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子雙眼通紅,瞪著趙龍云,咬牙切齒道:“你再說一遍!”
趙龍云嗤笑一聲:“哎吆,小叫花子生氣了!我就說了,怎么,你還來咬我?”
二狗子怒吼一聲朝趙龍云撲過去,堪堪到趙龍云跟前,人群中閃出來一個人,一把抱住二狗子,二狗子頓時便動彈不得,這人正是許子桐。
二狗子沖著許子桐吼道:“你放開我!我要撕了他!”
許子桐道:“二狗子,你冷靜一點!五龍觀內(nèi)禁止弟子私相打斗,輕則停課半年,重則逐出山門!沒人看見也就罷了,這么多人在,你這一動手,可就把自己的將來毀了!”
二狗子被許子桐摟在,只覺得他的雙臂好似鐵箍一般,任憑自己怎么掙扎,也不能動搖分毫。
二狗子哪里能聽進去,但是又逃脫不了許子桐的雙手,心中怒火騰騰,不顧一切的沖趙龍云喊道:“趙龍云,有膽的跟我上了怨臺!”
話音剛落,便在人群中掀起了軒然大波!五龍觀乃是修仙大派,往常每年招收的新弟子就有百十人,加上歷年來沒有突破先天期的老底子,七八百人總是有的。這么多弟子在這里修行,難免有些磕磕碰碰,便容易產(chǎn)生恩怨,若是一味禁止,心中念頭不通達,反而會成為修仙的桎梏。這了怨臺便是為眾位弟子了斷恩怨所設,只是除非是到了生死相斗的地步,絕少有人愿意上這了怨臺。一則是因為來到這里都是為了修仙,大家同門師兄弟,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二則是上了了怨臺就會被宗門所記錄,日后若是僥幸過了先天期,拜師的時候師父難免心里會多考慮一層。
趙龍云一聽道:“好好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自來投。誰慫誰是兒子!”
許子桐見這種情況,也沒辦法阻攔了。眾人簇擁著二人直奔了怨臺。
了怨臺位于五龍觀西側(cè),日常由內(nèi)門師兄輪流管理,自從上回杜元青招收弟子出了紕漏,就被他師父玄葉真人罰到這里常駐了。
杜元青正自做在蒲團上搬運真氣,聽見外面一陣喧嘩,接著就進來兩個人??汕桑瑑蓚€他都認識,一個是害他被罰到這里來的罪魁禍首二狗子,另一個則是趙元龍師兄的弟弟,大趙國的九皇子趙龍云。
杜元青問道:“你們來這里做什么?可知道這里是什么地方?”
二狗子道:“我當然知道這是什么地方!我要跟他決斗?!币恢岗w龍云。
趙龍云道:“我要跟他上了怨臺!”
杜元青頓時頭就大了,心想這個二狗子真是個刺兒頭,傷了他倒沒什么,可是這趙龍云的哥哥乃是親傳弟子,遠比自己這種記名弟子尊貴的許多,萬一這趙龍云要是在他這兒被打傷了,日后見到元龍師兄難免面上不好看。
杜元青道:“同門師兄弟,同吃同修行,有什么仇還要上了怨臺!”
二狗子道:“你少管閑事!今天這了怨臺我上定了!”
杜元青一聽嘴都快氣歪了,也不再阻攔,心道這二狗子真是夯貨,不識好人心,趙龍云乃是皇室貴胄,又有個親傳弟子的哥哥,手上能沒點東西?這不是找丟臉嗎。
二狗子趙龍云二人各自登記下自己的名字,直奔了怨臺。
話說這趙龍云自從上次被揍之后,心中無時無刻不想著報仇,但又知道自己體質(zhì)不如二狗子,是以隱忍不發(fā),偷偷傳信給母親,太妃立刻從國庫中選出三株二百年的朱果捎了過來。這便是大家族修仙的優(yōu)勢了,資源遠遠不是二狗子這種連肉都吃不上的窮人能比的。這朱果本就是洗刷身體的靈藥,更何況有著兩百年的年份,還是三顆。趙龍云一個月前感覺靈氣可以運行小周天之后便將靈藥服下,足足出了三層的泥垢,之后便可以靈氣運行大周天,整個人也瘦了下來,按修為的話其實已經(jīng)能拍到這一屆弟子的前五了,只是眾人都不知道罷了。
趙龍云一直摸不清二狗子修煉到什么程度,也不敢輕易挑戰(zhàn)他。今日正巧玄心道長查驗修為,這下才知道原來這貨練任督二脈都還沒煉通透,頓時心里有了底,這才出言挑釁二狗子,故意引他來了怨臺。
二狗子只道這趙龍云不過是干了些活身體健壯了而已,也不明白小周天、大周天和他這沒周天的差別,怡然不懼,站到臺上,嘶吼一聲,朝這趙龍云撲過去。
趙龍云初時仍有些畏懼二狗子,閃躲居多,難免挨了幾下拳頭,就覺得這拳頭打在身上好比是撓癢癢,頓時不再閃躲,朝著二狗子劈頭蓋臉的打過去。
此時二人都沒學什么法術(shù),只是拳腳你來我往。趙龍云不但吃了朱果,還讓家中寄來一些拳腳功夫,這一使出來,便把二狗子壓到了怨臺一角。二狗子全仗著自己的一口怒氣和靈敏苦苦支撐著。
不多時,這口怒氣一泄,氣力不加,二狗子頓時潰不成軍,三下兩下便被趙龍云打到在地。
趙龍云一腳踩在二狗子臉上,大聲的問道:“小叫花子,你服不服!”
