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而久之,興許是習慣成自然,興許是多巴胺激素上癮,也興許是潛移默化,反正何思楠漸漸地開始接受這個女學生。主動打電話,從三天見一次升級到一天見三次,到后來何思楠干脆直接搬進了喻言的住處。
對于這些,何思楠的前妻基本上是不知情的,她也落了一個自由自在,偶爾打起電話問何思楠在哪兒干嘛時,聽見話筒那邊萬年不變的搪塞理由,什么加班啊,開會啊,代課啊,應酬啊之流的,她也并不多心奇異。
何思楠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了和喻言的兩口之家上,他計劃著等過幾年穩(wěn)定了工作,升了職稱,條件好些了,就和前妻離婚,把喻言娶進門,和新婚的老婆去布達佩斯度蜜月。
想得萬分豐滿,現(xiàn)實卻不如A罩杯的十分之一。因為何思楠忘了一件事情: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居然還想鍋碗瓢盆都相安無事?荒謬!
喻言,或者說好多人都有個通病——不知足。待到寒假過春節(jié),何思楠不得不回家小住一段時日時,思念成疾的喻言按捺不住了。她像好多趾高氣昂厚顏無恥的小三一樣直沖府上,找正妻面正面交戰(zhàn)。
女人的戰(zhàn)爭,總少不了唾沫星子,鋒利指甲,又高又尖的鞋跟和落了一地的頭發(fā)絲兒。頭發(fā)凌亂,衣衫不整,手臂上有三道血杠子的劉婷憤憤然地罵:“你們這對狗男女!不得好死!”
同樣掛彩渾身是傷的喻言挑著眉毛回:“哎喲,你一個成天打麻將,連老公的褲子都沒燙過一次的臭婆娘兇個屁啊,你不能逍遙自在同時還想老公不出軌!還有,上次你過生日時腦何送你的戒指,還是我挑的款呢?!?br/>
何思楠的前妻被氣瘋了,她跺著腳,叉著腰,“你放心,婚我肯定離,但也沒你們好果子吃!哼,何思楠一個沒關系沒背景,上面喊給誰貧困救助金就得給誰,上面說讓誰考試過就必須放水的普通講師,有什么能耐的?你們給我等著。”
都說兔子逼急了都還要咬人呢。何況一個出身小康,被父母慣著長大沒吃過虧卻遭遇小三逆襲的女人。
夏季學期剛開學,學校的柏油馬路上擠著一輛一輛送學生來報到的家長車,提著茶瓶的,拎著土特產(chǎn)的來來往往互相打招呼的學生。盛怒之下的劉婷,挑了一年到頭人最多的開學日,中午吃飯的黃金時間,鬧到學校,在機械院的系辦公室里大喊大叫,撒潑流淚,破口大罵。
“何思楠在外面搞女人,還是她學生!”
“這么沒師德的人,你們不開出他都不覺得丟人嗎?”
“看看,看看,你們的制圖課老師就是個搞自己學生的禽/獸。你們這些女學生都小心了,別書沒念多少,貞操倒丟了?!?br/>
……
響屁不臭,臭屁不響,喻言和何思楠兩個人的名字像地瓜屁一樣又響又臭。比這些難聽十倍百倍的話沒少說。頓時一石激起千層浪。師生戀的話題已經(jīng)夠吸引眼球了,何況還外帶一個小三插足的情節(jié)。學校論壇上開始熱議此事,課間的走廊上,晚上的寢室里,大家都在討論狗血劇情。
“誒,你們聽說了嗎?機械院有個老師居然潛規(guī)則他學生?!?br/>
“以前我們還愛去聽那個老師的課呢,人又帥又風趣,還親近學生,沒想到……完全看不出來?!?br/>
“聽說那女學生還得了病,那種病。”
“臭小三嘛,女表子,活該!”
