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家的王府里,夜振山今日難得流露出一絲血色,疲倦的依靠在高堂之上,看著滿屋子的紅燭喜點,終于等到了這一天。一旁的古湄扶著他的肩頭,那肩頭又消瘦虛弱了幾分,她看著一個個前來道喜的賓客,瞧了一眼云層里的太陽,時辰也該差不多了。
而在房內(nèi),夜顏玉身穿著那金絲繡嫁衣,蓋著那掛著七彩珍珠的紅蓋頭,雙手交叉的放在腿上,緊張的垂下頭,靜靜等待著夜冥的到來。身側(cè),是皇姐和一群郡主的嘰嘰喳喳,各個都夸著她如了愿,嫁了良人。
“皇姐,你和各位姐妹都出去吧。我有些事,要交代金玉?!?br/>
估摸著時辰,夜顏玉蓋頭下的臉色一變,斜眼給金玉使了使眼色,就看皇姐和那些郡主都識趣的起身,金玉識趣的目送這那些人走后,才院子的側(cè)門打開,而早就等候在那得夜顥,大步流星的就跨入了房間,將房門一關(guān),大膽的上前,一把掀開夜顏玉的頭蓋,勾起她的下頜,望著她那雙勾魂攝魄的眼睛,在她的唇瓣輕輕一點,再過一兩個時辰,你就是我的了。
“顥哥哥來晚了。顏玉以為顥哥哥不敢來了?!?br/>
夜顏玉嬌嗔,單手勾過夜顥的脖頸,起身一貼,俯在夜顥的胸膛。
“被母妃耽擱了一陣。叫顏玉擔心了。怎么,緊張么?”
他雙手環(huán)抱,摟緊夜顏玉小小的身軀,溫柔著。
“沒。有顥哥哥在,顏玉不擔心?!?br/>
夜顏玉指尖劃過夜顥的臉頰,笑了笑,走上前,給夜顥倒了杯水,遞了過去。
看著夜顥將那杯水一飲而盡,夜顏玉滿意的笑著。
“顥哥哥,顏玉給你的藥丹你吃了么?”
“吃了。那是什么藥丹,吃完,本王的階數(shù)進步的很快。”
夜顥欣喜的拉著夜顏玉的手,他的顏玉,總是想著自己。
“反正就是點好東西。”往床榻上一坐,夜顏玉的臉色收起眼底的得意,自然是快,再服下今日的水,別說階數(shù)進步的快,你的生命,不出兩個時辰,也就到頭了。
“那藥,準備好了么?”
夜顥手臂一張,一把將她攬入懷里。緊緊拉著她的手,心中越發(fā)的興奮。
她點點頭,靜靜的偎依在夜顥胸膛,看著遠方跳躍的紅燭,覺著心里竟然生出些莫名的情愫來。想來,也是有些感情了,畢竟是條好狗,就這么送走了,心里居然還不舍起來了。
“顥哥哥,你該走了。一會兒,夜冥要來了?!?br/>
她抬眼,望著夜顥,一瞬間,竟然覺得臉頰有些微微發(fā)熱。而那夜顥更不用說,她看著夜顥的雙眸微微泛紅,不知道他這樣是不是因為毒素的發(fā)作,她只覺著夜顥擁著她的手越錮越緊,她哽了哽喉嚨,該死的,竟然對這夜顥產(chǎn)生情愫了么?竟然越發(fā)不舍。
體內(nèi)一股沖動在驅(qū)使著她,她瞧著夜顥那雙瓣,指尖輕輕撫過。腦子開始不受控制的想著他們從小到大的種種,想來,其實夜顥對她真的很好。小時候,只要有來閻城,夜顥總是第一個迎接她,帶她逛市集,陪她漫山遍野的跑。夜冥性子冷淡,對她忽冷忽熱,時常惹她不高興,這時候的夜顥,總是能想出很多辦法叫她開心,扮丑的,捉弄的,甚至,殺人做樂的。在夜顥面前,無論她多刁蠻任性,多壞,他好像都不介意。他總是幫著她,向著她,她隨意哄他,演了一場戲,他就真的拿出至寶幫她。這樣想想,夜顥真的比夜冥好多了。
她細細的觀看著夜顥的五官,其實,夜顥長得十分俊朗,一點不輸夜冥,怎么以前,沒有發(fā)現(xiàn)呢?
