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時間,在醫(yī)院員工食堂內(nèi),幾個護士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你說的是真的?”一人瞪大眼睛問。
“真的,警察來那天我也在,開始還以為是找主任麻煩呢,結(jié)果昨天就沒見江醫(yī)生來上班了,你說,這殺人剝皮的事,警方會弄錯?”另一人感慨,想不到斯斯文文的江醫(yī)生,竟然人面獸心。
“我的天哪!這得多大仇恨,殺了人不算,還剝皮,姓江的不會是變態(tài)吧?”有一人驚呼。
“哎,我跟你們說啊.....”又一人壓低了聲音,幾人湊過去聽。
隔壁桌上,一個戴眼鏡的平頭男子目光微閃,似乎沒有偷聽,但是餐盒里的飯菜幾乎沒動過。
過了一會兒,男子端著分毫未動的餐盤起身,跟幾個醫(yī)生擦肩而過。對幾人的招呼,冷冷不搭理。
那幾人遠遠注視他離去,頓時切切私語。“沈師兄還是獨來獨往啊。”
“人家牛,瞧不上我們?!币蝗肃托Φ?。
“那他的成績是比我們好啊?!绷硪蝗说馈?br/>
“好是好,就是性子太陰沉。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搞法醫(yī)的。”一人戲謔。
一說完,其他幾人哈哈大笑。
沈方國出了食堂,把餐盒里的飯全部倒掉,一口沒吃。
這一日,往常都要在醫(yī)院待到很晚才回去的沈方國,竟然早早離開醫(yī)院。他開著二手車,迅速回到自己租住的房子。
大概是性子實在不合群,加上賺了點小錢,沈方國在外面租了間單身公寓。一室一廳,住的舒坦。
他快步走上樓,急切地打開門,一進去,就打了反鎖。他走到窗前,看了看外面,發(fā)現(xiàn)沒有什么可疑,迅速將簾子拉上。
王廣站在斜對面一棟樓的樓頂,用望遠鏡觀察到這一幕。王廣咧嘴一笑,把這情況報告給莊睿。這要是沒問題,他就去吃大便。
拉上簾子后,屋里便開了燈。王廣看不出他做了什么!
從他進門,就沒再出來。王廣跟韓珂交了班,回到車上等待。“莊隊,你說,這小子會不會已經(jīng)把證據(jù)毀滅了?”
不怪他這么想,這案子發(fā)生都這么多天了,要是他,早就想辦法把證據(jù)處理了。
莊睿淡淡道“不會?!比绻娴娜刻幚砀蓛簦粫@么緊張回來。很顯然,還有一些東西沒有整理,至于為什么,只有等抓住他才能問明白。
王廣還想再問,卻忽然發(fā)現(xiàn)沈方國家的燈熄滅了。眾人立時緊張起來!
誰料,等了好一會兒,也不見沈方國出來。
難道猜錯了?
王廣偷偷瞄下莊睿,想問話,卻見莊睿一動不動盯著沈方國家的樓下的出口。
大約過去半小時,樓道里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沈方國似乎拿著一個黑色大行李袋,上了車。莊睿馬上開車跟上!
