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7 章
可是羅貴妃卻依舊沒怎么放在心上地含糊點(diǎn)了點(diǎn)頭。
“行吧。只是我身子弱, 怕是中途就要回宮休息?！?br/>
皇帝低低地應(yīng)了一聲, 這才走了。
他今天見過羅貴妃與皇后, 又去直接出了后宮, 忙碌國事去了。
胖團(tuán)子這小叛徒見皇帝陛下走了, 皇后也忙著去籌備家宴, 見四下無人, 就把今日皇帝問自己陸城伯與羅貴妃之間的事兒給說了。
她雖然不知道羅貴妃跟陸城伯之間到底是怎么回事兒，反正如今還蠻驚悚的，不過還是對羅貴妃巴巴兒地說道, “姨母要小心些，免得著了誰的道兒。前塵往事的……”她覺得這必然是淑妃在皇帝面前構(gòu)陷自家姨母了，羅貴妃依舊沒怎么放在心上地聽了, 過了幾日就到了皇帝的家宴上。
既然說是家宴, 那自然辦得不是十分隆重。
只在皇后的宮中開了一個小宴，除此之外, 慶王與陸城伯都來了。
皇帝看陸城伯的眼神兒那叫一個哀怨。
陸城伯不動聲色, 給皇帝請安之后, 又給皇后與羅貴妃行禮。
他看起來面上沒什么表情, 顯然也看不出什么。皇帝心底生出幾分憂愁，卻莫名下意識地看了羅貴妃一眼……貴妃娘娘正對陸城伯微微頷首說道, “一別經(jīng)年, 大人看起來威風(fēng)了許多?！彪m然這話不過是敘舊, 不過皇帝那個心塞后悔……他覺得自己是個傻子，怎么就叫貴妃與陸城伯見一面看看彼此的安好好放心呢？
原來皇帝陛下是這種人設(shè)？
“陛下, 這個好吃?！迸謭F(tuán)子坐在羅貴妃的身邊，胖爪子里捏著好吃的金魚一樣兒的蒸餃對皇帝獻(xiàn)寶。
皇帝就很憂愁地看著沒心沒肺的胖團(tuán)子。
“你該叫朕姨丈。”皇帝對胖團(tuán)子說道。
阿菀差點(diǎn)兒叫這句話給逼死。
她鎮(zhèn)定地看著這怕是被嫉妒糊涂了的皇帝陛下，許久之后吭哧吭哧地說道，“吃餃子嘍?！迸謭F(tuán)子扭頭，當(dāng)做啥都沒聽見，嗷嗚一口啃掉了金魚兒的一半兒尾巴，吃得眉開眼笑的。
皇帝見這小家伙兒關(guān)鍵時(shí)刻掉鏈子都要?dú)馑懒?，瞪著那碗蒸餃許久，這才叫陸城伯去和慶王坐在一塊兒笑著說道，“朕早就想與你吃個飯。對天下與朕，你是肱股。于朕的家事，阿堂與阿韋都承你照顧了?！?br/>
他抬手，敬了陸城伯一杯。
陸城伯一飲而盡。
“快別吃涼菜，先喝完湯?！被实垡娏_貴妃正跟胖團(tuán)子偷偷兒去偷吃涼菜，那嘴饞的，都忘了自己的身子骨兒，頓時(shí)心累得不行，喝了酒就探身叫內(nèi)侍去給羅貴妃舀了熱湯，又盯著胖團(tuán)子去吃熱乎的飯菜。他這樣關(guān)心羅貴妃，陸城伯也不過是細(xì)長凜冽的眼抬頭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這家宴之上觥籌交錯，慶王雖然在家宴上沒什么姓名，不過與陸城伯一塊兒喝酒倒是投緣。
等到了羅貴妃吃完了飯累了要回去休息，皇帝見胖團(tuán)子在身邊昏昏欲睡，就笑著說道，“叫人送你與阿菀回去。”他叫了兩個羅貴妃宮中的宮女，都是羅貴妃的心腹，一個抱著已經(jīng)扭著小身子往美人兒姐姐的懷里，小身子縮成一團(tuán)的胖團(tuán)子，另一個就扶著有些羸弱疲憊的羅貴妃一同出了宮中。阿菀抬頭模模糊糊地看了一眼，覺得吃飽了是該去睡覺了，在宮女姐姐香香軟軟的懷里蹭了蹭，又昏昏欲睡了。