她的指尖在夜顥的臉頰掃過,叫那夜顥渾身都麻舒起來,他看著夜顏玉那對透著魅惑的雙眸,體內(nèi)的躁動再也壓制不住。
“顏玉?!?br/>
他大手一攬,俯身,將夜顏玉壓在了身下,今日的她,太過嬌媚了。那一襲紅裝,叫他怎能拒絕。此刻,他的腦海里沒王權(quán),沒有夜冥,沒有那些陰謀算計,只有夜顏玉。
而夜顏玉也出奇的沒有拒絕,而是迎合著他。雙手往他衣襟一抓,仿佛期盼已久一般,一把扯開了夜顥上身的衣服,兩人都混沌了,陷入了莫名的動情之中,無法自拔。
院門外,金玉回眸看著不遠處房門還沒打開,心里有些焦灼,剛要抬腳進去催,就見身后夜冥領(lǐng)著一幫人走了過來。
“金玉姑娘,怎么在這?公主準備好了么?”
夜冥斜眼撇了一眼那緊閉的房門,看著金玉無處安放的雙手,勾了勾笑,心里暗笑,奏效了,想來此刻,那房間里一定很是精彩。
“公主準備好了,公主,王爺來了!!”
金玉扭捏著,端起一張假笑,回身快步朝著房間走去,故意大聲嚷嚷著。
她怎知道,屋內(nèi)人現(xiàn)在真是火熱,火熱的連燭臺的紅燭都已經(jīng)燃盡而不自知,根本顧及不到外面的世界。
“顏玉,本王來接你啦!”
夜冥故意清了清嗓子,看著身后那些湊熱鬧的人群,除去侍從,有皇族的那些世子郡王,也有郡主,還有夜顏玉的皇姐,也在其中。
喊了幾聲,都沒有反應(yīng),金玉著急的矗立在門口,拍了拍門,不敢推開。
而門內(nèi),正在佳境的兩個人,忽然聽見了夜冥的聲音,終于有些清醒過來,看著滿地衣物,一床狼藉,夜顏玉喘著粗氣,和夜顥對視了一眼,終于恢復(fù)了一些意識,慌神著。
怎么會,我們怎么會在此刻,做出這種事情?
“本王進來了!”
夜冥銳利的聽著里面停止的喘息,急忙故作欣喜的推門而入。一時間幾十人都起哄的涌了進來,卻都立馬鴉雀無聲。氣氛降到了冰點,仿佛深冬最冷的季節(jié),所有人都不自覺的往后退了退,看著夜冥。
而此刻的床上,兩人渾身赤紅,衣不附體。正吃驚的看著這忽然一擁而入的人群。
“公主!!”
金玉萬萬沒想到,公主明明說是要給夜顥服下最后一劑毒藥的,怎么此刻卻是這番旖旎的景象?她急忙拾起地上的衣物,覆在了夜顏玉的身上。瞅著夜顏玉脖頸上那一片片暗紅,她羞紅了臉,急忙將衣物往上遮了遮。
一切都是預(yù)料之中,夜冥看著燭臺上早就燃光的蠟燭,忍著心頭的笑意,擺出早就想擺的那副表情,奮力的將桌子一推,持劍抵住了夜顥的脖頸,看著夜顏玉,痛苦萬分的樣子。
這半年多來,耗費人力,日夜監(jiān)著夜顥,為的就是這一日。
“王爺,王爺,不是,我是被人陷害的,王爺。顏玉心中只有你一個,顏玉自小愛慕的人只有王爺你一個,不是這樣的,這一切不是你想的那樣的?!?br/>
不該如此的,不應(yīng)該是這樣的,夜顏玉終于清醒起來,方才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到底在做什么?怎么會對那個男人如此了?她隨意將衣服套起,跌跌撞撞起身,拉扯著夜冥的衣袖,絕望的眼神。
不,這不是她要的,這一切不該是這樣的。對,一定是有人陷害,這個房間有古怪,有古怪。
“顏玉,你到底在做什么!”
