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衣服不錯呢，要不要試試......”
我拿出一件我挺喜歡的黑白連衣裙，絲伊兒也應該是第一次見到這么漂亮的衣服，有點木訥地點著頭，坐著梳妝臺任由我?guī)退虬纭．吘惯@衣服有點小貴，還要專門找人定制的。
將她及腰的褐色頭發(fā)梳理起來，粗糙而雜亂的頭發(fā)，就跟雜草一樣難梳理，梳著梳著就卡住了，但是絲伊兒也沒有說痛，只是很專注地看著鏡子。
“哦，我想來了?！?br/>
“什么？”
“那天下著大雨，街道上唯獨有個跟我差不多大的孩子無視大雨很平靜的繼續(xù)走，褐色頭發(fā)被雨淋的濕噠噠的......”
我低著頭笑了一下。
“......是嗎。”
“雖然樣子跟現(xiàn)在不一樣，但是我覺得那個就是你，怎么說呢......”
絲伊兒用手指抵著嘴唇，想形容又不知道怎么形容一樣。
“看上去很傻的樣子，但是對其他人的嘲笑視若不見一樣。那個真是你嘛......”
“是我哦，毫無疑問......”
“......變化真大呢?！?br/>
“你也不是嘛，其實我覺得以后的時間還長著呢，之前的事情過去就過去了......”
我就雙手環(huán)著她的脖子靠過去，想給她一些安慰。
“恩，對了小姐，你今年多少歲了，你好像挺大的樣子......”
“呃，十...四吧?！?br/>
“可你的胸怎么比我大那么多......”
“這個......是你生活條件不夠好所以長得沒我好吧?！?br/>
雖然我很想轉(zhuǎn)移話題，但是絲伊兒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胸，感覺不是很滿意，看來這個話題還得繼續(xù)。
“聽大家說只有胸大一些的女人才能吸引多一些目光，那么我的胸大一些少爺會不會喜歡上我呢？”
“誒~這個，那個......”
她說話能不能委婉一些，好直接......該這么說呢，麻煩了，母親啊過來拯救我吧。
“在娼館的時候大家都說只要胸大一些就能住更好的房間，吃更好的食物，所以大家都想長得比別人好......”
“......這些只不過是那些人強加給你的要求，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重要了?！?br/>
“不會的，我很記得有一些吸引不到客人的老女人被拖出去殺了，好像因為沒用了才殺的，所以...所以我也必須要長得漂亮一些才行?！?br/>
我也沒有回答她，只是很平靜的梳著她的頭發(fā)，傾聽她說的話，絲伊兒有點不正常吧，娼館的環(huán)境壓力給她太大了。
***
“喂~這里這里?。】粗@邊！”
我跟絲伊兒走出小鎮(zhèn)外面沒多久，就看見遠處大樹下面有個人在對著我們喊。
樹有跟屋子一樣高，樹干向右傾斜，樹葉茂密恰好能遮蔽陽光，樹的左邊就是小溪了，涓涓流水隔著些許雜草在陽光下發(fā)出閃閃光芒，很寧靜呢......
“真的哦，兩個漂亮的姐姐?。?！”
“看看~喔！到了！哦~真是很漂亮很漂亮的那種......”
菲斯后面有個十來歲左右的褐發(fā)小孩，樹上還有一個金發(fā)少年，大概比我大一些，十五十六的樣子。
隔著老遠都聽見那個金發(fā)少年跟褐發(fā)小孩在說我們兩人漂亮，絲伊兒反而比較平靜，我就有點不好意思的往她旁邊靠過去。
“小姐，有什么好害羞呢。”
“這個、呃，就是不好意思......”
是啊，我也覺得我的臉皮太薄了，大概少跟人交流造成的。
“啊！這個不是絲伊兒嗎，太好了，還記得我嗎，以前跟你玩的那個小孩......”
“是你啊，恩...我記得是叫科賽爾吧......”
科賽爾靠到絲伊兒那里，舉起雙手向絲伊兒嚷嚷，她難得一笑地用手撫著他的腦袋。
誒~絲伊兒笑了，還是第一次見到，畢竟來到我家之后也從沒笑過，整天都是低著頭，怕我哪一天生氣宰了她，就算我說送她回家也不是完全信任，總是有點距離感。
“喂！尤莉向你介紹一下，樹上這位叫雷杰特，本來是北境的居民，前兩年跟他的父母一塊搬過來了?！?br/>
樹上的雷杰特很靈活地穿過樹干，一下子咚的一聲就跳到我面前。
“真棒！！菲斯真有你的，嗯哼~我叫雷杰特，我記得那些騎士打招呼都是親女士的手背吧......”
“不要搞這些了，只是那些無聊的人搞出來的?！?br/>
“是這樣嘛，你身上的衣服很貴吧！我們都是穿著麻衣的，絲伊兒身上的衣服都是你的吧??？”
雷杰特很有朝氣的靠過來，我很不習慣他們的談話方式，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一些。
我看了他一眼，他一臉好奇，顯然對于上流社會有很大的憧憬，而且沒什么別的想法，我也點點頭。
“絲伊兒可沒錢穿那么貴的衣服，跟我們這種麻衣難看的要死完全不一樣，這樣看上去才好看嗎......”
