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老實走后,凌母也只得無奈的收下豬腿肉。然后割了點做成肉湯給小家伙喝,其余的她打算以后慢慢做給凌晨食用。所以這時候凌母和凌晨自然是不知道屋外發(fā)生的那些事情。
此時他們正在收拾飯后的碗筷。收拾完后,凌晨打了一個飽嗝便自覺走進(jìn)自己屋內(nèi)開始捧起書卷習(xí)讀起來。
在這小山村,孩子年幼就玩耍,稍大些能干點活的就開始下田幫家里男人農(nóng)作,不管是耕種還是收成,不論是男孩還是女孩。所以村里沒有教書先生,村里的人也都覺著不需要,他們只奢求吃飽活著就行。
可凌母自凌晨懂事起,便教他識字,認(rèn)物,習(xí)讀。雖說凌家無田耕種,但是凌晨是男孩,長大了幫別人下田也是能分到糧食的,村里也是有人家這么做的。不過凌母卻顯然沒這個打算,她有她自己的想法。
凌晨是從什么時候開始這日復(fù)一日年復(fù)一年習(xí)讀生活的,他自己也想不起來了,好像是三歲那年自己剛會叫“母親”二字。
一日清晨醒來,母親便不再讓他跟著自己同睡,離開房間時凌晨好奇地捧起了床頭一本發(fā)黃的竹簡。就從那時起,母親開始教他習(xí)字,誦讀。
但每當(dāng)凌晨想知道文章中寫些什么的時候,想了解意思的時候,母親卻只會說:“誦讀背下就行,時候到了,也就懂了?!本枚弥璩恳簿椭坏谜b讀,死背,背不下就看著床上鋪得滿滿的書卷竹簡發(fā)呆。
凌晨一天的作息時間也相當(dāng)規(guī)律,都是母親安排好的。日未出,雞先鳴則起,然后在門外深深吸氣,再吐出睡了一夜積壓在胸口的濁氣。當(dāng)然,這個做法也是母親教的,并且責(zé)令要做的。隨后朝食,朝讀。午食過后,自己就是自由的,可以出去玩耍,也可以在家休息,總之想干嘛就干嘛,母親也不會過問,但是在日落前必須回來。
日落夕食完,便要在自己房中繼續(xù)習(xí)讀,夜半三更子時,皓月當(dāng)中。才可入睡。當(dāng)然,有時候看不到月亮,就自己估摸著有睡意了就睡。
不過說來也奇怪,母親讓凌晨讀書背書,卻從未檢閱抽查。她也從不過問小家伙背得如何,有沒有偷懶。她只是每隔一段時間,就不知從何處搬來一些書籍書卷放到凌晨的面前。有竹片編成的竹簡,亦有帶著些許霉味的綢布帛書,也有紙面發(fā)黃但是有幾本會帶墨畫的書本。凌晨偏愛后者,因為一大串的文字背下來,枯燥無味還不知其意,但是畫就不同,有趣還看得懂。
不過可惜的是,這種帶畫的圖書總共也就一兩本,畫也就十余張,有畫著從未見過也沒聽說過的兇猛怪獸,一個個齜牙咧嘴好像存活在畫紙當(dāng)中,凌晨每次看,都覺得里面的兇猛怪獸隨時會突然張開血盆大口把自己直接吞掉。
圖畫中也有描繪著一些凌晨似見又好似沒見過的植物,因為這些植物實在太像村里泥路邊上的野花野草,不過凌晨有去對比過,好像兩者還是有些地方不太一樣。
不過今日,凌晨在和往常一樣背書的時候,卻怎么也沒那個心思了,不是他吃撐了,也不是背不下去了。而是他有幾件事想去跟母親坦白??墒怯钟悬c躊躇不決。
哪知,在他左思右想猶豫不決的時候,已然走到了母親的房門口。凌晨知道,母親每晚飯后都會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門內(nèi),不喜被擾。
凌晨想開口,但是話語卡在喉嚨滾動了下又咽了回去,想抬手敲門,手停在半空中卻又放下。就在凌晨轉(zhuǎn)身欲走之時,房門卻發(fā)出“吱呀”一聲,門開了。
“晨兒,有事找我?”凌母打開房門,語音柔和的問到。
凌晨又下意識的咽了下口水,他慢慢轉(zhuǎn)身,剛欲開口,卻發(fā)覺母親憔悴了許多。
“母親,是擾到你休息了嗎?”凌晨問這話的時候還帶了一些奶氣。
凌母搖搖頭,秀美端莊的臉頰笑了笑。“有事你就說吧,你呀,從小就藏不住話的?!?br/>
凌晨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后腦勺:“母親,我得,得像你道歉。我。。?!绷璩吭捯粑绰?,母親便開口打斷。
“晨兒,你記住,有些謊言,說了比說真話或許更好?!绷枘刚f這話時,柔和的雙眼略微變得有些深沉,“今日村頭樹下之事,我都望見了?!?br/>
凌晨突然心跳有些加速,不知道是因為謊言被揭穿,還是其他原因。他連忙開口:“已經(jīng)沒事了,他們都愿意跟我玩耍了?!痹捳f得太急,一骨碌地就從嘴邊溜了出去。
“晨兒,你不恨他們嗎?”母親雙眼之中的柔和已經(jīng)渾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寒芒。
凌晨沒注意到這些,他這時候跟劉老實一樣杵在那里,眼睛死死的盯著地下。他在回想,回想剛接觸大力他們的時候,他們假意跟自己玩捉迷藏,然后讓自己當(dāng)抓人的,結(jié)果在他閉眼等待孩子們藏好的時候,哪知那群孩子全部偷跑回了家,害得凌晨找了一個下午,無助地哭了一個下午。。。
他又回想起,那次被人用黑布袋套在頭上,取下布套時發(fā)覺全身被潑滿臟水,散發(fā)惡臭。種種往事歷歷在目,凌晨搖了搖小腦袋不再去想,他抬起了頭直視母親,略微有些哭腔回答到:“恨!我的確恨,但是比起恨,我更不愿一直一個人。比起恨,我更怕孤獨!“
凌母看著凌晨,看著小家伙說這話時攥緊的拳頭,她雙眼又逐漸變得柔和。
“晨兒,那娘問你,當(dāng)別人對我們好,我們就要加倍對別人好,但倘若有人對我們抱有惡意,我們該怎么去做?”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以牙還牙,十倍奉還!”凌晨答到。
這句話,是母親自幼便告訴他的,他一直猶記于心。凌母聽到小家伙的回答,也滿意的點了點頭。
“晨兒,世間人心險惡,你還小,現(xiàn)在不懂以后肯定也會懂了。我們茍活于世,低調(diào)行事不代表沒人不會關(guān)注,不擾他人不代表他人不會擾你。”凌母說完這些,摸了摸凌晨的小腦袋,有點神色不明。
凌晨似懂非懂的應(yīng)了一句,小腦袋被母親撫摸有點舒服,又有點癢癢的,好像有什么東西從發(fā)絲鉆到小腦袋瓜里。
“好了,快進(jìn)屋去習(xí)書吧。”凌母說完,轉(zhuǎn)身便欲進(jìn)屋時,被凌晨突然拉住衣裳。
“母親,還。。還有一事。”凌晨拉住凌母衣裳,有點猶豫地說到。
“嗯?還有何事?”凌母有點好奇地問道。
“我,我今日聽人說起了內(nèi)勁化勁,可是我背了那么多書,卻無一本有曾介紹到,我想問母親有沒有關(guān)于習(xí)武這方面的書。”凌晨咽了下口水潤潤嗓子又堅定地說到:“我想習(xí)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