔑了清名?”
“若再胡說,大家伙少不得拳腳伺候!”
成矩道:“那可是本教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太陰圣女,如今在長昭峰上,由法塵師叔祖好生照料著,弟子們都只敢遠觀相敬,豈能容你胡亂放肆?”
馮化吉松了口氣:“登科在山上就好,那就好。”
“快走吧快走吧,我以為你真來投報內(nèi)門弟子,不成想是個瘋子?!背删乜嘈ζ饋怼岸ㄊ悄奈粠煹軐⑹ヅ娜菝矀鲹P了出去,惹上了你這輕薄的登徒子!”
馮化吉更不答話,閃身從三清教徒間穿插過去,直奔云霧繚繞的三清主峰。
幾名教徒大驚之下飛奔急追,驚愕地發(fā)現(xiàn)居然趕不上!
馮化吉在石階上瞬間躍出數(shù)丈,便在此時,禁制大陣受到觸發(fā),一道晴天霹靂從天而降,凌厲非常地打在他天靈蓋上。
馮化吉一聲慘叫,翻身往石階下滾去。
幾名教徒哈哈哄笑,成矩搖頭一嘆,伸手接住了昏迷的馮化吉,用冷水潑醒。
馮化吉醒轉(zhuǎn)后,電流仍在身上游走不去,時不時刺痛他的骨骼關(guān)節(jié),萬分難熬。
“陣法之力兩天后自行消退。你若再闖,可就要傷及肺腑,性命難保了?!背删厝酉乱痪湓?,招呼大伙各回崗位。
馮化吉眼巴巴望著直插云霄的三清主峰,心中不住呼喊:登科,我來了呀登科,你能聽到么?
三清主峰東面的長昭峰上,正在縫制男子長衫的包登科打了個寒噤。
潘雨潤端著熾陽風鈴藥液過來,輕聲嘆道:“你都做了多少套衣服了?馮化吉這輩子都穿不完。”
“穿得完,穿得完?!卑强栖浥吹卣f著,柔柔地捂住潘雨潤小嘴“姐姐不要胡說,化吉哥哥長命百歲,我才做了七套衣服,怎么可能這輩子都穿不完?”轉(zhuǎn)向身邊面容姣好的女弟子“守寧姐姐,你說對不對?”
守寧笑道:“對的對的,登科說什么都對的?!?br/>
潘雨潤笑起來:“你用的料子都是玉蠶絲所織布匹,冬暖夏涼,防水透氣,塵土不沾,油膩不染,一套穿個幾十年也沒問題,馮化吉若真能活一百歲,兩套足夠了?!?br/>
“不夠,不夠的?!卑强埔嘟z線,執(zhí)拗地搖頭“總之是不夠的?!?br/>
“喏,喝了。”潘雨潤遞出藥盞。
包登科接過來慢飲,起身伸了個懶腰,給潘雨潤倒了茶水雙手奉上:“多謝姐姐這些時日的悉心照顧?!?br/>
“誰照顧誰還不一定呢?!迸擞隄櫧舆^茶水喝了“我這都胖了好幾斤,都怪你?!?br/>
“姐姐愛吃就好。”微微一頓,包登科惆悵起來“不知道化吉哥哥幾時上山來,我得提前備些他愛吃的食材才好?!?br/>
“你的化吉哥哥愛吃什么呀?”潘雨潤
托著腮幫,笑看著她。
包登科認真地說:“化吉哥哥愛吃面食,牛肉,蝦肉,餛飩餃子面條總也吃不厭的?!?br/>
潘雨潤嘻嘻一笑:“教中那些青俊弟子若是知道你已嫁人,心心念念只有馮化吉一個,別的絲毫也沒放在眼里的話,不知要傷心死多少人呢?”
“他們不知道么?”包登科眨著大眼睛反問。
潘雨潤笑道:“你嫁人的事也沒人問,我總不能到處宣揚?!?br/>
“如果有機會,我要全天下人都知道化吉哥哥是我夫君?!卑强菩腋5挠行┳呱瘛!八悄敲春玫娜?,能嫁他,我心里十萬分的開心?!?br/>
一直沒說話的守寧問:“真有那么好么?”
“有的,有的?!卑强苹卮鸬脴O認真。
潘雨潤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又得意說:“知道為什么每天你在院中時,空中會有那么多男弟子御氣而過?”
包登科收回思緒,睜圓了明澈絕美的雙眸:“不知道……”
潘雨潤古靈精怪得很:“是我偷偷放出了風去,就要讓他們遠遠地觀望你,欣賞你,讓他們對你傾心迷醉,神魂顛倒,又得不到的焦灼煎熬,最好他們?nèi)炕膹U了修煉,來年比試讓師長教訓一頓才好?!?br/>
“姐姐好壞?!?br/>
“你才知道么?”潘雨潤哈哈一笑,簡直樂不可支“我就當你是在夸我呢好妹子?!?br/>
包登科苦笑著搖頭:“姐姐,我覺得他們未必會像你說的荒廢修為,即便要神魂顛倒,也不是為我。”
“為什么?”
“我遠不如你美呢,我若是男兒,自然要為你傾倒。”
“胡說。”潘雨潤嘴上不信,心里卻甜滋滋的。
包登科正色起來:“沒胡說。”
潘雨潤笑道:“打趣姐姐是不是?”說罷上前呵她癢癢。
包登科最是受不了癢,慌忙求饒:“姐姐我真沒胡說……”
守寧放下針線苦笑:“你倆都美,不用爭了?!?br/>
包登科逃到守寧身后,笑得氣喘吁吁:“不跟你鬧了,我還要給化吉哥哥納幾雙鞋子呢?!?br/>
潘雨潤雙手插腰:“馮化吉能娶到你真是天大福分,我忌妒了?!?br/>
包登科笑道:“我給兩位姐姐也做,還有父親,公公婆婆都有?!?br/>
“乖?!迸擞隄檱诟赖馈皠e累著?!鞭D(zhuǎn)身出了門去,讓女侍們準備過夜用的湯婆子和暖爐。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