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肉店里,彭呸呸和敏喜伸長了脖子,隔著玻璃窗使勁張望。
可惜這個點的海灣集市人太多了,雁風潯和秦招的身影被藏在里面,只能偶爾看見兩人的腦袋,但一眨眼就會丟失視野。
“我看不太清啊,他倆剛才是抱一塊兒了嗎?”敏喜急得恨不能拿出望遠鏡來。
一旁的亨奇大翻白眼:“你腦子進水了吧,秦隊怎么可能和人抱一塊兒?!?br/>
敏喜雖然很煩他,但并沒有反駁這句話。
確實,秦招怎么可能和別人抱在一塊兒。
隨著雁風潯和秦招的走近,敏喜終于看清楚了雁風潯的臉,立刻發(fā)出捂住嘴:“我的天呀。”
彭呸呸此前已經見過雁風潯了,但或許是因為當時雁風潯奪秦招的刀給她的沖擊太大,以至于彭呸呸根本沒有心思看清雁風潯具體長什么樣。
這會兒她順著敏喜的視線看過去,忽然夸張地抬起胳膊,擋住了自己的眼睛:“啊,好閃耀的一張臉。”
敏喜:“給他的臉上保險!這張偉大的臉,這張即便什么都不做光是站在調查局就已經在為星際和平做突出貢獻的臉,必須要好好保護!”
彭呸呸豎起大拇指:“姐妹,點了?!?br/>
亨奇在一邊直哼哼:“花癡。他這樣的大眾臉到處都是,有什么好上保險的,少見多怪。”
他試圖從邊穆身上找一點認同,就說,“狗子,你說哥講的對不對?”
邊穆向來溫順,在調查局是出了名的好脾氣,從來就沒見他跟誰對著干過。亨奇吃準了邊穆會給他臺階。
卻沒想到,這次邊穆看也不看他,小聲說了句:“我也覺得他帥?!?br/>
彭呸呸嘿嘿一笑,抱著邊穆一頓夸:“勇于承認他人的優(yōu)秀又不是丟臉的事。有些男的啊,心眼兒小得跟針似的。我們乖寶千萬不要學哦?!?br/>
邊穆紅著臉把她推開:“……什么乖寶?!?br/>
亨奇自知講不過彭呸呸,又看見秦招已經帶著人走到門口,就清了清嗓子,主動找了個臺階:“成熟男人的魅力也不是每個人都懂的,我不和你們計較。秦隊來了,狗子,你快去叫服務員上菜。”
大門推開,秦招領著他的實習生走進來。
或許這么說有一點夸張,但確實是在瞬間,整間烤肉店安靜了下來。除了店里的背景音樂,再沒有別的說話聲。
幾秒種后,彭呸呸站起來招呼了一聲:“隊長,這兒!”
她的聲音打破沉默,店里重新嘈雜起來。
但仔細聽,就能聽到那些聲音,都在探討一個共同的對象——
“是明星吧?帥得嘞?!?br/>
“高的那個看著好嫩,說不定是個練習生。”
“嘶,左邊那個穿的是調查局的制服耶……該不會右邊那個是罪犯吧?”
“懂了,偷心賊!”
有個女孩兒雙手合十:“希望不是gay。”
旁邊一個男生趕緊比她更虔誠地閉上眼許愿:“希望是gay?!?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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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招來了以后,只向幾人點了點頭,也沒特地為雁風潯做什么介紹。
他對這種人際交往的基本禮節(jié)忽視得很徹底。
好在彭呸呸和敏喜是活潑的人,她們主動和雁風潯打招呼,做完自我介紹就問雁風潯的名字。
雁風潯對女孩子總是紳士,盡管他又餓又困,還是有問必答。
奈何這兩人不是見好就收的類型,她們問完名字問年齡,問完年齡問身高。
不到一分鐘,已經問到雁風潯有沒有女朋友。
雁風潯用微笑拒絕回答。
但敏喜顯然已經被他的外表蠱惑,不得到答案就渾身難受,非要追問:“小雁你就告訴我,有沒有女朋友?或者,曖昧對象?”
