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母和郁平毅聞言望去,只見費文勛穿著一身正裝,站客廳入口處看著他們,臉上帶著疏遠而客套笑容。兩人見此心中忍不住一慌,也不知道對方剛站那里聽了多久。
“你來干什么!”
郁靜怡下意識擋了自己母親和哥哥身前,不自覺做出一副保護姿態(tài)。
費文勛見到她舉止,只做一笑,那副神態(tài),郁靜怡看來,總覺得帶著一股嘲諷味道,讓她忍不住全身都豎起了防備尖刺。
她以為費文勛會對她舉止諷刺幾句,或者是做出什么對她家人不利事情。可是費文勛卻依然客套有禮,他對郁母和郁平毅客氣邀請道:“郁夫人,郁先生,今日不如用了晚餐后再走?!?br/>
只是他客氣有禮,郁家人看來,像是避之不及洪水猛獸。因為實是太過反常,從郁靜怡嫁到費家,兩家結(jié)為親家至今,費文勛對于郁家態(tài)度,可以說是費家人中為不好,沒有女婿對于岳家討好,也沒有任何不滿與仇視,有只是漠視。
費文勛看不上郁家,或許一直以來,他對待郁家態(tài)度就像是兩家素不相識,比普通相交人家還要不如。可是今天竟然破天荒主動邀請留飯!
“不用了,我和靜怡他爸說過晚飯要回家?!?br/>
郁母勉強笑了笑,找了一個不甚高明借口拒絕。
而作為邀請方費文勛似乎本來也就客套話,聞言也不再多做強求,反倒順著郁母話說道:“既然這樣,我就不強求了,只是以后有空請你們多來看看子俊和靜怡,畢竟大家還要相處好一段時間?!?br/>
費文勛后一句話說輕描淡寫,但其中帶著一絲意味不明,卻讓場其他三人心中猛地一跳。
郁母臉色有些泛白,她緊緊握住郁靜怡手,不知道是為了緩解她自己緊張還是安慰郁靜怡。
同樣,郁靜怡臉色也并不好看,可是這個時候,她不能夠懦弱。她強忍著心中驚慌,準備說些甚么時,郁平毅突然站到了她們前邊,開口道:“費先生,靜怡既然已經(jīng)和費家沒有了關(guān)系,住這邊估計也不合適,這幾天麻煩您了,我想靜怡也很想回家見見家父,不如今天我就帶靜怡回家吧!”
誰都沒有想到郁平毅竟然有勇氣說出這番話,連費文勛也沒有想到這個從來沒有任何存感郁平毅會如此對他說話,他眼神莫測打量著郁平毅許久,看著對方不自卻強撐模樣,他突然微微一笑,說:“不麻煩,畢竟靜怡是子俊親生母親,子俊現(xiàn)情況還是有母親陪著比較好?!?br/>
“這五年來,子俊都沒有見過靜怡這個母親,靠著這幾天相處估計也不會親近,我想還是由他熟悉人照顧比較好。而且就算要照顧,也可以將子俊帶到郁家,你們費家若是不放心,可以讓子俊保姆和醫(yī)師陪身邊。”郁平毅絲毫不讓,堅持說道。
費文勛臉色也并不好看,估計心中早已生起了怒火,他看著郁平毅,又轉(zhuǎn)頭看了一眼雖然面上平靜,但眼中卻露出期許郁靜怡,冷笑了一下回道:“子俊修養(yǎng)需要安靜環(huán)境,我想郁家近事多,并不是一個好環(huán)境?!?br/>
他這句話中透露出威脅之意昭然若知。
郁母原本就有些蒼白臉色加不好看了,而郁平毅站一邊,雙手緊握成拳,顯然也強忍心中怒火,他并不是怕費文勛對他使用什么手段,只是怕郁父郁母受不了,但是他看著身后臉上滿是擔憂郁靜怡時,卻還是強撐著堅持道:“這就不勞費先生費心了,我想……”
“哥,別說了!”郁靜怡何嘗不想趁此機會離開這個地方,但是她不可能拿自家作為賭注,而且即使哥哥愿意付出這個代價,先不說她承受不承受起,這里是費文勛地盤,只要他堅持不肯放她走,她一樣走不了。既然如此,何必讓家人再受這份無妄之災(zāi)呢!
郁靜怡并沒有看費文勛,視線一直留了自己母親和哥哥身上,她緩緩說道:“我想過了,我留這里陪陪子俊也挺好,你們想我就來看看我吧!”
