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現(xiàn)場的氣氛并不輕松。
盡管托尼·斯塔克說話的語氣和平時一樣不見正經(jīng)，但那明顯是因為彼得在場。而當他的目光落在阿莉切身上時，彼得感受到了一絲嚴肅和探究。
“槍不錯，柯小姐?！?br/>
阿莉切勾了下嘴角，眼中卻毫無笑意：“謝謝?！?br/>
她的包還攤在腳邊，手里只捧了一把HK416。說實在的，這把槍雖然不差，但也算不上特別好的東西。
她將腦袋靠在槍管上，恍若抱著的僅是一把樂器：“又見面了，斯塔克先生?！?br/>
鋼鐵俠聳聳肩，示意她不要緊張：“我聽彼得提過你。哦，不過他沒說你的槍法竟然這么好?！?br/>
“咳！咳！”
彼得毫無預(yù)兆地紅了臉，急忙打斷后面有可能產(chǎn)生的對話，“斯塔克先生，我還是先帶她出去?！?br/>
“好啊。”斯塔克無所謂地一揚下巴，“交給你了?！?br/>
這話聽在阿莉切耳中卻像是意有所指。
她跟著彼得往樓下走，在經(jīng)過下一個樓層時，彼得趕緊趁著沒人去洗手間換衣服，阿莉切本想就此溜走，可仔細想了想，又覺得沒有那個必要。
既然彼得·帕克是蜘蛛俠，那這幫超級英雄大概早就知道她的身份了。
如此一來，聯(lián)系之前兩次偶遇鋼鐵俠和美國隊長的情況，他們會多關(guān)注她其實不是因為盯上了她，而是因為她在威尼斯時拐走了他們的小蜘蛛吧？
正這么想著，彼得從洗手間推門出來，身上已是今天早先穿著的T恤和長褲。
阿莉切猛然抬頭，臉上有種豁然開朗的喜悅：“我剛剛意識到一個問題?！?br/>
彼得應(yīng)了聲，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她，靜候下文。
阿莉切：“以后可能要靠你罩著我了。”
彼得幾乎平地摔倒，趕緊一把扶住墻面才穩(wěn)住了重心。他震驚得幾乎把整張臉都皺在一起，看起來困惑極了：“你說什么？？？”
“嗯？沒什么，只是以前太小看了你真是對不起?！卑⒗蚯胁[起眼睛，彎出一對月牙，“不過我會小心不給你惹麻煩的。”
彼得：“……那真是謝謝。”
兩人邊說邊到了一樓，遇上趕進來清理現(xiàn)場的保安，立馬就被帶離了圖書館。
外面的狀況比從天臺上看到的還要夸張。
從圖書館門口至大禮堂這一帶損毀嚴重，地面幾乎沒一塊是平整的，步道樹大都東倒西歪，路上偶爾還能看到幾灘血跡。好多學(xué)生被從禮堂中帶出，有人受了傷，躺在擔(dān)架上進了救護車，剩下的人也瑟縮在一起，相互低聲安慰。
阿莉切剛走完圖書館門前的臺階就見一隊警察經(jīng)過，中間有個黑人女警分外眼熟。那人在警戒線外被人叫住，只好停下腳步微側(cè)了身過去，這一側(cè)，剛好露出叫住她的人那半邊身體。
阿莉切不經(jīng)意一瞥，不由頓住了身形，詫異地一眨眼：“約翰？”
正和女警說話的男人身材高大，穿一身西裝，看起來倒也像是這群警察中的一員。他本扭頭打量著現(xiàn)場這番慘狀，忽然像是察覺到什么，猛然抬眼，下一秒，阿莉切就對上了那雙淺灰藍的眼睛。
兩個人都愣了一愣，阿莉切明顯感到胸口一空，仿佛那視線已有實體，直接撞在了她身上。她緩緩勾起嘴角，露出一個異常燦爛的笑容。
約翰·里瑟意外地挑了下眉，表情有些無奈。他不動聲色地沖她一撇腦袋，大概是在示意阿莉切趕緊離開。
阿莉切忍不住又笑起來，見狀，彼得也跟著她的視線望去，一邊揉著腦袋疑惑地問道：“怎么了？”
“看見了熟人?！?br/>
話雖如此，她卻沒有過去，只是又看了那邊一眼，就在警衛(wèi)人員的指引下去了臨時安置點。
當天的一切活動都被取消，考試和課程自然也都暫停。
學(xué)校給了三天假，阿莉切本打算三天都在家復(fù)習(xí)，不過第二天得了空閑，還是出了趟門。
這次她沒費太大功夫就找到了目的地，梅·帕克開門見到她，開心得眉開眼笑：“你來找彼得吧？我去叫他出來。”
阿莉切拎著一袋水果進了客廳，沒過一會兒，門口就傳來慢吞吞的腳步聲，彼得隨之出現(xiàn)：“你怎么來了？”
他看起來才睡醒沒多久，臉上猶帶倦意，本就有點卷的短發(fā)更是亂得如同鳥窩。
阿莉切沒忍住，一不留神笑出聲來：“來對你負責(zé)?！?br/>