就在這時,啪嗒一下,秦招取下腰間的刀,橫放在桌上,冷眼看著敏喜。
“我的人吃飯,你們來干什么。”
秦招在電話里對彭呸呸說,這頓飯可以讓先鋒隊的人一起來,給雁風潯認認臉。
搜查科的敏喜和監(jiān)察科的亨奇顯然不屬于先鋒隊。
敏喜脖子都僵了,立刻噤聲。
亨奇自然是不想引火上身的,也保持安靜。
秦招又問:“陳厭青和宗恕呢?”
彭呸呸趕緊解釋說:“隊長,你回來的晚還不知道,最近監(jiān)獄島出了好幾個越獄的案子,宗恕和厭青去幫忙抓逃犯了。”
秦招蹙眉:“拿我特戰(zhàn)隊的人去抓逃犯?”
“聽上去很離譜是吧?但隊長,事情還真就這么離譜。這兩天,一處的人在其他星域也發(fā)現(xiàn)了新出現(xiàn)的門橋,分局的人應付不來,就從我們總部調了上百個A級走……”
彭呸呸壓低聲音說,“你也知道,現(xiàn)在調查局的A級戰(zhàn)力有限,要不是軍部那邊撥了些人幫忙,連我和邊穆都得趕過去增援了?!?br/>
話題變得沉悶起來。
“哎呀!工作的事兒留著回局里慢慢聊,這會兒人來齊了先吃唄!”亨奇很有眼力見兒用笑聲打斷,“秦隊,我特會烤肉,你等著吃??!”
秦招看了一眼身邊餓得犯困的雁風潯,對亨奇說:“好,謝謝?!?br/>
哐當,亨奇手里的烤肉夾直接掉在了地上。
其他人也都張大了嘴看著秦招,手里的筷子噼里啪啦掉個不停。
正在閉目養(yǎng)神的雁風潯被這動靜驚醒,揉了揉眼睛:“怎么了?世界末日了?”
彭呸呸:“比世界末日更可怕?!?br/>
敏喜:“秦隊剛剛說了‘謝謝’?!?br/>
亨奇:“夠了,有什么好大驚小怪的。不過就是我們集體出現(xiàn)幻覺罷了!”
雁風潯的瞌睡都被他們給鬧醒了,頗為好笑地看著秦招:“你平時在他們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說個謝謝就把他們嚇成這樣?!?br/>
秦招冷冷掃了幾人一眼,把大家看得直起雞皮疙瘩:“我什么形象?”
眾人異口同聲道:“秦隊心胸寬廣!道德高尚!是調查局的偶像,是人民的好榜樣!”
秦招冷哼一聲,別過臉去,看不出是什么態(tài)度,只是端起茶杯默默喝了一口。
“嚯?!?br/>
雁風潯被他們整齊劃一的口號震懾住,伸出雙手,啪啪啪鼓起掌來,“這段兒練挺久吧?!?br/>
彭呸呸擦著額頭的汗,把腦袋伸過去湊到雁風潯耳邊,悄悄說:“你最好也背一下,秦隊這人不經夸,以后他要是生氣了你就大聲喊夸他,關鍵時刻能保命?!?br/>
“彭呸呸?!鼻卣泻谥?,手指敲了敲桌,“坐好?!?br/>
彭呸呸立刻把腦袋抽走,正襟危坐。
秦招又對亨奇道:“你烤肉?!?br/>
“收到!”亨奇找服務員又拿了個夾子,“這就烤!”
雁風潯看著他在別人面前那副不怒自威的霸道樣子,又想到手機里那張合照,有些想笑。
他支著手肘撐著下巴,目光落在烤盤上,嘴上卻笑著喃喃:“……哪邊是裝的呢?!?br/>
“什么裝的?”彭呸呸一聽到聲音,又忍不住湊過去,八卦地問。
雁風潯不習慣和不熟的人靠太近,往旁邊稍微讓了一下,學秦招的口吻說:“彭呸呸,坐好。”
彭呸呸撇撇嘴,不情不愿坐回去,雙眼直視前方小聲抱怨道:“……我真是上輩子殺人放火,這輩子加入特戰(zhàn)先鋒。里面的男的就沒一個憐香惜玉,氣死我了。”
邊穆輕聲細語地說:“我……覺得我還行。”
彭呸呸壓根沒聽見,繼續(xù)念經似的抱怨。
兩分鐘后,第一波烤的肉已經熟透了,香氣隨著油脂爆發(fā)。
雁風潯的注意力被亨奇夾子下的烤肉成功吸引。
好餓,想吃。
然而亨奇先把烤肉放到了秦招的盤子里,相當諂媚地說:“秦隊您試試,我專門給您烤的!您包著那個紫蘇葉吃,可香!”