“靜怡,你……”郁平毅臉上滿是復(fù)雜神色,他為自己沒用而怨恨,也為自己妹妹無奈妥協(xié)而難受。
“哥,謝謝你!”
郁靜怡勉強擠出一抹笑容,努力讓自己顯得不那么難受。
“靜怡,我可憐孩子……”
看著女兒這副摸樣,郁母實是忍不住抱著郁靜怡嚎啕大哭。
“媽,你哭什么呢,把眼淚擦擦吧,沒事兒,我很就會出來陪你們,到時候你們別嫌我煩才好?!?br/>
郁靜怡假借著抽紙巾避開去看郁母神色,她怕自己也會一個忍不住就哭出來,而她經(jīng)過那么多次慘痛教訓(xùn)也早已經(jīng)明白哭是沒有用,至少,像費文勛這般人,就不會因為你眼淚而心軟,他們只會嘲笑你懦弱。
郁母與郁平毅終沒有帶走郁靜怡。
郁靜怡站大門前,看著他們上了車,車子慢慢開出這片繁花似錦花園,消失門柵欄處時,她回憶起郁母看著她欲言又止表情以及哥哥臉上滿是歉疚神色,突然覺得自己一點都不傷心不難過,至少情況比她所想要很多,他們沒有想著犧牲她,至少他們加重視她這個親人。
她突然覺得自己也不再是一個人孤軍奮戰(zhàn),不是那么可憐!
所以即使費文勛一旁也不會影響她心情。
“郁靜怡,你是不是覺得憑著郁家就能夠?qū)⒛銕С鋈??!辟M文勛看著郁靜怡樣子,心里突然有些異樣,覺得她這副突然松了一口氣模樣實是太過于礙眼,他每次一想到費子俊危旦夕情況時,總覺得有一根弦緊緊繃著,可是她竟然為可以不救自己兒子而松口氣,這個女人當真是冷血無情嗎!
郁靜怡并不打算理會費文勛,她抬起腿想要離開,可是此時費文勛心里正是不爽,如何會如了她愿。
他擋了她前方,做出對峙姿態(tài)。
郁靜怡心中有些惱怒他這般挑釁行徑,但面上卻絲毫未露,慢慢說道:“我從來都沒有這樣想過?!?br/>
見到費文勛似乎是不信嘲諷一哼。
郁靜怡又道:“因為我從沒有想過靠別人來救我出去,而你不能夠強迫我任何事情,也不可能關(guān)我一輩子?!?br/>
“你……”費文勛被她話激怒,可是他卻不得不承認,郁靜怡并未說假話,他確對現(xiàn)她無能為力。
郁靜怡見到他這副模樣,不知道怎么,心里有一種說不出暢,她突然很想要好好撒氣,將她這么多年來委屈全部撒出來。
“費文勛,你知道嗎,其實你真很可憐。”被那么多人欺騙。
“你以為你現(xiàn)很偉大,你覺得你很有父愛,你以為你挽救你自己孩子生命,我看來,你就是個不折不扣大笨蛋。你從來都是個自私小人,卑鄙、沒有責任心男人,你從來都不是一個合格父親?!?br/>
“我真很期待能夠有一天看到你發(fā)現(xiàn)自己不過是個眾叛親離、糊里糊涂可憐蟲!”
郁靜怡這番發(fā)泄話,聽費文勛耳邊,讓他原本就帶著幾分惱怒神色變得加晦暗不明,他定定看了郁靜怡許久,目光凌厲,看郁靜怡心中也忍不住有些后悔,她倒不是怕費文勛那嚴厲目光,也不怕費文勛會因為惱怒對她做什么,而是,費文勛那晦暗不明目光,讓她有些看不透,也讓她怕自己剛才話,會讓對方察覺什么。
她張了張嘴,想要開口說些什么,卻見費文勛突然收回目光,語調(diào)冷漠回道:“你永遠都看不到這一天?!?br/>
他轉(zhuǎn)過身體,背對著她,走了幾步,卻又停下腳步。
“郁靜怡,至少我知道現(xiàn)該做事情,就是挽救子俊性命。但是你這個做母親,連自己該做事情都不知道,相比之下,你可憐?!?br/>
郁靜怡沉默看著費文勛背影,一動不動站原地,目光遠遠看著他背影慢慢消失,她臉上勉強撐起一抹笑容,用輕幾乎只有自己才能夠聽到聲音說道:“就是因為我是母親,所以,我才知道什么樣選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