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慢向食堂走去,酒已經基本上醒完了。去食堂喝了碗稀飯,稀飯里面竟然又有胡蘿卜。
我,cao!我們學校的食堂就是介個樣子嘀。冬天每樣菜里面都要放胡蘿卜,夏天每樣菜里面都要放西紅柿。
簡直弄得介兩個東西就像調味品一樣。我腦殼里面一直在胡思亂想,系里早就看我們這個94信息班不順眼,我們這個專業(yè)是我們這一屆第一次開的,以前都沒有。
本來報到部里和教委備案的都是計算機系下的一個專業(yè),后來臨我們94級開學的時候,校領導不知道是哪根筋犯了,一拍腦殼就劃到管理工程系來了。
我們上課基本上都不和同系的那些文科專業(yè)一起上大課,完全像是游離于管工系之外的一個獨立班。
班上又幾乎全是男生,同年級的那些文科班的女生一直叫我們流氓班,剛開學一周就打架。
早就聽我們輔導員說過系里想修理我們,叫我們小心點。
介個小mm輔導員也是,當時可能是想考研或者是出國,平時基本上幾個月都難得見她一次。這種出了事的時候找她可能也是白找。
我雖然高中的時候因為打架挨過處分,但是中學的處分到了畢業(yè)都會銷掉。
大學就不一樣了,處分很可能會影響到畢業(yè)的分配工作。老史代蓋章的兩個銀是守哥和阿茲貓,現在已經不光是他們三個的事情了。
老史那么憨厚,被學工部的老師一問就絕對會把整個事情全部說出來。
介個事情老子是主謀,要挨處分老子一定最重。我倒不怕,大不了不這個系統(tǒng)里工作了,那么多軟件公司,媽的哪家不能掙錢活命,kao!
讓我不爽的是被這個叫冰山的女娃娃(當時我還以為是“賓珊”我以為是她的名字)弄來挨處分,tmd不爽了。
她牛x什么牛x,媽的都是一個年級的同學,我們道歉也道了,好話也說盡了,還要怎么樣?
她怎么像個石頭一樣,媽的人長的漂亮就可以牛逼,身材好就可以牛x,那干脆切當演員算球了,跑來上大學混鏟鏟混!……
我越想越頭大,干脆懶求得切想。叼根煙出了食堂,往學校大門口走。來到書報亭,買份牛逼的《計算機世界》當時還是3塊錢的,一大本。我坐在花園邊上,亂翻亂看,看著看著就不由自主的往招聘版上看。
說的那些東西當時還完全不懂,windows31這種圖形os對我們來說都如同天外飛仙。難道我真的不混了?挨了處分又怎么樣,還有3年,慌啥子慌,哈哈!
我一個銀在校門口晃了一個多小時,想想介個代蓋章的事情還是要解決才行,就慢吞吞地往我們班自習教室去了。老子一腳踢開門,里面煙霧彌漫,坐了一屋子的人。我鐵青著臉,走到我座位上一躺,把腳翹到桌子上。
守哥扔過來一根煙,大傻湊過來給我點上火(黑社會?我對他們大聲說“你們誰tmd認識營銷2班的那個團支書?”
沒人說話,大家都啞起,看來全班人都已經曉得了介個事情的嚴重性。我環(huán)視一圈,看班長不在,問“胖子呢?”
一個女孩子的聲音說“出去打聽情況了”我仔細一看,我!連我們班從來不來自習教室的兩個女生都來了,看來事情確實比較嚴重,大家都在等胖子回來看看情況到底怎么樣了。
百無聊賴,有人開始議論介個事情的后果。守哥說“kao,大不了老子就背個處分回延吉,怕個屁!”
阿茲貓一改往日冷靜形象,用天津話罵說“介尼瑪營銷班的女生四嘛玩意兒?為嘛老愛跟我們過布區(qū)?”
德仔小聲說“反正我的早操卡沒事啦,我的是白惱蓋的啦……”
大傻抓起桌上的黑板擦就向他擲過去,老子也罵他“你sb!”
