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怎么回事,仔仔細(xì)細(xì)給朕說個明白!”乾隆坐直身體,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危險又冷酷,像是一只兇狠的獸。
作為帝王,乾隆或許是有些問題,但是,他也絕不是誰都可以糊弄的!說實話,夏雨荷老早就已經(jīng)堙沒在了他的記憶里,哪怕是冒出了個小燕子他也就勉勉強強地想起了一個連輪廓都不清晰的人影罷了。一個又過一段露水姻緣的女人,一個私生女,乾隆并不在意??墒?,一個小燕子不夠,還冒出來另一個,那無疑是對他帝王威嚴(yán)的挑釁!
此時的乾隆,無疑是極為有魅力的。
令妃已經(jīng)不年輕了,而且對著乾隆爺有了那么多年,可是面對現(xiàn)在的乾隆,令妃卻還是忍不住產(chǎn)生了一種怦然心動的感覺。令妃恍惚想起了曾經(jīng)的孝與慧賢,所愛的,就是如此這般的乾隆吧?心跳加速,令妃連忙點頭,害怕自己臉紅——那會讓自己好不容易才畫好的妝容毀掉。她現(xiàn)在扮演的是一個無意中知曉了一個秘密而惶恐不安的小女人,而不是一個春心萌動的妃子!
可是,乾隆真的已經(jīng)好久沒來延禧宮找她了,更別說和她……令妃也已經(jīng)是快四十的女人了,盡管外表嬌柔,但是就某些方面而言,一樣會如狼似虎。
而且,她的小十四確實太過于虛弱不堪,哪怕太醫(yī)說只要多加療養(yǎng)就可,但是令妃心中有數(shù),小十四,怕是活不到成年的。如此,令妃就越加地需要一個阿哥傍身了。她本想過在自己沒有阿哥的時候先尋一個阿哥做替補,可是,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
胤禛無疑是最合適的,可是每次見他被他的冷眼一掃令妃就忍不住感到心虛心驚,哪怕隨后就是憤怒也一樣拿胤禛沒轍。乾隆實在是太寵胤禛了,所以哪怕她明的暗的給胤禛上過好多次眼藥胤禛都一點沒事,反而她會因此被冷落,如此幾次,令妃就徹底打消了這樣的念頭。然后她又將目標(biāo)轉(zhuǎn)向了永琪……依舊以失敗告終。
所以,令妃在從自己表姐那里知道了紫薇的事情才會做出如此行為。此舉雖然有些冒險,但是,令妃相信自己只要小心些,多些謀劃,那么就一定能夠得到自己想要的。
她,一定要重得圣寵!從一個小宮女爬到如今的她,比那些身份尊貴的妃嬪更加清楚帝王的寵愛在這后宮里有多重要,也因為她曾經(jīng)卑微的身份,她也比任何人都需要這樣一份寵愛!
“回皇上,事情是這樣的。”令妃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謀劃,在確定沒有哪里有疏漏之后才繼續(xù)說。
令妃的故事是這樣的。
當(dāng)初夏雨荷在承了帝王恩露后的確是懷孕了,她也確實為乾隆生下了孩子,不過她生下的是一對雙胞胎女兒,而不是一個。雙胞胎之一自然就是現(xiàn)在被養(yǎng)在愉妃名下的小燕子了,而另一個,則在出生之后就被夏老爺也就是夏雨荷的父親抱養(yǎng)給了自己的侄子。夏雨荷對這件事情并不知情,一直以為自己就只有小燕子一個女兒。唯一知道這件事的就只有夏老爺本人以及他侄子了。
至于令妃是怎么知道如此隱秘的事情的,原因很簡單。
因為夏雨荷的另一個女兒夏紫薇在被自己的養(yǎng)父告訴這件事后,上京來尋自己的姐姐了。等到夏紫薇歷經(jīng)千辛萬苦來到京城的時候,小燕子已經(jīng)身處紫禁城了。夏紫薇可不像小燕子還有信物,她除了一個“故事”外一無所有,僅帶著一個丫鬟,在這偌大的京城里四處碰壁,好不可憐。幸好,在她最走投無路的時候碰到的福爾康,無奈之下夏紫薇向福家的人說了這間事情。夏紫薇不奢望能夠得到乾隆的承認(rèn),她卑微地只想見一見自己的孿生姐姐而已。福家不敢擅自做主這件事情,于是福倫的夫人進宮將這件事情告訴了令妃?;始易铀每墒谴笫?,令妃哪里敢擅自做主,于是就有了今天這一幕的出現(xiàn)。
“皇上,紫薇……”令妃本想對乾隆說些有關(guān)紫薇的好話,想讓他知道她這個從出生起就離開了自己的父母姐姐的女孩是多么地善良可人,知書達禮,可是一想自己要說的都已經(jīng)說得差不多了,按照乾隆的性格必然會對紫薇大為愧疚,應(yīng)該會想辦法把紫薇接進宮,會對她比對小燕子更加寵愛,更甚至是——超過對胤禛的寵愛。
這才是令妃的目的。
想到一直讓乾隆記掛在心的胤禛,令妃就是一陣咬牙。那個總對她擺臉色一點也不尊敬她的小鬼,等她將前來拉到了自己這方來,她絕不放過!
