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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時間：2013-01-25

    她們?nèi)硕紥炝瞬剩粋€眼圈烏青，一個臉上一道指甲刮出來的血印子，一個擼起袖子露出一截皓腕，上面一個牙印子分外刺目，血淤成一片。

    三人哭得梨花帶雨，身上的傷讓她們看起來分外嬌弱，似乎在這場打斗中吃了大虧。

    楚文王耐心地查看了三個人的傷勢,然后把目光定定地落在如婳身上。

    如婳滿面紅暈，喘息未定，她的頭發(fā)蓬亂，像一堆生長在頭上的雜草，有水滴從頭發(fā)上滴下來，滑落腮邊。她的衣服大半都濕透了，勾勒出曼妙身姿。

    他很想問問她有沒有受傷，可是看著她倔強的目光，他一句話也說不出。此時此刻，他還在欣賞她的身姿，他甚至為自己的想法感到驚訝。

    他攬著三姐妹，算是安慰，仍然探尋地看著如婳的眼睛。

    他的目光深邃，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看大王沒有表態(tài)，綠筠、紅筠、白筠哭得更厲害了，紛紛訴說自己的傷勢有多重，要求大王懲罰如婳。

    “大王，我都破了相，如婳就是想讓大王嫌棄我，這女人心腸如毒蝎一般。大王，她還敢直呼你的名字”。

    “大王，我們從來沒跟別人打過架，她一來就挑起事端，求大王趕她走”。

    “大王都舍不得打我們呢，我們卻被如婳打的這么慘，大王一定要為我們作主啊”。

    嚶嚶的哭聲充斥在空氣中，他身材偉岸，雖然夜已深，但仍然神采奕奕，她們粘在他身上，像是藤蔓攀附著虬勁的大樹。

    如婳突然有些害怕，得罪了他最寵愛的三個女人，簡直是后果不堪設(shè)想。如果他想殺死她，那么易如反掌。自己死了倒無所謂，只是還有父親、姐姐、息侯恐怕她們要失望了，三個國家的命運不知何去何從。

    帳篷里昏暗一片，有風吹進來，燭火的火苗一跳一跳，幾乎要熄滅，火光顫抖著，直到風勢減弱，又緩緩亮了起來。

    面對他的逼視，她只覺得無法承受，轉(zhuǎn)過頭去。在她心里，發(fā)出了一聲長長的無聲的嘆息。

    他在想，如果她向他哭訴，如果她尋求他的保護，他一定會張開雙臂，攬她到懷里。可是她什么都沒說，她只是輕輕扭過了頭。

    他覺得自己的威信和尊嚴受到了挑戰(zhàn)，從來沒有人敢這樣,打架之后不求饒,不道歉，也不哭泣,不尋求自己的幫助，分明不把他看在眼里。在他看來,她太不馴順了.

    蹙了蹙眉，用冰冷的聲音說道：“一介女子如此彪悍，實在有違婦德”。

    他的話如驚雷,在空中炸響。綠筠、紅筠、白筠聞聽此言，馬上破涕為笑，附和道，“像母夜叉一樣呢”，“大王怎么懲罰她”？“這分明是禍亂后宮嘛”，“大王把她趕走吧”。

    楚文王張開雙臂，把綠筠、紅筠、白筠往自己身邊攬了又攬，憐惜地說：“夜深了，陪本王回去休息吧”。

    綠筠、紅筠、白筠聞言，喜不自勝，擦干眼淚，擠眉弄眼看著如婳。看著四人相擁著離開，他身材魁梧，長袍廣袖，她們?nèi)趿鲲L，纖身細腰。

    如婳長長嘆息了一聲，沖著四個人的身影狠狠啐了一口，冷不防看楚文王回過頭來，夜色中，他的聲音冰冷沒有溫度：“以后要是再欺負我的寵妃，我定不饒你”。

    楚文王和綠筠、紅筠、白筠三姐妹走后，一直在帳篷外垂首而立的筱容和菡容走了進來，臉上掛著淚痕，看到如婳頭發(fā)散亂、渾身濕透，一幅疲憊之態(tài)，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筱容的雙肩因為傷心，不停地聳動，她哽咽著說：“公主，我們回來晚了，不能保護你，讓你受她們欺負”。

