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三七心里,小燕小鳩姐妹倆,自來也受柳兒姐姐的恩惠,很應該跟了去伺候。
尤其小燕,雖說也動了心思,奈何她老娘不許,家里也指望著她姐妹的進項花用,猶豫不決之下,便罷了。
小燕背后跟三七嘀咕,“姐姐對我們一家子恩重如山,如今又認了當官的姐姐姐夫,這大恩大德,只得來世報了......”
“姐姐很不必如此,滿府里得柳兒姐姐好處的人多了,在柳兒姐姐眼里,不外順手為之,并不指望什么報答不報答的。再則,說句不中聽的,我們這樣的,柳兒姐姐卻也不缺了伺候,不過幾兩銀子,什么齊整丫頭沒有?跟著柳兒姐姐,報恩什么的,心到神知。妹妹心里想著,憑柳兒姐姐的本事,以后的日子,自不會差了就是,我跟著卻是享福去了。天地大著,我們不過井里的□□,能有多大見識?!比咭贿吪€,一邊漫不經心地道。
其實三七覺著,小燕沒了柳兒姐姐照應,一家子在府里也就這般了,還不如跟了柳兒姐姐去,好不好的,橫豎也是主子跟前得臉的,總比在府里這般半死不活的強些。若不是說不動爹娘,她還想全家跟著去了。
跟了柳兒這么些年,三七規(guī)矩針線上頭自不必說,最得柳兒悉心教導過的。便是對柳兒行止坐臥吃穿用度等習慣上頭,也十分熟悉,便是冬春兩姐妹也多有不如。如今一心跟著柳兒,不管其他差事,自然更加細致入微,柳兒雖沒言語,三七還是看出她的滿意的,心下稍安。
忙里偷閑,挑了好料子,精心的給張干娘做了兩雙些,并應節(jié)的抹額領襪,嘴巴又甜些,深的張婆子的歡心。
冬兒尚可,嘴頭子利索的春兒難免吃味兒。原本她和姐姐冬兒才是姑娘的正經丫頭,誰知來了個上桿子貼上來的,模樣兒不比她差就罷了,國公府里調、教出來的規(guī)矩,自然也不是她們姐妹能比的,所以私下里難免說些現成話兒譏諷幾句。
三七跟著她柳兒姐姐這兩年也算頗長進,不卑不亢的,不露聲色之間,春兒個沒多少心機的,倒也被調理的不敢過分。三七偶爾得了新鮮吃食果子頭花的,也沒少打理她,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軟,尤其看三七凡是都有個盡讓的,不是那等愛掐尖要強的人,逐漸的,兩人倒也融洽。后來有事不跟她姐姐冬兒說,也愛尋了三七商量,三七倒也從來不叫她失望,總盡心幫忙就是。
一時三七跟張婆子主仆三人,倒也相得,這些柳兒自然是看在眼里的,跟后來帶了三七離府,不無干系。
三七一向覺著柳兒姐姐是個有大造化的。果然,姑娘出了國公府,別看傅家門第不高,跟賈家天差地別,可自家姑娘住著自己的房子不說,又拜了林姑老爺這等大官兒的干爹,有了林姑娘那等大方和氣的妹子,盡管總充姐姐,可這一家子待姑娘真真地當親生的一般,三七打心眼里替姑娘高興。
雖說姑娘身份如今水漲船高了,可三七謹守本分,只盡心做事,并不掐尖要強的。她知道自己根基淺,論跟姑娘緣分,不比冬兒姐妹時候長;論出身能耐年紀,不比紅花黃芪等人。論起資歷,也就比冬梅冬雪幾個后買的強些罷了,要這幾個的強著實沒意思。還不如不爭不搶的用心服侍,姑娘心明眼亮著呢。
姑娘能嫁給好人家,三七是一直認定了的,可沒想到真能嫁進神武將軍府那等高門大戶。
神武將軍府一向跟國公府有走動,她也多少聽說過,雖說根基跟國公府略差了一些,卻也有限,尤其老將軍還在,國公府里可是內里空了,深論起來,也未必差了。
雖說馮三爺明里暗里一直對姑娘不錯,三七心底一直覺著,姑娘雖說本事大,到底出身是硬傷,進那等人家,做正頭娘子難了些,二房倒是可能??晒媚锼厝盏闹練?,斷不會給人做小的,馮三爺又這般上心,輕易不會撂開手,這便有些麻煩。
哪知就跟那戲文里唱的似的,有情人終成眷屬。她家姑娘不但順順當當八抬大轎十里紅妝的嫁入將軍府,成了明媒正娶的三少奶奶,有了強勢娘家倚靠不說,更是深得姑爺的寵愛。便是有太太撐腰的八竿子表妹、有伯府撐腰的大家小姐,想給姑爺做個二房都沒成,更不用提將軍府里那些個眼饞肚飽想攀高枝兒的丫頭們了。