彼得腳步一頓，整張臉頓時燒得通紅，就差從頭頂冒出一團熱氣。他緊張地往后一看，發(fā)現(xiàn)梅沒有跟著一起出來才松了口氣，紅暈卻還是不見消退：“你、你在說什么？”
“你的傷啊。”阿莉切指指額頭，手腳麻利地從自己包里掏出了急救袋，“我不知道你家里有沒有——應(yīng)該有吧——但我還是把自己的拿來了，用得順手一些。”
說著，她伸手往沙發(fā)上一拍，抬頭沖彼得比劃：“坐?！?br/>
彼得：“……”
他為什么覺得自己才是客人？是不是反了？
不等他坐下，梅已端了茶水進來，順帶說道：“我去買些東西，你們先聊?？滦〗阋灰粝聛硪黄鸪燥垼俊?br/>
阿莉切抬頭笑了笑：“不了，謝謝?！?br/>
梅惋惜道：“那真是太可惜了。彼得，好好招待客人。”
彼得一頭霧水地看著她朝自己使勁使眼色，等反應(yīng)過來時，房門一開一合——梅極為迅速地出門了。
他臉上還未褪下的熱度立馬又升了上來。
阿莉切完全沒注意到這些，見他遲遲不肯過來坐，又不耐煩地催促了一句：“要換紗布了，動作快點。”
彼得只好不情不愿地挪到沙發(fā)上坐下，卻足足離阿莉切有一米遠：“我可以自己換，這個并不是什么問題?！?br/>
阿莉切沒理他，直接翻了個白眼，一屁股坐到他旁邊：“低頭，我夠不到?！?br/>
彼得連忙彎了腰，將傷處盡可能放低。
“這樣不就好了?！?br/>
阿莉切嘀咕了一句，盡管態(tài)度惡劣，手上的動作卻意外溫柔。她小心翼翼地撕下先前那塊紗布，重新清理了傷口附近的血漬，又上了藥，換上新的紗布。
這個過程并不怎么花費時間，可彼得低著頭，卻突然覺得一分一秒都變得漫長。
太近了，他們實在靠得太近了。
以前也有過這么近的距離嗎？為什么這一次，他會心跳得這么快？
年輕女生的呼吸輕輕灑在頭上，吹得他臉上溫度更高。他有些后悔沒把頭發(fā)打理整齊再出來，阿莉切湊這么近也一定注意到了。
“你是不是發(fā)燒了？”
阿莉切冷不防開口，彼得一個激靈，想要抬頭，可她的手指還留在他額角，玉石一般微涼但溫潤。
彼得支吾著輕咳一聲，垂下眼，目光不知不覺落在對方身前。阿莉切今天穿了一件印著貓咪圖案的衛(wèi)衣，背后墜了頂毛茸茸的貓耳帽子，下身是款式簡潔的短裙。
他發(fā)現(xiàn)她還挺喜歡穿裙子的，果然還是個女孩子啊。
彼得一手抓了下臉頰，一手緩慢抬起，落在了那件衛(wèi)衣背后的貓耳帽上。手指穿過黑色的長發(fā)，顏色分明。
阿莉切奇怪地看著他，倒是沒有動：“你喜歡我的帽子？”她說著，皺了下眉，有些苦惱，“我也挺喜歡的，就不能送你了?！?br/>
彼得一驚，連忙收回手，尷尬地笑道：“也、也不是。就是……我是說……”他絞盡腦汁，終于想了個借口，“你喜歡這種風(fēng)格的衣服？”
“嘿嘿，算是吧?！?br/>
不知是不是被說中了，她這次的語氣難得溫和，透露出小女生特有的嬌俏。彼得覺得稀奇，不由多看了她兩眼。
阿莉切將急救袋仔細收起，笑著看他：“你是不是覺得和我風(fēng)格不符？明明我完全不是可愛型的女生?！?br/>
“呃，我不是這個意思?！北说眠B連擺手，正色道，“你長得很好看，至少我是這么認為的。”
眼前的女生明顯一怔，連笑容都頓住了。“噫？”她眨眨眼，像是不敢相信，“就算是個黑手黨？”
“轟”一下，彼得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說了什么。但話已出口，覆水難收，他漲紅了臉，一本正經(jīng)地解釋：“不是……我是指……你知道的，哪種風(fēng)格都沒關(guān)系，不要在意別人的想法?！?br/>
……不不不，他到底在想些什么?。?br/>
阿莉切盯著他看了有一會兒，最后歪歪腦袋，似懂非懂地應(yīng)道：“哦，謝謝?！彪S即將帶來的水果推到他面前，“給傷員的禮物，多補充些維生素吧?！?br/>
彼得紅著臉道了聲謝。
“順便，”女生的聲音不自覺放低，阿莉切勾起一側(cè)唇角，笑容中溢出一抹意味深長。
彼得一看她這表情，心中立馬一跳。果然，下一秒就聽她問道，“昨天那個鳥人，可以給我講講是怎么回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