此刻天色已經(jīng)黑了，夜路不大好走，羅貴妃叫身邊的心腹宮女扶著，美麗的面容在月色之下有些晦澀。
她走得很慢，顯然是弱不禁風(fēng)走得都快不得。
走了一段兒路，在一處有些僻靜的假山處，卻見假山之后慢慢地揉著眼角走出了一個高大硬朗的男人。羅貴妃身邊的宮女見是陸城伯頓時(shí)露出幾分緊張，畢竟她早年服侍尚在閨中的羅貴妃，是知道陸城伯與羅貴妃之間的那點(diǎn)兒瓜葛的。
只是陸城伯仿佛也沒有想到，見遠(yuǎn)遠(yuǎn)的羅貴妃駐足停留在原地，便側(cè)身避開聲音沙啞地說道，“沖撞了娘娘，臣惶恐。”他頓了頓緩緩地說道，“臣不過是散散酒氣，只是走錯了路?！?br/>
武將走錯到了后宮，這是什么要命的劇情？
他側(cè)頭，不再多看羅貴妃一眼。
羅貴妃卻只站在那里，沉默地看了一會兒陸城伯，片刻之后有些冷淡地說道，“我聽說，大人這么多年，一直都未曾娶親?！?br/>
她笑了笑，慢慢地坐在了假山上的一片山石之上，仰頭看著天上的月光，眼底帶著幾分怔忡地說道，“大人來得正是時(shí)候。我本就有話想要對大人說?！彼齻?cè)頭，月光窒息露出一張白皙美麗，卻格外冷淡的臉來，看著陸城伯緩緩地說道，“當(dāng)年舊時(shí)，大人的確與我有些婚事瓜葛?？墒俏乙f，陛下宣召我進(jìn)宮，并不是你我之間的陰差陽錯。”
陸城伯遠(yuǎn)遠(yuǎn)地站著，遠(yuǎn)遠(yuǎn)的，一張堅(jiān)毅的臉在假山的陰影里看不出什么表情。
“當(dāng)年你求親與我，是在陛下宣召我進(jìn)宮許久之前?？墒俏壹要q豫數(shù)月，并不是因家中對你不滿，而是我并未想過要嫁給你?！绷_貴妃側(cè)頭看著陸城伯鈴聲說道，“從一開始，就算沒有陛下，我也不會嫁給你。辜負(fù)了你的一番心意，是我的不是。可是情緣深淺卻大可不必，我對你沒有那許多的男女之情?！?br/>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溫煦，又帶著幾分愧疚地說道，“只是我聽說如今你不肯娶親是對我念念不忘。若是你以為你我是情深緣淺，因此無法釋懷，那我只能對你說聲抱歉。對不住，當(dāng)年我進(jìn)宮匆忙，沒有將自己的真心告知與你，竟叫你因此受累這么多年，都是我的過錯?！?br/>
陸城伯哼笑了一聲，坐在了假山山，突然開口問道，“陛下對你好么？”
“陛下對我極好?！彪m然這其中夾雜許多的利用，可是羅貴妃不得不承認(rèn)，皇帝對自己真的很不錯了。
他該給自己的都給了，難道她還要違心地說一句皇帝是個王八蛋？
“你心悅陛下？”陸城伯聲音沙啞地開口問道。
胖團(tuán)子在宮女姐姐的柔軟的懷里打著小呼嚕，卻不由自主地攥住了自己的小衣裳。
她又往宮女姐姐的懷里鉆了鉆。
“陛下在我的心上。”羅貴妃平靜地說道，“所以，阿菀來宮里對我說，你如今尚且孑然一身，且沒有子嗣，我的心中就一直十分不安，總想著是不是我耽誤了你。若當(dāng)真如此，我只希望你能夠知道，當(dāng)年你求親，我本就想要拒絕，因此你就算另外娶親生子，也不算是辜負(fù)了我?！彼齻?cè)頭看著遠(yuǎn)遠(yuǎn)垂目的陸城伯輕聲說道，“我如今過得很安穩(wěn)幸福，因此，大人，我也希望你能夠找到屬于自己的幸福，不要將自己的心浪費(fèi)在一個對你無心的女子身上。也不要再叫我平生困擾?！?br/>
