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沒有殺死李悅,還割開了她的繩子,她瘋狂的逃跑,卻在地道之中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一個本該死掉的小女孩。那是她的玩伴,大她兩歲的小姐姐。她想拉著小姐姐一起逃,卻發(fā)現(xiàn)對方好像已經(jīng)不認得她,甚至被她嚇壞……
李悅逃掉了。
可那段記憶,她沒有對任何人說,她時常會再去那破廟,也會來到山上,那塊被石頭蓋住的地道口。終于有一天,她又遇見了那個小姐姐,將從前的玩具,送給她,她們再次成了朋友。李悅也逐漸明白了一些事情。
小姐姐本來應(yīng)該是死掉了。
可不知道為什么,她又活了過來。那個蟲子一樣的怪物,很像是小姐姐的父親?;钸^來的小姐姐吃不下任何食物,只能依靠吃人的肉為生。于是,每隔一段時間,怪物就會外出,為小姐姐殺死一個人,在將人剃肉,給她做食物。
……
“……他,應(yīng)該就是申屠叔叔。我不知道為什么,他跳崖之后沒有死,還用某種方式,把靜夜復(fù)活了?!笨謶种械睦類?,將視線轉(zhuǎn)移到另外一個角落的尸體上,接著又看著滿屋子碎掉的瓶瓶罐罐,以及那里面早已干枯的蟲子尸體,“大概和這些東西有關(guān)吧?這味道我記得,申屠叔叔家的隧道里,也聞到過?!?br/>
“所以你引他們過來,是為她做食物?”我問。
“對……申屠叔叔越來越虛弱,沒辦法再殺人,他死了,靜夜太餓了,我要幫她,我不能讓她餓死。所以申屠叔叔要做的事,我來做就好了??墒庆o夜只吃過肉,沒有殺過人……”說到這,李悅看了一眼佐子騰身上的包扎,“她或許還不知道,那些東西,就是自己的食物?!?br/>
我大概懂了李悅的意思,雖然我不知道她的話里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但看著那些瓶瓶罐罐,倒確實和拉國那些巫蠱師很像。至于那個姓申屠的男人過往的經(jīng)歷,現(xiàn)在恐怕已經(jīng)無法知道。
可惜那些書我看不懂,或許杜幽蘭可以。否則,我應(yīng)該能夠知道更多的信息。
不過除此之外,我還有個疑問。
“尸體十年前就不再被發(fā)現(xiàn),但她不可能十年不需要吃東西。你說申屠一直在殺人,尸體呢,之前的尸體又為什么一定要送到尸廟?”
“申屠叔叔雖然變成了怪物,可多少還有一些人類的意識,他大概明白了,繼續(xù)往尸廟送尸體,隨著調(diào)查力度的增加,他遲早會被發(fā)現(xiàn)。所以那之后,被殺死的人,都藏在地道的一間房間里。至于為什么喜歡把尸體放在廟里……也許他覺得,恐懼和罪惡,就該出現(xiàn)在那吧?”李悅回答。
“死那么多人,沒有被察覺?”
李悅恐懼的臉上突然擠出一個不太合適的微笑,看著有些詭異,她問我:“你聽過走出古井鎮(zhèn)的人,都不太喜歡回到這里的故事嗎?”
我皺眉,“你是說……”
“有些人,離開古井鎮(zhèn)外出打工,或者去過別的生活。他們的親人,留在這的,多是年紀大的老人。年紀大了,身體很不好嘛,如果病死了,誰會在意那些外出的人,是否會再回來呢?”
李悅的后兩段話,信息量很大。
我問她:“你都做了些什么?”
“……”她卻沒有說明。她的眼中還有恐懼,但除了恐懼,還存在別的東西。我突然明白,面對來自我的死亡威脅,她的求救是身體反應(yīng),可在意識中,她似乎祈求著另外一種結(jié)果。否則在敘述時,不會如此淡然,不會講得那么清楚。她就是想說出來,讓我聽,又或者說,她只是想讓多一個人知道,不管那個人是誰。
她很壓抑。
“你究竟為什么做這些?”這是我想不明白的問題,只為友誼?我不相信,這個理由完全不合理。
“她是我的朋友……”
絕不是這么愚蠢的答案。
我盯著她的雙眼,從李悅的眼睛里,我漸漸看清了恐懼之外的那種東西究竟是什么,內(nèi)疚。
這讓我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你父母,為什么失蹤?”
她突然一笑,那笑把恐懼吞沒,顯得無比邪異,接著她搖頭:“不知道。”
……
最后那個問題的答案,她始終沒有回答我,我想也永遠不會被她說出口,對任何人。
我沒殺她,也沒有殺那只小怪物。
李悅或許有罪,可我沒權(quán)利決定她的生死。因為持弩箭傷人,李悅被當?shù)鼐綆ё?,而后,警方在這地道之中,發(fā)現(xiàn)了一處堆滿白骨的房間。事情之后會怎么發(fā)展,又該如何調(diào)查那些白骨的死因,身份,就與我無關(guān)了。
我早早脫身,帶著小怪物,來到古井鎮(zhèn)中二叔的另外一間房子。
佐子騰與葉閻只是中毒昏迷,沒有生病危險,蘇醒后,他們也來到這。
二叔的這間房子不大,平常用來儲存些茶葉,這里被我安置了兩張床,一張給我,另外一張給那小怪物。佐子騰來時,滿屋子張望,問我:“哥,靜夜呢?”
“你倒是挺關(guān)心?”
“畢竟救了我,沒她,說不定那天我真就摔死了……她不是讓你弄死了吧?”佐子騰緊張的看著我。
我來到房間另外一張床前,拍了拍床板,“我說多少次,以后別給我睡床底下,到上面來。”
這時,那女孩才從床下慢慢爬出,怯生生的看著我,以及面前的佐子騰、葉閻。
她洗了澡,換上尋常女孩的衣服,頭發(fā)也被我修剪過。
現(xiàn)在的她,已不再是那只小怪物。
她叫申屠靜夜,十年前慘死一家中的小女孩,死后被父親以巫蠱之術(shù)復(fù)活,然而卻失去了從前的記憶。身體還如正常人類一般生長,卻對除了人的肉以外的食物,強烈抗拒,勉強吃下去會無法控制的嘔吐。幸運的是忍耐饑餓的能力很強,最長可以一個月左右不進食,期間體力仍然充沛。
她應(yīng)該不是人,但具體該叫什么,我也不知道。
好在只要不張嘴,目前來看,就是個十八九歲的少女模樣。
“這……這誰???”佐子騰有點懵。
“靜夜?!?br/>
“這,這有點不像啊,不過這個樣子也不錯。哥,那接下來你準備把靜夜送到哪?親人大概聯(lián)系不到了,要不先送到一些孤兒院之類的……”
我打斷佐子騰的話,“哪都不送,這丫頭以后得跟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