此時已經(jīng)很晚,即將跨過午夜十二點的刻度。
沈方國開著車慢慢駛出小區(qū),專挑小道走。莊睿遠遠跟著,保持著安全距離。
“頭兒,你說他這是要去哪里?”王廣緊張問。
莊睿沉默不語,想了一會兒,直到看到一個路牌,恍然大悟,他這是想去嶗山井。
蘇城郊外有一個地方叫嶗山井,幾十年前,是個煤礦。后來,采伐過度,煤礦就空了。在那里,留有許多深不見底的礦井。
出于安全考慮,那里已經(jīng)被封鎖了,但是,因為政府的某些原因,礦井卻沒有沒填掉。
如果沈方國將東西扔進礦井,證據(jù)就會完全消失。那里深不見底,傳說還鬧鬼,記得幾年前,有個小孩在附近玩鬧,不小心掉到井里,警方出動消防員下去找人,結(jié)果下去上百米,就沒見到地,好不容易碰觸到底部,下面竟然是一潭水,水底不知多深,消防員連著找了幾天,死不見尸。
若是證據(jù)被丟到井底,這些東西只怕永遠找不回來。
“給老羅打電話,讓他趕緊去嶗山井埋伏。”莊睿一邊跟蹤,一邊吩咐王廣。
王廣似乎也想到嶗山井的用處,立馬打電話。老羅得到消息,立馬驅(qū)車,油門踩的太猛,孫哲平?jīng)]反應(yīng)過來,差點撞到擋風玻璃上。
沈方國實在太緊張,恨不得早點趕到目的地。出了郊外,加快了車速,一路猛踩油門。
好在此時路上沒有什么車,車速再快,也沒發(fā)生車禍。
莊睿跟了一段距離,確保他確實是到達嶗山井,老羅也到地方埋伏好了。便減低了速度,拉開跟沈方國的距離,以免被他發(fā)現(xiàn)。
沈方國見到嶗山井的牌子,跟禁止入內(nèi)的警示,揚起唇角,松了口氣??偹愕搅?!
停好車,沈方國拿出手電筒,打開后車廂,拿出那黑色袋子。他神情詭異地笑笑,用手電照了照路,順著方向,往不遠處一個大石頭堆走去。
那里有一個礦井,他小時候來附近玩過,記得清楚。
越靠近,他笑的越開心,到了,就要到了,馬上就能把這些證據(jù)處理干凈。礦井深不見底,在沒有什么人能把他如何,警察沒有證據(jù),抓不到他。
礦井近在眼前,他加快腳步,笑的得意。
眼看就能把東西扔進入井里,他不禁小跑起來。忽然,兩道燈光刺向他,那是...車子的燈光。
是誰?誰在那里?
沈方國好一會兒才適應(yīng),見到兩道黑色的身影立在不遠處。
一人喊道“沈方國,放下你手里的東西?!?br/>
沈方國大駭,這是來抓他的。他不顧三七二十一,邁開步子往前沖。只差一點,就能把東西丟進去了!
那人對著他腳下碰地一槍,沈方國嚇的停住腳步。
“警察,放下你手里的東西?!蹦侨嗽俅魏暗?。
可警察二字讓沈方國更加害怕,不行,如果被警察抓住,他就是死罪。只要沒有證據(jù),他們奈何不了他。
沈方國迅速爬起來,抱著袋子,狠狠往幾步之外的井里扔。進去,進去,扔進去就好了!
老羅慌了,這怎么得了,他邁開步子快速沖過去。
可這哪里趕得上沈方國的速度。
孫哲平只恨自己腿短,眼睜睜看著東西掉進了井里。
沈方國見東西掉下去,躺在地上哈哈哈大笑起來。進去了,進去了,警察抓不到他了!哈哈哈哈!
老羅趕到,只看到深不見底的井口。
孫哲平氣不過,一把上前抓住沈方國,伸手就是一拳。沈方國被打了,依舊笑的開心。
老羅見孫就要犯錯,趕緊攔住他?!皠e打了,別犯紀律?!?br/>
孫哲平見沈方國那小人得志的笑容,很想打爛他的臉,可老羅說的對,他不能犯紀律。這時候,莊睿幾人趕到,見到這爭執(zhí)的情形,心里有些擔憂,難道來晚了?
老羅見孫哲平冷靜下來,這才走到沈方國面前“沈方國,你銷毀了證據(jù)?!?br/>
沈方國站起身,擦了擦自己唇角的血,笑的得意“警官,我晚上睡不著覺,出來扔個垃圾,這也犯法?”
“你...”空口無憑,就算他們是警察,也辦法這樣逮捕他。
沈方國見對方吃癟,心里更是開心。拍拍身上的灰,笑道“警官,要是沒事,我就回去了。你們慢慢玩!”