秦招哦了一聲,沒再說謝謝。
亨奇看著有點失望。
餓了三天三夜的雁風潯盯著亨奇,看他下一片肉給誰。
卻沒想到,亨奇硬是在他的觀望之下,把剩下的烤肉夾給了彭呸呸和敏喜,最后兩片放在了他自己碗里。
在座只有雁風潯和邊穆沒有。
亨奇假模假樣地說:“唉?我剛數(shù)錯了嗎,肉怎么不夠分啊……哎喲?!?br/>
他夾了一片烤得干巴巴的土豆放到雁風潯盤子里,笑說:“小兄弟先墊吧一口,大哥烤累了歇會兒,想吃什么你自己烤啊。”
彭呸呸一看就知道,亨奇在耍些毫無意義的小心眼兒,損人不利己的玩意兒。
她剛想損他幾句,結果邊穆主動站了起來,拿過油刷和烤肉夾,說:“我來吧?!?br/>
亨奇嘿的一樂,說:“對對對,是該你來。反正你也就能干點這種雜活兒了。好好烤,小狗子。能讓大家吃好喝好也是種工作能力嘛?!?br/>
邊穆垂著眸,沒有回嘴,而是望向雁風潯,問:“你想吃什么?”
雁風潯依舊撐著下巴,目光在邊穆和亨奇身上打了個轉,他反問道:“你想吃什么。”
邊穆微微一愣:“我?guī)湍銈兛揪秃?,我沒關系?!?br/>
雁風潯沒有回答,收回了視線,忽然轉過臉,對秦招說:“隊長,我餓。我等不了。”
他盯著秦招的盤子,啊的張開嘴,做出等待投喂的姿態(tài)。
“???”
旁邊幾人的眼珠子都瞪圓了。
找閻王喂飯吃,這跟自己下油鍋有什么區(qū)別。
彭呸呸坐他旁邊,趕緊拽他衣角救他命:“快別找死……”
話還沒說完,就發(fā)現(xiàn)那頭的秦招竟然已經拿起了筷子,夾起自己盤子里的肉,喂到了雁風潯嘴邊。
“……”彭呸呸被這畫面震撼到了,她僵硬地收回手指,面如癡呆,不敢說話。
雁風潯心滿意足地吃完,又說:“隊長給我包個紫蘇葉,我嘗嘗香不香?”
秦招也不知道為什么就照做了。
可能是雁風潯的態(tài)度太過理所應當,好像秦招拒絕才顯得奇怪。于是他去拿紫蘇葉給雁風潯包肉。
秦招第一次這么做,手法有點笨拙,葉子變得亂七八糟,眼睜睜看著它毀掉。
他說:“破了?!?br/>
然后打算想換一片。
雁風潯忽然探過身來,唇快碰到秦招的指尖,一口叼走了他手里的生菜包肉。
臉頰微微鼓起,吃得非常開心。
秦招問他:“還要嗎?”
“要?!毖泔L潯一點不客氣。
但秦招盤子里已經空了,他站起身,準備幫雁風潯烤點別的:“要吃什么?”
雁風潯伸出一根手指,指著亨奇的碗,對秦招說:“我要吃那個?!?br/>
正在呆滯狀態(tài)中的亨奇忽然傻了:“啊?”