——該死的他怎么不在幾年前就死在那場病重?!
對于胤禛那場突如其來的差點要了小命的病,令妃是知道些內(nèi)幕的,可是她卻半點沒有聲張。她很清楚,那是她的籌碼,可是掌握不好,也會成為她的催命符!
“怎么,令妃你還有什么沒說完的?”乾隆發(fā)問,端坐在椅子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令妃,令妃沒有抬頭,所以沒有看見他變得深幽的眼睛里的冰寒。
令妃一滯,只覺得突然的遍體冰涼,之前想好的話是一句都說不出來了。
怎么回事,為什么乾隆完全沒有她所預(yù)想的驚訝,難以置信,焦灼?更沒有半點的欣喜——不應(yīng)該啊,按照他對小燕子的態(tài)度,不應(yīng)該是這樣的?。?br/>
令妃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深深的不安,可是,事到如今,她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
“回皇上,紫薇現(xiàn)在正在臣妾表姐家中。一切,但憑皇上做主?!绷铄参孔约翰粫惺碌?,乾隆必定只是太驚訝了而已,可是,心里的那股不安卻是揮之不去。
一切,但憑他做主么?那么,若是他為了自己的名聲面子,將那個夏紫薇滅口了的也是可以的?或許,為了討好他,福家的人愿意為他動這個手?
乾隆嗤笑。
“行了,這件事我已經(jīng)知道了,令妃你退下吧?!鼻≌f著,依舊不動聲色,令妃在俯身行完禮后小心地瞄了他一眼,卻無法從他的表情中猜到他的半點想法。
“是,臣妾告退。”
自己,或許是做錯了……回到延禧宮在路上,令妃的臉色不再是故作的蒼白與惶恐,而是真的很難看,不過轉(zhuǎn)眸,她的眼睛里就已經(jīng)滿是堅定。
這件事,若是成功了,她必然會獲得無限榮寵!那樣最好,如若不然,她也一樣要讓自己全身而退,為此,哪怕犧牲掉那個夏紫薇與……福家,她也在所不惜!
不過現(xiàn)在,她需要立刻讓人去把夏家的人給處理了!哪怕早已串了供,但是為了自己的安全,她絕不能心軟留下任何威脅!
在乾隆走后,乾隆獨自又坐了一會才喚了吳書來進來。剛才看令妃那模樣,吳書來便很有眼色地帶人殿外伺候了——見了這段時間永璂和永琪這兩個阿哥的各種悲催,吳書來是堅定地要把自己給透明化。
“吳書來,讓人去盯著令妃,我要知道她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鼻〉穆曇舨辉俦?,平靜地沒有絲毫異樣,可是,聽出里面蘊含的嗜血殺意,吳書來卻忍不住一個哆嗦。
“是,奴才這就讓人去!”
出了養(yǎng)心殿,吳書來萬分慶幸,哪怕令妃多般用錢財和各種好處引誘,自己還是沒有真正踏入她的陣營,不然說不定哪天,真的會連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令妃的謀劃,乾隆只是略一想,便明白了個大概。
那般謀劃,也敢用到他身上來,真當(dāng)他這個皇帝是作假的么?后宮的爭奪,或許比前朝更加陰暗陰毒,可是,從出生到現(xiàn)在,乾隆在后宮混跡的時間又何嘗短了?從一個皇子做到皇帝,并且將自己的位置坐得穩(wěn)穩(wěn),那就證明了乾隆的心智與智慧。怕也只有令妃,會以僅是如此就能夠算計于他。
這讓乾隆怎能不惱怒?
他是乾隆皇帝,可不是誰都能拿在手中玩弄的小鳥!
好吧,其實乾隆也得承認(rèn),其實這件事里還有內(nèi)幕。
例如,小燕子其實在被記到愉妃名下后不久就已經(jīng)來找他坦白了關(guān)于她自己身份的問題,自然地,紫薇的事情他也是早就知道了的。所以,令妃其實一開始就壓錯寶了。乾隆根本就一點認(rèn)回紫薇的想法都沒有,他可沒有讓自己成為茶余飯后的笑料的打算,頂多讓人在暗中照顧些紫薇也就是了,可沒想到紫薇竟然和福家的人搭上了線,還被令妃作為了利用物。
不過,真正讓乾隆發(fā)這么大火的卻不是因為令妃,而是——
舒兒,你瞧瞧,別人為了我的寵愛這么費心費力,怎地你就不能行動下呢?稍微意思下也行?。∧阕约赫f說,你養(yǎng)兒子養(yǎng)兔子,可是你有多久沒讓人給我燉湯了啊?更別說像對小四那樣親手做了!你這么區(qū)別對待讓我真的很不爽??!
所以,乾隆爺他其實是吃醋了啊,然后又嫉妒了啊,接著就華麗麗地遷怒了啊!
乾隆深吸一口氣,然后整了整衣服,出門堆剛下完命令現(xiàn)在腦門還在冒冷汗的吳書來吩咐:“擺駕永壽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