二狗子“呸”的一口吐在趙龍云身上,趙龍云勃然大怒,瘋狂的朝著二狗子臉上、身上拳打腳踢,直打的二狗子滿臉鮮血淋漓,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趙龍云氣喘吁吁的坐在二狗子身上,問道:“小叫花子,你服不服!你服不服!”
二狗子掙扎著伸出一只手,握成松松的拳頭,朝趙龍云打過去,只是還沒碰到趙龍云便無力的摔在地上。
趙龍云見狀跟瘋了一般,一把勒住二狗子的脖子,面目猙獰的吼道:“我叫你不服,我叫你不服!”
臺下眾人甚至能聽見二狗子脖子咔擦咔擦的響,似乎隨時都會斷掉。
常山竹撲在擂臺入口,被結(jié)界擋在外面;許子桐臉上神色變換,欲言又止。最后納蘭依云走到杜元青跟前道:“杜師兄,還請你出手阻止一二。”
杜元青見納蘭依云求情,也不想弄出人命,對趙龍云喊道:“趙龍云快住手!出了人命便是你叔爺爺也保不住你!”
趙龍云聞言頓時清醒過來,松開二狗子,忿忿的朝二狗子臉上吐了一口,走了下來。
杜元青見狀,掐個手決,解了了怨臺的結(jié)界。常山竹直奔二狗子而去。
眾人紛紛向趙云龍道賀,簇擁著他離開了了怨臺。
二狗子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心中百味雜陳,只覺得自己以后再也沒臉見人了,真恨不得就死在這里!
常山竹抱著二狗子坐起來,拿手給他擦血,只是越擦血流的越多。
這時一只纖纖細手遞過來一個雪白的手帕,繡著幾朵修長赤紅的彼岸花。常山竹伸手便要接過來,二狗子一揮手將他的手打開,嘴里含糊不清道:“不用你管!”說罷便欲掙開,朝地上撞去。
納蘭依云哈哈大笑兩聲:“我最瞧不起你這種男人!懦夫!”
“我不是!”
納蘭依云道:“你就是!你這種男人講的好聽是自尊心強,不好聽就是死要面子!你今天死了,明天就會有無數(shù)的人恥笑你,后天就不會再有人記得你!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慘淡的失敗,敢于正視淋漓的鮮血!真的勇士,是要知恥而后勇,是要能夠不計較一時得失,克服困難去取的成功的!你有本事就站起來,把踩你的人一個一個踩回來,讓他們仰視你!”
說完納蘭依云將手帕一甩,狠狠丟到二狗子身上,轉(zhuǎn)身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不知道二狗子是被納蘭依云的話震撼到了,還是被手帕砸暈了,總之,他一只手緊緊的抓著手帕呆呆的坐著,也不再試圖尋死。許子桐與常山竹等了許久見二狗子沒有動靜,喊了他幾聲才發(fā)覺他已經(jīng)暈了過去。
二狗子再睜開眼時,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是躺在自己的屋子中了,手上還攥著手帕。
二狗子苦笑一聲,掙扎著想要坐起來,才發(fā)覺自己身上已經(jīng)被包扎過了。全身上下火辣辣的疼,只是這些疼痛遠沒有心理上的疼嚴重。
躺在床上,二狗子想著納蘭依云的話還是有道理的,早晚一天自己要把這個趙龍云打的媽都不認識。只是再想一想自己現(xiàn)在連任督二脈都沒煉通,比起趙龍云來,已經(jīng)是落后了許多,一時半會兒想要追上來只怕是癡心妄想,這般一想,整個人又沮喪起來。
幸好趙龍云才剛會轉(zhuǎn)運大周天,不會借用天地靈氣,二狗子只是外表傷的重而已。他躺了七八天,生怕玄心師叔的課落的太多,感覺身體好的差不多了,就連忙起來聽課。
二狗子感覺走路的時候,一群師兄弟們都在自己的背后指指點點,小聲討論,不時的還傳來三兩聲恥笑,連忙低著頭快走起來,真恨不得把頭塞到褲襠里去。他悄悄的躲到人群的最后,遠遠的聽著玄心傳道。
直到玄心授課結(jié)束,眾人都離開了,二狗子才敢走上前去。
玄心似乎也早就看見了他,一直等到二狗子走過來,才輕聲問道:“你的傷還要緊嗎?以后不要再跟人打架了。”聽著玄心溫和的聲音,二狗子好像是看見了媽媽,哇的放聲哭起來。
玄心出言安慰著二狗子,好半晌他才止住了哭泣。
二狗子一邊啜泣一邊問道:“師叔,我現(xiàn)在連任督二脈都沒打通,還能趕上來嗎?你說我能修成仙嗎?”
玄心道:“只要你比別人更加努力,總是能趕上來的。別人睡覺的時候你在修行,別人走路的時候你也修行,這樣你的時間就比別人多,當然就可以追上來啦!”
二狗子好奇的問道:“睡覺吃飯的時候也能修行冥想嗎?”
玄心搖搖頭道:“那倒是不行。我的意思是,你比別人睡的少,吃的快,這樣修行的時間就多了起來?!?br/>
二狗子似懂非懂的點點頭,站在那里思考。玄音見狀,也不打擾他,飄然而去。
二狗子站在那里發(fā)呆,誰知道這一發(fā)呆,竟讓他誤打誤撞出另外的修仙方法,也為之后埋下了禍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