不料,莊睿卻喊了一聲“抓住他!”
孫哲平一馬當先,再次將人撂倒在地。沈方國大怒“放開我,你們憑什么抓我?!?br/>
莊睿淡淡掃他一眼,在幾人沒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一把跳進了井里。
“頭兒!?。。。 ?br/>
“莊隊?。。?!”
除了孫哲平,老羅跟王廣跑過去。我的天,那可是礦井,他瘋了?
沈方國怔住,傻傻看著礦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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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里,沈方國面如死灰,頹喪的眼眉,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不可能,這不是真的,那個礦井,怎么會被填了?
莊睿知道,這井不是被填了,若是填了,整個井口都會被填平,不留下一絲痕跡。起初,莊睿也很擔憂,證據(jù)掉進井里,只怕難以找回。可抱著最后一絲希望,他上前查看井口,誰知,那井居然能看到底了。
他那手電筒往里面一照,清晰看見了泥土。這口井里的土層,就想自己長出來一樣,距離井口不過一人高的距離。
莊睿冒險一試,跳到井里,撿回了那包行李。
東西拿出來,送去檢驗。里面除了張燕燕帶血的內(nèi)衣跟手機錢包,還有幾件男士用的衣物,以及錢財手機。
經(jīng)過檢測,屬于那具男尸。
在莊睿的審訊下,沈方國老老實實交代了事情的始末。
沈方國是個宅男性子,除了學習,什么也不會。畢業(yè)幾年,身邊很多同學都結(jié)婚了,他卻連女朋友都沒交過。
別人介紹了幾次相親,不是別人嫌他無趣,就是他嫌人家不漂亮。沈方國是農(nóng)村走出來的,他們村里,就出了他這么個大學生,家里人都把他當驕傲。
他自己也覺得自己厲害,一心想找個漂亮的城里女人當老婆。
可惜城里女人太貪慕虛榮。
一次偶然的機會,他接觸到網(wǎng)絡(luò)直播,在直播間,對張燕燕一見鐘情。在他看來,這樣的美女就是為他量身打造的。
于是他頻繁在網(wǎng)上打賞張燕燕,跟她混熟以后,就想著跟她見面,確立兩人的關(guān)系。
可是,他發(fā)現(xiàn)張燕燕一只在敷衍自己,老是說自己很忙,沒時間。終于有一天,她說身體不舒服,想要去醫(yī)院做檢查。沈方國覺得機會來了,就說自己在紅十字醫(yī)院做主治醫(yī)師,可以幫她。
張燕燕果然答應(yīng)見面。
可誰知,那一日,主任零時讓他加班,他只能推遲見面的時間,讓張燕燕等他張燕燕等待不及,接了電話說有事要先回去,等下次再見面。
誰知,一出門,就跟一個男人勾搭上了。
見到兩人有說有笑,沈方國覺得自己簡直被戴了綠帽子。張燕燕就是背夫偷漢,不守婦道。
那男的似乎也是身體不適來醫(yī)院的,張燕燕就在原地等他。
沈方國趁男子外出抽煙之際,將人用藥迷暈,關(guān)進停尸間。然后用男子的手機給張燕燕發(fā)短信,把人約到花園里。
他用同樣的手法,將兩人迷暈,用病床車推到太平間。
等兩人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神志清醒,卻動彈不得。沈方國質(zhì)問張燕燕,為什么要背叛他。張燕燕卻惶恐地說,不認識他。
“那個賤人,我在她身上花了那么多錢,她竟然說不認識我。見到帥一點的男人就投懷送抱,不是***是什么?像他們這種狗男女,在我們村里,就該浸豬籠?!鄙蚍絿崞饛堁嘌?,仍舊恨的咬牙切齒。
“所以你就殺了他們?”莊睿皺眉,繼續(xù)問。
“不是的,我本來沒想殺她,可是...可是她太不聽話,連句軟化都不肯說,只要她發(fā)誓,永遠都不再跟那男人見面,我不會傷害她的,但是...但是她居然罵我變態(tài),癡心妄想,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沈方國難以置信,他哪里差了,他可是醫(yī)生,研究生學歷,博士在讀,他沒嫌棄她學歷低,她竟然嫌棄他長的丑。
都是該死的賤/貨!