    菡容哭得厲害，抽抽搭搭說不出話，努力壓抑住悲傷，恨恨說道：“公主，我們見你跟大王走了，左等右等不回來，心中著急，便去找大王的侍從阿落”。

    她抹一抹眼淚，努力壓抑著傷心說下去：“阿落說大王出去了，不讓人跟著，他也正著急，我們便跟阿落一起等大王回來，我們想著大王回來，公主也就回來了。后來我們見大王回來，便高興地飛奔回來。路上，卻遇到了綠筠、紅筠、白筠三位夫人，她們不讓我們回來，讓她們的侍女薔薇三人擋住我們，她們?nèi)齻€向這邊走來”。

    昏黃的燭光，映照著筱容、菡容滿面淚痕的臉，讓人不覺生出憐意。

    如婳忙用帕子幫她們擦干淚痕，看著她們傷心的樣子，心中也有幾分酸楚，仍然強顏歡笑，好言勸慰她們：“別難過了，都過去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嘛”。

    菡容忍住在，她銀牙緊咬，一頓足：“直到大王看到我們，薔薇她們?nèi)齻€才停止糾纏，我們才能跟著大王回來。我們怎么也想不到，她們會把公主欺負成這樣?！?。

    如婳拉著兩人到塌邊坐下，故作輕松地說：“好啦好啦，我也算不上吃虧，她們都掛了彩，我現(xiàn)在只是渾身酸痛，應(yīng)該是累了”。

    筱容輕輕皺了皺眉：“公主，我們幫你檢查下吧，看身上有沒有受傷”。說著筱容、菡容一起動手，將如婳濕了的衣服脫下來。

    “哎呀，看公主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呢。”筱容大驚，帶了哭聲尖叫。

    “胳膊上、腿上、后背上都是瘢痕，公主，綠筠、紅筠、白筠三位夫人下手太狠了，這次公主可真是受苦了”。筱容皺了皺眉，滿臉鄙夷之色：“再沒有比她們狠毒陰險的了”。

    菡容急忙捂住她的嘴，壓低聲音：“我們都是做侍女的，怎么有膽子詆毀主子呢，我們連薔薇她們都對付不了，更不用說三位夫人了。你就少說兩句吧，搞不好還連累了公主，還是給公主擦藥要緊”。

    筱容一向快言快語，自覺失言，急忙閉口，轉(zhuǎn)身取來一個包袱，積極忙忙翻找。片刻取出一個薄胎的精致瓷瓶，小巧精致，玲瓏可愛，撥開塞子，便有一股奇異的藥香散發(fā)出來。

    筱容揚一揚眉毛，滿臉驚喜：“這小瓶創(chuàng)傷藥是上次公主受傷，大王讓醫(yī)師送過來的呢，這藥有奇效，我特地仔細收著，不知道治療淤血有沒有效果呢”。

    菡容急忙道：“虧你細心，還把這藥帶了來，咱們手頭也沒有其它的藥，只能用這個了”。說著把藥倒出來,仔細地敷在如婳周身的青紫之處。

    夜色逐漸褪去，東方泛出青白之色，一絲光線射入帳篷之內(nèi)，將帳篷內(nèi)的陳設(shè)照得分明。如婳輕輕“呀”了一聲，拉起筱容的胳膊：“你的胳膊怎么回事，怎么也是青一塊紫一塊的”？眉眼間有幾分疑惑，審視著筱容的臉龐。