至于姑爺升官分府另過,自家主子更是成了當家的夫人,則是三七夢都沒替主子做過的喜事。
尤其姑娘生了哥兒虎頭,徹底算是站穩(wěn)了腳,三七那一顆心算是落了地了。
哎呀我的媽呀,自打當年在賈府里頭,幫姑娘跑腿兒探信兒的,和姑爺之間周旋?;寖浩穑咭活w老心總算落了地了。
自此姑娘有了著落,她也跟著過上安穩(wěn)日子了罷。
可惜天有不測風云,她主子倒是日子美滿了,她家里卻出事了。
東西國公府,被查抄了。
冷不丁聽見這信兒,三七差點兒嚇暈過去。別人猶可,她老子娘還有妹子都在那邊府里呢,這可如何是好,一時心亂如麻沒了主意。
好在她命好,跟了個好主子,沒等跟主子求救,紅花奉命尋了她,“姑爺叫小廝傳話,你也不必擔心,別人不管如何,你是奶奶身邊貼心的人,一直忠心耿耿的跟著服侍。如今已經叫了白鶴先把你老子娘和妹并你奶奶大伯一家都贖了出來,安置到城外莊子上了,必不會叫他們骨肉分離就是。得空兒你便跟管家說一聲兒,去莊子上探望探望,想來有你的體面,吃不了虧,且把心擱到肚子里罷。另有一宗要緊的,如今奶奶就要生了,三爺吩咐下來,滿府里都瞞著奶奶,哪個走漏一點兒風聲,叫奶奶操心了,提腳賣了算是造化,立時打死是正經。三爺的手段你是知道的,經心些,可別在奶奶跟前露出行跡來。若沒調適過來,先少在奶奶跟前服侍罷,橫豎不差這幾日,也不缺人伺候的。等奶奶平安生下小少爺,穩(wěn)穩(wěn)當當坐了月子,自有大家的好處,你可切記。”
三七心內酸楚難言,又是感激又是焦躁,當即沖正房磕了頭。又跟紅花請了幾日假,對外只說身子不舒坦,得了風寒,不敢到奶奶跟前怕過了病氣。
她是主子跟前得用的,自然有體面,次日叫婆子要了車,悄悄出府去了,也沒人敢查問。
到了莊子上,老子娘并妹子早安頓好了,不復前幾日剛來時的狼狽,都收拾的齊整。一番驚嚇,仿佛死而復生,一家人見面,抱頭痛哭訴說變故不提,自此倒也算一家子在一起了。
尤其張三家的,如今深嘆女兒有眼光命好,跟了個好主子,救了一大家子?,F今婆婆大伯子都跟著借光,也被贖了出來。雖說在這里境遇不如他們一家子三口,到底算是平安了,對他們一家子,再也不復往日輕賤,少不得趨奉一番。張三家的也算揚眉吐氣,所謂因禍得福,也差不離。
住了兩日,看一切都好,至于以后,只等奶奶出了月子得空安置了,所以三七便回了府里銷了假,安安穩(wěn)穩(wěn)當差,倒比往日更加用心。
只抽空兒悄悄遣了小丫頭,總算打聽得白鶴在的功夫,私下里尋機道謝。
馮三爺外書房跟花園子之間的夾道子里,白鶴面無表情地聽完三七的話,淡淡地開口道,“不必,都是主子吩咐下來,我們不過給主子做事罷了?!闭f完點頭示意,抬腿便要離去。
這白鶴最是馮三爺身邊得用有能為的,雖說素日待人冷淡,但因為模樣兒俊俏,不說千里挑一,也差不離。所以府里不少丫頭都私下里頗有些心思,尤其三奶奶受寵,有小心思的少不得轉移目標,白鶴首當其沖,奈何無人得手。
這些三七自然是知道的,只她有自知之明,別看自家主子能從使喚丫頭出人頭地,飛上枝頭成了誥命夫人。那也是自家主子才貌雙全心地好,好人有好報。她既沒這個能耐,也沒有這個命。
府里都早傳遍了,白鶴別看現今跟著三爺是下人,其實早有了正經出身,只等過幾年年歲長些,三爺給尋了門路放出去做官呢。人家將來做官老爺的人,自然媳婦是官太太,一般奴婢幾個有當官太太的命?
所以,三七如今純粹是表達感激之情,并無其他想頭。
奈何別人不這般想,碰巧被生了此般心思的春兒瞧見,少不得生了些事端...
作者有話要說:咳咳,寫幾章番外就完結,爭取明日更完。躺尸,隨便抽打,俺忒不爭氣了,話說,撂下人就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