她的聲音柔和，都是在為陸城伯著想。
陸城伯卻只是搖了搖頭。
“娘娘對我只怕是有些誤解?！?br/>
“什么誤解？”羅貴妃微微蹙眉，帶著幾分羸弱地問道。
“誰說我多年不娶，是為了娘娘？”
“什么？”
“我感到很困擾，沒有想到，自己多年不娶，竟然叫娘娘誤會，以為是為了娘娘才沒有娶親。”陸城伯臉色冷淡地揉了揉眼角露出幾分疲倦來說道，“雖然當(dāng)年我的確求娶過娘娘，可是婚事不成，這世上的好女子無數(shù)，娘娘也并不是獨(dú)一無二的那一朵鮮花?！彼麄?cè)頭看著羅貴妃平和地說道，“娘娘自我感覺真的很美?！?br/>
他帶著幾分嘲諷，羅貴妃頓時(shí)覺得自己的一片關(guān)心喂了狗。
好不想理他！
貴妃娘娘氣得直哼哼。
“那你守身如玉是為了誰！”白蓮花兒氣死了。
這自作多情的感覺咋這么叫人生氣呢？
“當(dāng)年與娘娘的婚事不成，我心中十分憂慮，蓋因若是不能聯(lián)姻忠誠侯府，我在軍中就沒有根基，難道這一生只做一個副將？陸城伯府已經(jīng)敗落，我想要在軍中升遷，就要攀附武將世家。那時(shí)娘娘進(jìn)宮，我心中煩悶，只以為自己日后只能止步眼下，不過您的父親那時(shí)覺得虧欠了我，給我一個機(jī)會叫我可以前往邊關(guān)，并且積累軍功慢慢升遷到了如今的位置上。為了先侯爺?shù)年P(guān)心，我總不能轉(zhuǎn)身就娶別的女子叫侯爺覺得我釋懷不再幫襯我在軍中行走?？僧?dāng)我成為邊關(guān)主將，位極人臣不必再思前想后的時(shí)候……”
“怎樣？”
羅貴妃雖然生氣，不過還是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這話，若不是娘娘誤以為我對娘娘余情未了，等閑我不會告訴別人?！标懗遣靡环N“貴妃娘娘真是叫人煩惱”的冷淡平靜地說道，“早年我為了振興伯府，在沙場拼殺，刀劍無眼因此傷了……要緊的地方，此生不能再與女子同房?！?br/>
他話音未落，卻聽見羅貴妃皺眉問道，“你怎么不早說？”她帶著幾分釋然之后的嬌嗔，陸城伯卻沉默了很久，帶著幾分隱忍與忍耐，仿佛強(qiáng)忍著沒去抽羅貴妃上天，冷冷地說道，“若不是娘娘糾纏我，我也不會將這件事說與娘娘。難道這是很光榮的事？我寧愿叫世人都誤以為我對娘娘余情未了，也絕不想叫旁人知道我這個秘密。”
做男人的卻不行，這多掉價(jià)呢。
“真的?。俊绷_貴妃傻白甜地捧臉，聲音一下子軟化了。
“我受傷的所有的病志記錄都在軍中，軍醫(yī)十年之前的記錄上就有這一筆，這都是機(jī)密，只有陛下能夠翻閱?！被实凼种惺怯晌鋵兊乃械纳眢w狀況的記錄的。
不過顯然皇帝從前沒怎么看過，因此也不知道陸城伯有這樣的隱疾。
“真的??？那就好了?！绷_貴妃頓時(shí)輕松了，哎喲哎喲地捂著心口，叫宮女扶著說道，“既然如此，我不會對別人說的。外臣不宜與后妃聯(lián)絡(luò)，我先走了?！?br/>
“恭送娘娘?！标懗遣鹕?，冷淡地垂頭。
羅貴妃哼哼了一聲，轉(zhuǎn)身，與他背道而行。
他們幾乎是同時(shí)，不動聲色地松了一口氣。
她/他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