德仔嚇得腦殼一縮,不敢再說話。
我突然想起營銷2班的唯一那兩個男生。張俊去陜北了,李云峰還在。對大傻說“李云峰是你們西安的吧?去把他叫過來”不一會兒,這個營銷2班的男熊貓兒鬼頭鬼腦的摸了進來。
李云峰進來就大叫“額賊!你們這是咋了?怎么這么多人”守哥扔給他一支煙,說:“媽的都是被你們班那個冰山害的”李云峰聽完我們的“作案經過”坐到桌子上說“怪不得我剛才看見你們班的胖子班長把她叫出去了,可能是想說說情。不過你們可得要有心理準備,咱班那個冰山是出了名的冷!很多老生跑去套近乎,都被弄得很沒面子”阿茲貓問“她為嘛這么牛逼?”
李云峰說“人家是跳芭蕾舞的,當然牛逼。她家是浙江管局的。”
我問“芭蕾舞?是藝體生?”
“不是,直接考的,媽的考了610多。”
我們幾個人異口同聲:“那他媽還確實牛x!”
德仔突然冒了一句:“那……要不我們請她吃飯行不行?”
大傻說:“吃個求的飯,她愿意還我們早操卡就還,不愿意要交上去就交,管他娘的!”
李云峰接著說“她剛來就是咱班團支書,現在是系學生會的,據說是什么文藝部部長。她外號是我們班的女生給起的,冰山美人。我們都喊她冰山,還不敢當面喊,她翻臉嚇人的很!”
我現在才知道冰山原來是冰山美人的簡稱,老子罵“冰山美人?我他媽黑山老妖婆!”
想了一下,又補一句“……黑山老妖婆月經不調!”
突然我看見正對著我的李云峰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他本來準備大笑的。
突然一下忍住,臉上表情非?;N矣X得不對,在椅子上轉過身(我背對著門)見是我們班長。胖子低頭壓著聲音小聲對我說“你胡說什么呢?”
我那時候幾乎是躺在座椅上的,胖子又人高馬大,我沒看見他背后還有人。
胖子一閃身,冰山從他背后走出來,把3個早操卡往我面前的桌子上輕輕一扔:“在我代替張俊蓋章這一周的時間里,不要讓我再發(fā)現你們搞鬼,至于一周以后,那是張俊的事,和我無關……至于你”她盯著我“你剛才說的話,我當沒聽見,我不和你一般見識?!?br/>
她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站住回頭對我說:“希望你以后不要亂給我取外號,我有名字。我叫程璐”胖子追上去,一個勁兒地連著給她陪不是。一路“謝謝!謝謝!”
的送她走出教室。等他們都出去了。李云峰大張著的嘴巴才合攏:“白惱,牛逼??!她竟然沒對你翻臉!”
我一下子也沒反應過來,看著桌子上的3個早操卡怔了好幾秒鐘。
然后大家伙一下子大笑,心里的那塊大石頭一下子落地了。守哥大叫:“中午出去大吃一頓,哥們兒我請!我昨天糧cao到了!”大家馬上嘻嘻哈哈,立馬開始議論去哪家館子好,這次竟然連班上的兩個女生都答應和我們一起去。
我們去了后校門的一家湖南人新開的小館子,全班幾乎到齊。就等班長了。胖子一會兒就來了,說“我請程璐來我和我們一起吃的,結果她不肯來。人家還是幫了好大個忙哎”
我沒好氣的說“幫個屁的忙,真要愿意幫咱們,我早上給她求情的時候就應該還給我們了,這他媽不是玩兒我們嗎?對了胖子,她最后怎么答應還早操卡的?”
胖子說“我就給她說了系里一直想修理咱們班,你把早操卡交上去的話那咋們班就有很多人要挨處分了。她狠驚訝,馬上就答應還我們了。你小子也是,早上喝的像個睡大街的一樣去鬧,他們那種女生最煩你這樣的了,能還給你嗎?”
