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不住你了?!?br/>
不記得了,顧璃的記憶里或許只記得許憶辰這個人了吧。他不知道說什么,不知道怎樣讓一個不愿意記起來的人記起來以前的事。
“記不住了啊?!彼湛盏膶χ块g,幾乎是嘆著氣說出這話的。
他走上前,坐在顧璃旁邊,也學(xué)顧璃抱著腿,他慢悠悠的說道:“我第一次見你是在七歲的時候,那時候你媽媽沈阿姨還活著,那天晚上我翻墻摔倒了你的院子里?!?br/>
他說話的語氣平平的,沒聽出什么波瀾,仿佛在說著別人的故事。
“那天晚上,你披著還沒干完的頭發(fā),兩個圓溜溜的眼睛看著我,問我你是誰呀,我告訴你,我叫許星辰,似此星辰非昨夜的星辰。”
“后來,我們成了好朋友,我們無話不談。我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和你一起在院子里看桃花,桃花的花瓣隨著風(fēng)落下,落在你的頭上,你的發(fā)間。”
他說:“后來,因為我的原因,我們分別了很長一段時間,再后來我們又在y國相遇,那時你也像現(xiàn)在這樣,不認(rèn)識我,后來”
許星辰說到這里便沒說下去了。
顧璃也沒問他,她知道許星辰說的話都是真的,她知道除了許憶辰以外,所有人都沒有騙她。
她也會覺得自己很可憐,僅存的記憶是被最信賴的人編制而來的,真正的記憶卻回想不起來。
許星辰看著她不愿說話,也沒再多說什么以前的事。
“其實,忘了也好,不記起就不會傷心?!边@個世界上最痛苦的事不是忘記,而是一直記得,記得那些不屬于自己的甜蜜,那些錯失的機(jī)會,那些不能實現(xiàn)的愿望。
許星辰說完沒有離開,他一直保持著原有的姿勢坐在顧璃旁邊。兩人都沒有說話,良久許星辰才開口,“我要走了?!?br/>
顧璃有一絲微愣,她轉(zhuǎn)過頭去看著許星辰。
許星辰輕笑了一下,摸了摸她的頭道:“我不會去很遠(yuǎn)的,等你記起以前的事,自然而然的知道我在哪。”
說完他便離開了。
許星辰是真的走了,顧璃沒有問為什么,他也沒有說。
☆☆☆☆☆
高籽月站在門外,猶豫再三,還是推門而入。偌大的辦公室內(nèi),黑白的裝飾顯得格外的簡潔大方。辦公桌上傳來颯颯的聲音,那是筆落在紙上的聲音。
她走進(jìn)站在辦公桌前,看著面前低著頭奮筆疾書的女人。
“來了,去那邊坐坐吧?!彼Z調(diào)不高也不低,聽不清是什么感情。有段時間沒見面了,她看起來沒怎么變,依舊是清冷美顏的容顏和讓人捉摸不透的性格。
高籽月沒有說什么,她知道這個女人外邊雖然沒怎么變,可心卻變了。
過了一會,宋鈺終于從如山的文件里面抽了身,她去給高籽月倒了杯茶。她順勢坐在高籽月旁邊,淡淡的說道:“我這里只有茶,希望你見諒?!?br/>
“謝謝。”
“不客氣。”她嗅了嗅手里那杯茶香,她說:“古人以茶交友,我的茶雖不如古人的仔細(xì)好喝,可我交友的誠信卻不比古人的少?!?br/>
高籽月沒見過幾面宋鈺,只知道她是一個可以狠下心野心很大的女人。一個女人,只要有野心,便可以扭轉(zhuǎn)一切,她自知變成現(xiàn)在這副模樣,是自己狠不下心。
她對宋鈺笑了笑,也道:“宋小姐的誠信我自是看得清清楚楚?!?br/>
“只是不知宋小姐要我這個朋友幫您做什么”她無權(quán)無勢,自知沒有什么可以被人算計利用的地方,可宋鈺不會無緣無故的找她,更不會沒有理由的跟她做朋友。
果然,宋鈺開口道:“許憶辰的死,高小姐應(yīng)該很難過吧?!备咦言乱宦牭侥侨齻€字,整張臉都白了。
“你住口?!?br/>
“抱歉,我并非故意提起他,可我只是想知道三個月的時間,你是不是已經(jīng)忘記了你的前夫?!?br/>
她湊近高籽月耳邊,吐著氣小聲道“看起來,高小姐還沒完忘記呢?!?br/>
她離開高籽月耳邊,看著她越發(fā)白皙的臉繼續(xù)說道“你說,是不是癡情的人都沒有什么好下場呢?許先生一心一意的愛著顧璃,可最后卻為此付出了生命。”
“我說了,我不想再聽?!?br/>
“為什么?是以為不想一直想起他死了,還是因為他不是為你而死,亦或是他的死跟你脫不了干系?!彼吴曔B用三個死字,就像是三把刀扎在高籽月心上。
她不愿意提許憶辰,這三個原因都有。不想承認(rèn)他已經(jīng)死了,也不想承認(rèn)他是因為顧璃而死,更不愿意相信是自己告訴顧影北而間接逼得他走這條路。
她也有想過,如果當(dāng)初不那么自私,抱著一絲奢望,奢望通過顧影北把顧璃帶離他身邊?;蛟S,后面的事情都不會發(fā)生,他現(xiàn)在也應(yīng)該在跟顧璃在好好過日子。
“你今天叫我來,就是為了提醒我許憶辰死掉的事嗎?”