……
滿心歡喜以為又能和何思楠繼續(xù)你儂我儂的喻言迎來的卻是一個蜚短流長的新學期??谒檀虻脻M城風雨,道德衛(wèi)們士口誅筆伐,就差沒拉橫幅寫大字報了,他們希望狐貍精死了連一點渣渣都別留。兩方家庭成員更是恨不得挖地道,修戰(zhàn)壕,端上沖鋒槍把勾搭自己孩子的那個王八蛋分分鐘解決掉。何母扯掉喻言頭發(fā),喻言媽賞了何思楠一個大耳瓜子。
離了婚,凈身出戶的何思楠在一片風言風語中對喻言說:“我們換個地方生活吧。”
喻言還有些良心,勸到:“你好不容易揚眉吐氣,光耀門楣。這下,如果和我跑了,你老家的街坊鄰居免不掉嚼舌根。叔叔阿姨怎么辦?活了半輩子,總不能不給他們留點臉面吧。”
于此,何思楠選擇了沉默。他知道,恐怕是神也不能什么都想要,必須有舍才有得。他擺擺手,搖搖頭,說:“反正我這樣子,名聲都壞透了,也教不成書當不了老師了??偟脫Q個地方混飯吃?!?br/>
何思楠摸摸褲兜,點點錢,幾張一百,幾張十塊,外加五六個硬幣,總共不到八百,他全部的財產(chǎn)了。
那被腦何握在手里薄得寒磣的人民幣,喻言覺得從未有任何東西比它們還刺眼了。她又抬頭看了看腦何不知道什么時候多的幾道抬頭紋和扎在他濃密黑頭發(fā)里的花白發(fā)絲。
原來,真的可以一夜白頭。
喻言踮起腳,撥開腦何的頭發(fā),瞧了瞧,平靜地說:“明兒我去超市給你買染發(fā)劑,我們腦何都不帥了?!?br/>
“不帥就不愛了?”腦何擠擠鼻子,撫摸著喻言的臉,拿額頭蹭她。
“愛,愛到情至深處。”喻言答。
腦何悶悶地笑,他說:“我已經(jīng)是愛到情至深處可以對周遭的一切面無表情了?!?br/>
對喻言而言,這句話更像是臨刑前的最后一餐。
第二天,她早早地起了床,說去超市買染發(fā)劑,說腦何應該干干凈凈精神抖擻的去辭職。這是一個顯得有些惡俗的謊話。
當何思楠扎著圍裙,切著蔥段,打算中午做喻言愛吃的水煮肉片時,喻言已經(jīng)站在了院長辦公室里。
“我勾引他的,下藥咯。”她放佛一個二流子學生,散漫地站著,背也打不直,渾身煙味,“你們愛信不信,何思楠那種土包子,又呆板又無趣,怎么可能背著老婆找小三?反正我會做出公開聲明,都是我一個人做的,與人無尤。再說,這樣處理對學校也有利。我一個法國籍的女學生,從小生活在國外,思想開放,舉止大膽也是比較容易讓人接受的。出一個流氓女學生總比出一個色狼男老師好聽很多,關系教師風氣問題?!?br/>
喻言攬下了所有的責任。她仿佛一夜間長大,像一棵春天里破土而出的小草。她開始意識到她曾經(jīng)攪亂了幾個家庭的生活,讓多少人在夜里無法入眠。情智雙殘而不自知。
再后來的事情,便如大家所知,她背井離鄉(xiāng)去了法國,讓喻言媽放心,讓何思楠死心,讓學校里的所有人都忘記曾經(jīng)那個傻到登峰造極給自己老師當小三的大一女學生的名字。她把所有的勇氣都送給了何思楠的前程似錦。
臨河的咖啡廳。
喻言坐在于倩倩對面,回憶起曾經(jīng)的癡妄,曾經(jīng)的執(zhí)迷不悟,曾經(jīng)的眾叛親離,頭一次輕松了很多。她想,沒有人比她更適合收拾小三了,特別是何思楠的小三。
“于倩倩小姐,既然我以前的事兒你都清楚了,不管是高于飛給你說的,還是腦何親自給你說。”喻言伸出手直直地指著于倩倩,輕蔑地說,“我和腦何,上過床,同過房,遇過狼,扛過槍,負過傷,只差拜堂。這世上,你要知道,不會再有第二個小三讓何思楠愛到情至深處可以對周遭的一切面無表情了?!?br/>
作者有話要說:呀。人家雙更呢,筒子們,趕緊冒頭。
星期二蹲實驗室。星期三全天課,忙成狗。
老規(guī)矩煽情了就上圖,我感覺我中槍了反正。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