秦招悄無聲息地扯了扯嘴角。
他分明已經知道雁風潯這是在報復亨奇,卻還是假裝一無所知。
在夾走亨奇的烤肉以前,秦招還特地跟亨奇解釋了一句:“年輕人吃長飯,你就讓他?!?br/>
亨奇憋屈得胸口疼:“秦隊,我這忙半天一口都還沒吃呢……再說,你睜開眼睛看看,他比你都高了半個頭,還怎么長啊?差不多了吧?!?br/>
秦招面無表情地把肉包好,喂到雁風潯嘴邊,說:“好好養(yǎng),還能長?!?br/>
“謝謝隊長?!毖泔L潯成功吃到了這口搶來的肉,露出饜足的表情,他還抽空對亨奇眨了個眼。
亨奇捂住胸口,有苦難言。
本以為事情到這里就該結束了,卻沒想到,雁風潯忽然又開口說話了。
這次,他是對著正在忙活的邊穆說的:“我怎么看著你的手法沒有剛才那個大哥專業(yè),要不,還是讓他烤吧?!?br/>
亨奇臉色一變,自然要拒絕:“我憑什么——”
秦招幽幽投去一個目光,對亨奇說:“你確實烤得不錯,邊穆坐下,讓亨奇來?!?br/>
“我、我……”
亨奇“我”了半天沒說出一句違抗的話來,只能咬著牙地看向雁風潯。
而雁風潯也正看著他。
那張俊俏的臉上帶著純良無害的笑容,一雙銀灰的眼眸將他望著,提醒道:“你這回烤的時候要數(shù)仔細一點,否則又有人沒得吃?!?br/>
“哈。哈?!焙嗥娓砂桶托α藘陕?,五官簡直可以用七零八落來形容。
看其他人都沒有要幫自己說話的意思,他認栽,重新站起來。
沒辦法,秦招只要發(fā)話了,調查局除了練局,大多都得聽他的。哪怕是烤肉這種小事。
亨奇從邊穆手中重新拿過餐具,悄悄用余光再次打量雁風潯,心里難免震驚又懊悔——實習生看著年紀小,笑得乖巧,還以為是個和邊穆一樣逆來順受的家伙。沒想到是個硬茬。
真是多余搞這一出。
本來想給實習生一個下馬威,結果自己卻丟了面子,眼巴巴給人當服務員來了。
邊穆慢騰騰坐回了座位,也看向雁風潯。
不可否認的是,看到亨奇吃癟,邊穆的心里有一些暗爽。但他知道幸災樂禍不是一個好品質,于是抿著唇,掩飾住了表情。
他對雁風潯小聲說了句:“謝謝?!?br/>
但雁風潯只是回敬了一個似是而非的笑,隨即又變回了開始那副懶洋洋的樣子,似乎并不把剛才的事情放心上。
雁風潯往秦招肩頭一靠,說了句:“隊長,肉好了叫我?!?br/>
然后閉目養(yǎng)神,等著吃現(xiàn)成。
而與此同時,彭呸呸和敏喜交換了一個別樣的眼神,她們一起低頭拿出了手機。
彭呸呸:【啊啊啊?。 ?br/>
敏喜:【嗚嗚嗚嗚嗚?。 ?br/>
彭呸呸:【這是招了個妲己回宮?。?!完了完了,暴君要變昏君了!見證歷史!】
敏喜:【救命啊我身邊要是有個長成這樣的妖妃,我也要昏頭了好伐!MD是男人直接把皇位給他!】
彭呸呸:【想不到秦暴君這種油鹽不進的禁欲男,寵起人來竟然是霸道溫柔款!我他mua跳起來就是一個爆磕!我興奮扭曲陽光快樂地磕磕磕!】
敏喜:【想不到這輩子還能看到暴君被壓,年下就是最吊的!小雁沖?。 ?br/>
彭呸呸:【?搞什么,你干嘛逆我CP,秦暴君總攻好嗎?】
敏喜:【?姐妹,這輩子我們可以同甘共苦齊富貴,但你亂磕CP就是不對。小雁一看就很有實力,你吃我一口年下你就知道多美味】
她倆在手機里聊得正嗨,邊穆忽然漲紅著臉,拽了一下彭呸呸的袖子。
彭呸呸扒開他:“你別打擾我,我正在和人聊要緊的事?!?br/>
邊穆梗著脖子,小聲道:“你們……把消息發(fā)到總局大群了。”
“……”
此話一出,彭呸呸和敏喜嚯的一下支棱起來。
她們渾身顫抖,呼吸急促,下巴抽搐地看向聊天框上面的群名稱——
【調查局銀門港總部·綜合支援群(人數(shù)36672)】
再一抬頭,對面的秦招正拿著手機眉頭緊蹙,然后撩起眼皮用目光鎖定她倆,緩緩開口:
“我,暴君,被壓?”
彭呸呸和敏喜兩眼一黑,雙腿一蹬,與世長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