皇族的二公主漲紅的臉,推開人群,一把拉起自己的妹妹,難以置信的看著夜顏玉和床上那個的夜顥,這還是自己的妹妹么?妹妹自小任性妄為,沒想到竟然會離譜到這個地步,難怪方才支開了她們,難道就是為了做這種事情嗎?這兩人,居然在大婚之日,做出這種茍且之事,還這么多人都看見了,我們皇族顏面何存?
“皇姐,我是被人陷害的?!?br/>
“陷害?你問問大家,方才你和他的樣子,像是被迫,像是陷害么?”
夜冥質(zhì)問著,看著已經(jīng)茫然失魂的夜顥,心中忍不住的狂喜。有遺書又如何,一個在弟弟大婚之日,私通弟妹的人,怎么可能再有資格繼承王府,何況,私通的還是魔帝最愛的小女兒。
江瑤機關(guān)算盡又如何,終是抵不過一個夜顏玉對你的誘惑。
“他。不是,這房間有古怪,是房間有問題。你倒是說句話啊!!”
夜顏玉一把拽過夜顥,捶打著,就要這么毀了么?我費盡心思,居然就要在這里毀了么?
而一場激情過后,夜顥終于清醒,他看著夜顏玉跪地的哀求,看著夜冥眼底閃過的得意,想起母妃一再的提醒,他知道自己中計了。
夜冥居然會這樣對顏玉,用顏玉做誘餌!!
他覺得怒氣騰起,起身一掌打像夜冥,卻見夜冥一躲,劍刃一劃,在他頸部留下一道血痕。
“是你!是你算計我們!”
他失魂的拾起衣物,捂著頸部,想著方才自己軟弱無力的一掌,到底怎么了,怎么自己身體激發(fā)不出氣力了!!這個夜冥!到底用了什么!
“本王?呵呵,王兄說的好可笑,本王在自己的大婚之日,算計自己的夫人和自己的兄長茍合,然后在大庭廣眾之下揭發(fā),叫全天下人看我笑話??這是什么道理!!”
夜冥敏銳的發(fā)掘著夜顥的異常,想來,是夜顏玉下的手,他看了一眼夜顏玉,眼里多了幾分寒意,果然這個女人十分狠毒。
他追查夜顏玉多月,發(fā)現(xiàn)她不但和夜顥親密聯(lián)系,叫夜顥幫她做事,更是在此番來之前,花了重金,去苗山采購了一些東西回來,雖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她這段日子給夜顥送過幾次藥,聽暗流來報,夜顥每次服下藥都會階數(shù)大增。他問過元仙羽,元仙羽說那就是害人的藥,食之看似階數(shù)大增,實則虧空內(nèi)里,最后就是內(nèi)虛而亡??磥硭庇诮鉀Q夜顥。
他還查到,半年多前,他出發(fā)倉玄的前幾日。夜顏玉恰好病了,閉門不出,而夜顥也消失過幾日。這二人,跟倉玄那次突襲,一定脫不了干系。
“閉嘴,王爺怎么可能害我,是你,是你暗戀我已久,所以下藥害我,是你想拆散我和夜冥,一切都是你!!我由始至終愛慕的都是夜冥,所以你嫉妒,你仇恨,你故意陷害我毀了我?!?br/>
怎么可能是夜冥,這半年多來,夜冥對她愛護有加,不可能是他!夜顏玉一把推開夜顥,仇視的眼神,盯著他,嘶吼著。
夜顥沒想過方才還在他懷里低吟的女人,說著他真好的女人,現(xiàn)在居然站在了夜冥那側(cè),她眼里的冷漠,仿佛雪山寒冰,那一句句,就像冰錐扎入他的心里。原來他輸了,一敗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