“當(dāng)然不是?!彼f“你難道一點都不像讓他們?yōu)樵S憶辰的死付出代價嗎?”
宋鈺斂了臉上的笑,“想想看,如果不是顧影北把他逼上絕路,他怎么會殞命?!?br/>
宋鈺的話如同毒舌的信子一般吐在高籽月耳邊,“再想想你的父親,你的母親,你整個家族,他們是怎么離開你的,是誰讓他們離開你的。你難道,一點都不恨嗎?”
這些話,高籽月一字不落地聽見了耳里。
怨恨,她怎么沒怨恨過。得知許星辰欺騙自己的父親,最后導(dǎo)致自己家破人亡。她心里就像有一團(tuán)火。如今再加上許憶辰,這個世界對她多么殘忍,把她身邊重要的人一個一個的帶走,自己卻沒有辦法報仇。
“這一切都是因為一個人,顧璃!”宋鈺說“許星辰搞垮你爸爸的公司,無非是為了充盈傅氏集團(tuán),最后的目的也不過是在顧璃面前諂媚獻(xiàn)好。還有顧影北,他也不是為了爭奪顧璃,而把許憶辰閉上絕路嗎?”
高籽月雙手握拳,“是啊,都怪她。”
聽說人在做錯事的時候,總會本能性的把錯誤推卸到別人身上,高籽月現(xiàn)在或許就是這樣,偌大的世界,只剩她一個人,如果沒有什么職稱著她,或許她早就活不下去了。
“所以,你要我怎么做?!?br/>
宋鈺喝掉了手中那杯茶。
送走高籽月后,她站起身,她站在窗戶面前,看著遠(yuǎn)處宏偉的建筑。她現(xiàn)在身處的樓,正式傅氏集團(tuán)。以前她都是站在許星辰身后的,看著他看著遠(yuǎn)方的風(fēng)景。
說高籽月傻,她又何嘗不是一樣的,一心一意對許星辰,以為自己的等待他終有一天會看見,即使心里沒有自己的位置,可身旁總會有自己的位置的。
可這一切都是自己自做多情,許星辰終是把她當(dāng)做一枚脫手的棋子,他從來沒有在乎過自己為他做了什么,也從未想過對自己有一絲的憐憫之心。
她現(xiàn)在站在傅氏最高權(quán)利的地方,沒有人可以再欺負(fù)她。
“喂?!?br/>
“喜歡我給你的禮物嗎?”那邊的男人有著一口流利的有英語。
“喜歡?!?br/>
“喜歡就好,別忘了你答應(yīng)過我什么,你那邊的事情處理好,立馬會y國?!彼f完“你可別騙我,要是被我發(fā)現(xiàn)你背叛了我,我可不會給你什么好果子吃?!?br/>
“我不會的?!?br/>
宋鈺掛了電話,她看著窗戶里面面目猙獰的自己,心里不由的泛起一股惡心感。
“宋鈺,你怎么會變成這樣。”
這一切都要拜許星辰何顧璃所賜,即使她下黃泉地獄,她也要拉著顧璃和許星辰一起下去。
許星辰原本打算馬上就離開的,可梁山的話卻讓他移不動腳步。
“這么說,傅氏集團(tuán)現(xiàn)在是由宋鈺管權(quán)?!?br/>
“應(yīng)該說,在唐玥醒來之前,的確是由宋鈺管?!?br/>
“怎么回事?”
梁山聳了聳肩,“老實說,宋鈺現(xiàn)在這樣,都是你的原因?!?br/>
“我的原因?”
“女人的復(fù)仇心。若不是你利用她,她也不會變成現(xiàn)在的模樣?!?br/>
“我我的確是對不起她,可即使再給我一次機(jī)會,我也不會后悔?!?br/>
梁山看著許星辰,不禁笑道“還真是狠心?!彼f“你們這些人啊,一個比一個狠心?!?br/>
“你利用完宋鈺后,傅照也把她甩開,意思是她原本是處于無人可助的情竟的,可是她偏偏就不是那種愿意服輸認(rèn)命的人,這點你應(yīng)該很清楚?!?br/>
“你走后,她也走了。她去了y國,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使得y國香料王國的小公子對她念念不忘,最后還把傅氏集團(tuán)的執(zhí)行權(quán)
給了她?!?br/>
“香料公司?”
“嗯,就是以前要收購傅氏集團(tuán)的那家公司,不過后來因為你的接入,計劃泡湯了?!?br/>
許星辰皺著眉頭,他僅知道宋鈺不是一個簡單的女人,這點第一次見她時就知道了也真是知道宋鈺不簡單,他一直未能與她真心相交??伤故遣恢?,宋鈺會如此有野心有段,連y國那邊都能聯(lián)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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