    筱容忙拉好衣袖，藏起胳膊上的傷痕，掩飾地笑笑：“沒什么，沒什么，我這是蟲子咬的”。

    如婳疑心更甚，忙拉起筱容的另外一條胳膊，挽起衣袖，只見雪白的肌膚上，青紫的掐痕觸目驚心。

    不由分說，拉起菡容的胳膊檢查，那刺目的情形與筱容如出一轍。

    如婳倒抽了一口涼氣，一股悲傷、憤怒之意從心底絲絲泛起，緊緊攫住了她的心，幾乎讓她無法呼吸。

    “剛才你們在路上，是不是受薔薇她們欺負了”，她只覺得一陣陣心痛。

    筱容只是笑，眼中隱隱有淚光，把袖子拉下來，遮好手臂：“公主，這沒什么，我和菡容不想跟她們一般見識”。她的話語有些哽咽，聲音有些哽咽：“我們不能跟她們動手，擔心連累公主”。

    “你們沒還手，就等著挨欺負了”？如婳搖著筱容的肩膀，見筱容不說話，轉(zhuǎn)向菡容，拉起她的手：“是不是，是不是”？

    沒等菡容答話，如婳淚光盈目，強壓著憤怒：“我自己受委屈我不跟她們計較，沒想到連累了你們”。

    菡容垂手，咬唇，沉默半晌，想了又想，終于開口：“公主，綠筠、紅筠、白筠三位夫人欺負你，薔薇她們欺負我和筱容，她們之所以這樣做，都是仗著大王的寵愛。公主，你一人之力可是無法跟她們對抗的”。

    筱容擰了擰眉毛：“是的，公主，有一件事我知道我不當講。但是為了公主的安危，我也就顧不上侍女不能傳閑話的規(guī)矩了。從前有一位大王同樣很寵愛的夫人，名叫細腰，因為不為綠筠、紅筠、白筠三位夫人所容，后來就從宮中消失了。私下里都傳聞細腰被秘密-處死了”。

    如婳聞言，心里大驚，嘴唇抖了抖，只覺得一股涼氣直從腳底泛起。過了一會，才問道：“大王不會是寵愛細腰嗎，他會坐視不管”？

    筱容手臂一揮，快言快語到：“哪會管啊，大王寵愛的夫人有很多位，只有綠筠、紅筠、白筠三位夫人是大王最寵愛的，她們仗著得勢，什么都敢做。細腰的事大王根本沒有追究，過不久就把這個人忘了，宮里像從來沒有這個人”。

    筱容的話字字像尖刀，剜在如婳心上。原來就知道熊貲鐵石心腸、殺人成性，只是想不到他如此薄情寡義。

    “以后要是再欺負我的寵妃，我定不饒你”，“以后要是再欺負我的寵妃，我定不饒你”，一遍遍，一聲聲，不停在耳邊回蕩。楚文王那張冷若冰霜的臉，如夢魘般幻化在空中，讓如婳不寒而栗。

    呆坐在床上，任由筱容和菡容給自己涂抹藥膏，如婳頭腦一片空白。

    菡容認真思索了一番，遲疑道：“公主，有句話……”。

    如婳正在用手指輕揉腿上的一塊瘀青：“說吧，咱們姐妹有什么不能說的”。

    公主還是跟綠筠、紅筠、白筠三位夫人講和吧。我了解公主的性子，公主出身高貴、氣度高雅，豈是三位夫人能比的。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在王宮中，要想保住性命，公主這樣做是最明智的”。內(nèi)心忐忑地說完，低著頭，靜默下來。

    如婳拉起筱容、菡容的手，微微一笑：“我知道你們是為我好，我答應(yīng)你們，以后不跟她們沖突就是了”。

    筱容、菡容心里一松，長吁一口氣，也都笑了出來。

    如婳皺了皺眉，假意嗔道：“以后可別說我氣度高雅了，折煞人了，你們可沒看到我跟綠筠、紅筠、白筠打架，跟市井潑婦差不多，哪有風度、氣質(zhì)可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