我一下子啞口無言,同學們卻都幾乎笑倒。
一晃眼就元旦節(jié)了,老顏他們連寫了好幾封信過來讓我元旦一定要到交大去玩。我沒辦法,只好過去。元旦節(jié)那天中午,到了老顏她們宿舍樓底下,老顏和劉旭已經等在那里了。
老顏上來就給我一拳“你崽兒死在你們那邊了???愣個久都不過來!”
我只能嘿嘿傻笑,裝瓜。劉旭說“嘿嘿,今天某人特別興奮哦!”
我暗叫不好,一轉過頭,于穎蕾已經跑過來了。
仍然是大波浪,穿的皮衣,緊身牛仔褲,就跟個社會上的時髦超妹兒一樣。我只能苦笑。老顏說:“我們經濟大班要集體去終南山,再等一個小時就要出發(fā)了”我大驚!
壓低聲音給老顏和劉旭說:“你們兩個瓜貨不是害老子么?那不是只有于穎蕾和我在一起?”
這時候于穎蕾已經沖到了我們面前,對我大叫“白惱你怎么現在才來啊,我們班上同學臨時決定去潼關玩,今天晚上坐火車走,要不你和我一起去潼關吧?”
我巨驚,連忙編個借口說我明天上午學校那邊也有“非常重要”的活動,我不能缺席。
于穎蕾很失望,但是馬上又說“那下午你陪我去對門的興慶宮玩”我看實在不好拒絕了,只好答應。
這時夏蓉也來了,喊老顏她們趕快去集合上車了。我讓于穎蕾去她們宿舍等我。
然后對著老顏劉旭夏蓉說“你們三個給老子記到!這盤硬是把老子豁安逸了!”
夏蓉大笑,說“哎呀白惱你就當隨便耍一哈嘛,又沒有喊你做啥子。你怕啥子嘛怕,于穎蕾又不是要xx你!”
我說“老子就是怕她xx我!”
他們三個笑得幾乎要直不起腰。夏蓉還說“這個樣子嘛,你把我們學校保衛(wèi)處的地方記到,于穎蕾要xx你的話你就趕快跑切報案嘛……哈哈哈”把他們送上車之后,車都開出去好幾十米遠了。
劉旭還從車窗伸出腦殼,對我大喊“注意保存證據!”
老子懶求的理他們,送他們上車走了之后,我慢吞吞的走到夏蓉她們那個宿舍樓,在樓下背后喊“于穎蕾”她從4樓窗戶伸出腦袋,笑魘如花:“等我10分鐘啊”10分鐘后,一個女孩子從宿舍樓門洞走出來。我定睛一看,簡直要認不出她了。
于穎蕾換了件淡藍色的短大衣,一條普通的牛仔褲,把大波浪也在腦后扎了起來,臉上只畫了點很輕的淡妝。完全就跟一個普通女大學生一模一樣。
她看我盯著她看,說“嘿嘿,我知道你喜歡這樣的。”
我臉紅,心跳加速(但是這盤沒有生理反應老哈)在冬日下午暖洋洋的陽光中,我和于穎蕾在興慶宮的湖邊一直坐到太陽落山。
她一直給我擺大連,美麗的海濱城市;她的初戀,一個已經去了日本的男孩子;她的家庭,已經去世的父親。
其實于穎蕾也挺可憐的,她老漢兒以前是大連海關一個級別比較高的官(記憶模糊了,好像是副關長)她上中學的時候就去世了,她母親很快另嫁了。
大連海關照顧她們姐妹倆,她姐姐在東北財大還沒有畢業(yè)就進大連海關工作了。
于穎蕾就一直跟著她姐姐住。在冬天西安溫暖的陽光中,這個東北女孩子美麗的笑臉一直洋溢在我身邊。
我甚至有幾次想去吻她的沖動,但是我知道那僅僅是初涉男女關系的我的正常反應而已,我非常清楚自己并不喜歡她。
她坦白給我說她很喜歡我,但是也知道我對她并沒有感覺。所以她說,那我們就做朋友吧。
東北女孩子直爽的性格表露無疑。
后來一直到我們畢業(yè),于穎蕾大概交了2-3個男朋友,但是最后畢業(yè)的時候我去送她,她對我說,其實她都還是一直非常喜歡我。
98年她畢業(yè)回大連后,過了幾個月就去了英國留學,后來2002年我在北京碰見老顏的時候,老顏給我說于穎蕾后來再也沒有回中國來過。
不管怎么說,1995年元旦節(jié)的這個暖暖冬日下午,仍然一直留在我的記憶里。我想對這個東北女孩子真心的說一句:謝謝你的愛!