雷杰特說著頭就看向絲伊兒，他的手擱在膝蓋上，然后用詢問地口氣問我。
“最近老是聽見菲斯說你，我想問一下你這么大方借衣服絲伊兒還弄絲伊兒出來.....這是為什么啊，她肯定還不起的?！?br/>
“恩......”
我坐著巖石上，雙手托著腦袋看著前面不遠處的兩人。
“......她幫過我吧，或者是一種緣分...恩，幫人不一定有回報我知道的?！?br/>
菲斯過去拍著雷杰特的肩膀，用一種頗為嘆息的口氣說道。
“本來還有幾個人，不過因為城里很多人失蹤了，大家都不出來了......尤莉，一起去樹林那里摘果子嘛??？”
“樹林那里有果樹嘛？會不會很臟啊......”
“不會臟的，這可是別人種的。”
我側(cè)過頭瞇著眼睛看著菲斯。
“誒......這不是偷東西嘛??？我可不干......”
“不用怕的，種樹的人最近走了，再說了我菲斯騎士用得著去偷東西嘛。不對吧，你以前不是常跟我去偷東西嘛，怎么你現(xiàn)在說得自己是圣女一樣。”
我有點尷尬地側(cè)過頭，裝作不知道。
“要不去前面沒多遠的池塘，我記得有挺多魚的。那里比較隱蔽，邊上也有一兩顆果樹，挺不錯的......”
“挺遠的，不知道會不會有什么大家伙出現(xiàn)吧......”
“怕什么啊，打跑就行了?！?br/>
還有這樣的地方啊，我都不知道呢，
“絲伊兒！科賽爾！走咯！”
菲斯剛說完，那個很有朝氣的小孩就蹦蹦跳跳地走到我面前，還沒說話就先抓著我的頭發(fā)玩。
“哇！漂亮的大姐姐，你這頭發(fā)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病了??？好特別誒！”
我笑著點頭，我很不喜歡跟別人拉近距離，即便是小孩我都會下意識地后退一些，不過這孩子也只是好奇我的頭發(fā)而已。
“差不多吧.....練魔法造成的?！?br/>
“魔法??？怎么樣的？”
科賽爾褐色的頭發(fā)都快貼到我臉上了，我很不喜歡雷杰特他們的說話方式，說話間總是貼著身體過去，應該環(huán)境不一樣吧。
“先退開一下吧，我怕傷著你?！?br/>
“好咯！”
科賽爾退了幾步，雷杰特也很好奇，蹲下來跟他們一起看著我施法。
這樣類似于表演的事情做起來還是有點小得意的，指尖上注入魔力閃耀的白光晃了一下。
“怎么樣??？”
“這就是魔法??！”
“哎！！再來一下，我還沒看清楚！”
“真拿你沒辦法，那就再來一下吧?？春门?.....”
在鳥啼的聲音中我又釋放了一下。
“好神奇！再來再來~”
科賽爾意猶未盡的慫恿我繼續(xù)放魔法，旁邊的雷杰特就用手拍了他的腦袋。
“科賽爾要知道分寸，放魔法很耗體力的，你以為魔法能沒完沒了的放啊......對了，貴族都會魔法嗎？”
“不一定的，只不過絕大部分貴族都認為魔法這技能能突顯自己的優(yōu)越地位，顯出不凡，所以都要求繼承人都要學?！?br/>
“那我能不能學會啊，要用多長時間?！?br/>
“一般來說......三年吧，至少三年。”
雷杰特扶著腦袋，很不耐煩的說道。
“好長！算了，哪個傻子會費那么長時間學這東西啊，而且很多時候也排不上用場?！?br/>
我也預料到了，畢竟有可以替代的工具就不一定要用魔法，哪怕像菲斯一樣想當騎士也不是每一天都練劍，大家都沒有那種競爭意識。
這也難怪，人口這么稀疏的地方，大家平時只要吃個飽飯找個好伴侶就很完美了，騎士、貴族等地位也不過是錦上添花而已。
毅力不是人人都有的，也不是少了地位、錢財就活不下去，大家都沒有那種迫在眉睫的壓力。
看來魔法真是少人學，很多人可能聽說過，但見過的人就少之又少了。
跟現(xiàn)代社會的技能一樣，學習魔法的條件也沒差多遠，無非就是有關(guān)鍵的目標以及測量的方法。
只要讓人知道目標是怎么樣的，怎么才叫成功，然后有測量的方法判定自己每一步到底是對還是錯，一步步糾正才能學會。
書本的知識是非常有限的，這里識字的也只有貴族，間接造成了魔法傳播的局限性，而且還需要一定條件，排除多余元素才能學。這樣一來魔法師就變成一個門檻巨高的職業(yè)了。
前面的絲伊兒雙手相扣放在胸前，仰著頭看著藍天白云，前些天的愁云慘淡仿佛隨著天上的云朵消散了。
“......絲伊兒！大家說過去池塘那里，一起去嗎？”
絲伊兒轉(zhuǎn)過頭看著我，點了一下，莫名地我覺得她的心情非常開心，走到我面前牽著我的手往樹蔭下走。
“恩，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