他媽說的對,漂亮的女人都不干凈,不知道是被人/玩過的幾手貨。于是,他一怒之下,給兩人注射了毒藥。那狗男女死的時候,眼里全是恐懼,真是太解氣了。
“你為什么要剝他們的皮?”孫哲平也是直男,可他也受不了這種自以為是的瘋子。
沈方國慌神“不..不是的,我沒想剝他們的皮,是有人逼我這么做的。”
“誰?”
那天夜里,沈方國毒死兩人,正準備將他們放入藏尸柜里,等合適的時機再將人弄出去,可是,他還沒動手,一個黑影卻站在他身后。
沈方國嚇了一跳,他完全不知這人是如何進來的。
那人笑的詭異,沈方國,你殺人了。
沈方國想要辯解,可那人毫不在意,只是道,我可以幫你把尸體處理掉,但是,你要幫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沈方國害怕地問。
“把他們的皮剝下來給我。”那人笑的恐怖。
沈方國很想拒絕,可那人威逼利誘。只要自己幫他處理了尸體,自己就幫他把尸體處理掉,并且,能幫他把謀殺的過程全部忘記。
他不會想起自己做過什么。
要騙別人,最好的方法,就是先騙過自己。只要想不起犯罪經(jīng)過,警方又沒有證據(jù)。沈方國就能毫無愧疚跟擔憂,繼續(xù)安穩(wěn)生活下去。
可是如果不配合那人,那人就把犯罪的經(jīng)過告訴警察。
沈方國沒有選擇,只能同意。
但是,他明顯被那人擺了一道。
尸體的確被他處理了,可物品沒有。而且,那個人只拿走了他剝皮的過程,沒拿走他謀殺的過程。
“那人是誰?”莊睿緊張問,直覺告訴他,那人就是黑蜘蛛。
沈方國痛苦搖頭“我不知道,我不認識他,他就是個騙子,說好能幫我的,為什么拿走可皮,卻沒把事情做好?!?br/>
孫哲平忍不住譏諷他“你殺了人,難道還怪別人不幫你埋尸?”
“他答應(yīng)我的,他們都該死,都不是好東西欺騙我的錢,欺騙我的感情,不守婦道,就該千刀萬剮?!鄙蚍絿哟蠛?,想要站起來,被兩人立馬壓住。
莊睿跟孫哲平離開審訊室,嘆息搖頭,這真是個奇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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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微微亮。被關(guān)了幾日的江謙終于洗脫嫌疑,被放了出來。沈方國因為證據(jù)確鑿,被關(guān)押。
刑警隊眾人忙碌一夜,總算可以回家睡個安穩(wěn)覺。
出來的江謙第一時間趕到四方雜貨鋪,對余姬表示感謝。余姬笑笑道,你把報酬給我就好。在微涼的早晨,江謙被取出那段噩夢般的記憶,回到自己的生活。
在一處黑暗的地下,一個黑衣男子將保存好的人皮交給一個身著白大褂的中年男子。
“醫(yī)生,這次的貨還滿意嗎?”那人問。
醫(yī)生檢查后,點點頭,笑的詭異“你做的很好,客戶很滿意,老板也很滿意。不愧是組織里的王牌,一出來,就給主子解決了急事?!?br/>
男人也笑的詭異“都是為錢服務(wù)?!?br/>
醫(yī)生了然,遞給他一張銀行卡。男子接過卡,開心走出地下室。陽光照在臉上,那人,正是越獄成功的柯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