一晃眼,第一學期就結束了。我們在大雪紛飛中完成了期末考試。
最后要回家的時候,我們屋的6個銀跑到學校后門外又大醉一盤,守哥幾個小時后就要上火車,他最后是被他們延邊老鄉(xiāng)架上火車的。
后來寒假結束后返校,守哥給我們說他醒了的時候,火車已經到快到保定了。
我是和我們學校的10多個四川老鄉(xiāng)一起走的。那個時候春運火車的陣仗,8是一般話的嚇人。
那時絕大部分都是綠殼殼的普通車,鐵路瘋狂賣站票,一節(jié)車廂定員110人左右,站票可以黑起屁兒賣到200張。相當于在車廂頭2/3的人都是站票,可以想象一下那個擠的陣仗。
學生票都是只有硬座才賣。所以學生都是坐硬座。車廂頭一般只有兩種銀:戴眼鏡的(學生)和不戴眼鏡的(民工)上衛(wèi)生間,10來米遠,要走上半小時才能走攏。因為腳下全是人。
你每一次下腳的時候,需要花一分鐘來找下腳點,甚至需要腳下的人配合,抓住你的腳,入縫隙。到了衛(wèi)生間,里面也全是人,一米見方,擠了5個人在里面,門都關不上了,你需要在n多雙眼睛的注視下,掏出你的家伙,然后必須準確無誤的直射入洞,不能有任何偏差。
女生就一般不上廁所了,在車上水都不敢喝3.車上特殊的硬座車皮和方便面的混合味道,讓人窒息。男生只有拚命抽煙抵擋。女生只有靠睡覺來抵擋,睡不著的就跟到男生學抽煙,半小時速成??傊亲屓税l(fā)瘋!
我坐了幾次以后就慢慢熟悉了。以后的每次寒暑假回四川,都是我?guī)е?0多個大一大二的學弟學妹,拼命切擠,每次坐火車都如同打仗一般?,F在想起來簡直是不堪回首。
到了成都北站,還要到北站客運中心一個個送上開往四川各地的客車,最后只剩下我一個成都銀,累得半死地坐11路中巴車順到一環(huán)路回家。
要開學的時候,拿著預先收好的學生證和錢去鹽市口市內售票處買10多張到西安的學生票。
然后走的那天一大早就到城北客運中心切等到,一個一個接到,再一起上火車切西安(去的時候倒不是很擠)后來我畢業(yè)的時候,又把介個光榮而艱巨的任務較給了一個雙流的學弟。
估計會一直這樣代代相傳下去:-)大一這年寒假回到家的第2天,我家的老房子拆遷過后,需要辦房產證了。
我姨媽讓我直接去辦。在青羊區(qū)房管局,我碰到了很多以前修西延線拆遷的來辦拆遷房的房產證的。
意外的看到了瓜皮的老漢兒,我禮貌的問好“廖叔叔!”
然后給他留了一個西安大學里的信箱地址,讓瓜皮給我寫信。
瓜皮老漢兒穿金戴銀,手上的戒指多大一個,挽了個比我大不到好多的mm。
老子不管他,我只關心能不能聯系上瓜皮。他父母的事情不關我事。
廖叔叔還是像小時候對我和江海一樣多客氣的“好好,我喊他給你寫信。他現在外地。再過幾天他回來我給他說?!?br/>
那年春節(jié),30的時候,我父母家的電話幾乎被打爆,大學班上的同學互相打電話拜年,不亦樂乎,呵呵。
我等著快點回到西安,又可以和那些貨喝酒了,在四川簡直憋悶求得很。我已經不是很習慣和家人住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