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節(jié)初露鋒芒
李淵在鳳棲宮的前廳里約莫呆了一柱香的時間，本來他來此是相當(dāng)不合宜的，這里是皇帝的后宮，他一個外姓臣子是沒有任何理由探視皇妃的。
只是現(xiàn)在他已顧不得這些個體統(tǒng)了，寶貝兒子的性命要緊啊。
皇上一襲話說得暖昧不明，他不敢妄斷圣意，又不敢老虎頭上拔毛，只能來皇后此處探聽虛實(shí)再順便求求情，好歹撿回一條命要緊。
正在滿心焦慮的時候，門口響起了一陣腳步，他連忙站起身，彎腰靜候。
幾個宮女魚貫而入，門口的太監(jiān)高聲唱起：“皇后駕到。”
李淵“撲”地一聲跪在地上，口呼：“娘娘千歲?！?br/>
云兒扶著東方月坐到主位上，東方月面上蒙上一層面紗，她睨了一眼跪著的李淵，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起來吧！”
李淵爬起來，正眼也不敢瞧一眼，垂立在一旁，東方月用了一口茶，故作不解道：“李大人找本宮何事？”
李淵囁嚅道：“這個——這個——臣羞慚不已！臣自知小子犯下濤天大罪，死不足惜，然臣膝下只有這一子，臣不能絕后?。』屎竽锬镳埲右幻?！”
東方月嫣然一笑：“李大人這么說就失儀了，本宮和這件事并無直接關(guān)系，也不好隨意向皇上開口，弄不好還落得個干政的罪名?！?br/>
她嘆口氣：“李大人實(shí)在是應(yīng)該想清楚才來的。”
李淵急道：“可是現(xiàn)在皇上讓皇后定奪此事，臣知道犬子有罪，但是估且是當(dāng)可憐臣一片愛子之心吧！”
東方月緩下臉來：“算了，你也起來吧！本宮是聽說了令郎調(diào)戲?qū)m女的事，皇上很是震怒，你身為朝廷重臣不僅不約束兒子，還縱子行兇，本宮聽說令郎的官司可不止這一樁?。 ?br/>
李淵低下頭：“臣有錯?！?br/>
東方月走向李淵，親自扶起他：“李大人不必這么惶恐，既是造成了事實(shí)，也當(dāng)極力補(bǔ)救才是?！?br/>
李淵受寵若驚，又升起一抹希望，顫悠悠地問：“皇后的意思是？”
“第一件，找出令郎所有加害過的苦主，進(jìn)行合理的賠償，情節(jié)嚴(yán)重者，必須下跪求得原諒，第二件，令郎必須到勤雜院當(dāng)三年的苦工，期不滿不得回家，也不得探望。”（注：勤雜院位于皇宮西北處，是專門供應(yīng)皇宮內(nèi)柴火、清理各宮馬桶等粗重工作的地方，里面做工的大多數(shù)是最下等的奴才，換句話說是奴才的奴才。）
李淵猶豫道：“賠銀子可以，但是下跪，他們都是賤民，娘娘，您看這個是不是不妥？而且勤雜院是不是太——？”
東方月看著眼前還分不清狀況的人，冷笑道：“皇上隨時能讓大人變成你口中的賤民，或許還可以更低下一點(diǎn)?！?br/>
李淵撲通一聲跪下：“娘娘，饒命，下宮照做就是了?！?br/>
東方月冷哼一聲：“大人應(yīng)該清楚，如這件事皇上親自料理的話，就絕不是這個結(jié)果了，大人也不會有機(jī)會在這里和本宮討價還價?！?br/>
李淵暗忖，這個林如海的女兒竟然是個厲害角色，眼前這個外表仙子一般的皇后，竟有著不下于皇上的果敢犀利，讓他不覺有絲畏懼：“臣不敢，皇后以后若有何事差遣，盡管開口，臣萬死不辭?！?br/>
這時李嬤嬤步了進(jìn)來，走至東方月身邊輕道：“娘娘，時辰到了，該起程了！”
東方月睨了一眼沒有骨氣的李淵，淡淡地說：“大人請回吧！大人的事本宮記在心里，本宮的事大人也不要忘了！”
李淵忙應(yīng)了下來，躬身告退，皇后歸寧，誰敢擋駕?。?br/>
………
御書房，幽靜的空間里散著淡淡的龍涎香味，龍?zhí)旆湃褙炞⒌嘏喼嗾拢嫷潞Ｕ驹诤竺媸毯蛑?br/>
“德海，今日東方怎么未見人？”他突然想起來。
龐德海笑了笑，“皇上忘了，公子昨日說要出宮辦點(diǎn)事情！”
龍?zhí)旆琶嘉n：“找人保護(hù)了沒有？”
“安排了！”龐德海在心里加上一句——好多呢！
聞言，龍?zhí)旆啪徍土四樕?，放下手中的御筆，修長的身體向后舒展了下，有些慵懶地說：“朕也想出宮去逛逛呢！不知小月兒此刻在哪兒！”
這怎么成，讓皇上去了，那位主子身份豈不是要揭穿了，按皇上此刻的心境，恐怕誰都難逃干系吧！
龐德海心中暗暗叫苦，轉(zhuǎn)而面色一喜，道：“皇上，您忘了，今日有番國使者來訪，皇上已命宮中晚上設(shè)宴款待?！?br/>
龍?zhí)旆懦烈鳎骸半薜拐娴氖峭耍贿^德海，讓人注意著，小月兒回宮的時候讓他來見朕?！?br/>
龐德海欣然答應(yīng)。
閑遐之余，龍?zhí)旆畔氲搅四俏弧袄鋵m”皇后，今日應(yīng)當(dāng)是她歸寧的日子，便隨口問道：“那李淵有沒有去求皇后？”
“今日一早就去了?！?br/>
“那皇后如何應(yīng)對？”龍?zhí)旆疟还雌鹆伺d致，那蠢女人八成被李淵一跪就心軟了吧！
龐德海望了望主子有些輕蔑的面色，小心地回道：“皇后訓(xùn)斥了李大人一番，并讓李大人嚴(yán)格管教兒子，還罰那李正琪三年勤雜完的勞役！”
“哦？”龍?zhí)旆盘袅颂裘迹行┰尞?，繼而一想，問道：“那林大人昨日有沒有進(jìn)宮？”
一旁的德公公了然，遂模棱兩可地說：“這個奴才也未在意?！?br/>
“好了，朕知道了！”龍?zhí)旆挪灰詾橐?，話題就此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