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香館的生意興隆,讓柳玉瑾的心里有了很復(fù)雜的感覺。一方面,如果欣香館的生意一直這樣子好下去,那么要想盤下這家店,價錢自然會高起來。柳玉瑾不確定于大江會不會愿意讓出這樣一家生意興隆的店鋪,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拿出這筆銀子。
另一方面,如果這家店有了穩(wěn)定的客源,那么如果這家店變成了自己的,她便不用擔(dān)心客源不足,沒有收入的問題了。
想到這里,柳玉瑾覺得自己的頭都有些疼了??粗^了午飯時間但仍然不見減少的客流,都是為了番茄炒蛋么?柳玉瑾覺得她這個私房菜的想法一定會在這個時代里賺到不少的錢的。
又吃了幾口飯,柳玉瑾看了看飯館里滿滿的人,覺得這不是個跟掌柜的說話的好時機。見小伙計已經(jīng)搬完了雞蛋,便跟于老板打了個招呼,出門牽上了馬車,慢慢地溜達著往回春堂的方向去了。
上次祁博遠告訴她,回春堂也是收購藥材的。她拐彎抹角地打聽到了一些簡單的藥草的處理方式,選了幾種只需要陰干的藥材種子,回家之后種在了空間里。等到藥草成熟之后,偷偷地在林嬸家的雜物房里晾干了。此時這些藥材正放在柳玉瑾的背簍里,她要將這些藥材送到回春堂去。
祁博遠的醫(yī)術(shù)很好。他給林嬸開的幾服藥很是對癥,不僅將林嬸所受的傷治好了七七八八,連一直以來她的虛弱的身體都好轉(zhuǎn)了不少??粗謰鹉樕系募t暈,柳玉瑾覺得,真的是人不可貌相啊!祁博遠看起來非常年輕,又是一副冷漠淡定的樣子,看起來根本不像是個懸壺濟世的大夫。可是他其實是個面冷心熱的人,常常為看不起病的人免費看病,也會不辭辛苦地跑到遙遠的鄉(xiāng)下去給人出診。所以他的醫(yī)館常常是入不敷出,他卻毫不在意。
這是柳玉瑾第一次在空間里種藥物,也是她第一次曬藥。不知道藥性是不是還能保留下來,她的心里其實很是忐忑不安。
輕輕地推開了門。此時并沒有病人來看病,醫(yī)館里安安靜靜的。冬季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地上,留下了雕花窗戶的影子。祁博遠正坐在桌前翻看著一本看起來十分古老的大書。這書一定是有些年頭了,厚厚的紙張已經(jīng)泛黃到了極限,書頁的邊上也是破破爛爛的,像是被人經(jīng)常翻閱造成的破舊。
祁博遠的手里握著一支筆,一只手輕輕地、小心翼翼地翻著書,好像生怕書頁掉下來一樣。另一只手時不時地在小本子上寫著什么,好像是在寫下自己看書的一些想法。
他的側(cè)臉沐浴在冬季的斜陽里,挺直的鼻梁,微微上挑的丹鳳眼,,冷峻的輪廓……柳玉瑾禁不住屏住了呼吸,悄悄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仿佛是呼吸得稍微重了一點,都會把眼前的景象吹散了一樣。
祁博遠倒是很快地感覺到了有人來了。他側(cè)過頭來,本來是毫無表情的臉在看到來人是柳玉瑾時,漾出了一個可以稱得上是溫暖的微笑來。
“玉瑾,你來了?”祁博遠很快地放下手中的書和筆,推開凳子向她快步地走了過來?!巴饷婧芾浒桑阌眠^飯了沒有?”
柳玉瑾這才反應(yīng)過來剛才竟然是看呆了。背后的門還開著,呼呼的冷風(fēng)吹了進來,將這房間里溫暖的空氣都吹走了不少,房間里的溫度迅速地降了下來。
柳玉瑾趕緊回頭關(guān)門,一邊回答道:“已經(jīng)用過了。真難得你這兒今天居然沒有病人呢!”
祁博遠已經(jīng)走到了距離她很近的地方,聞言笑道:“是啊,沒有病人是好事,大家都健健康康的才好呢!”
柳玉瑾打趣道:“你這可真是醫(yī)者父母心啊。沒有了病人,你靠什么生活呢?”
祁博遠卻是很鄭重地道:“堂堂七尺男兒,自然可以想辦法養(yǎng)活自己的。”
柳玉瑾噎了一下,沒想到自己只是開了個玩笑而已,居然得到了這么鄭重其事的回答。問題是她根本就無法反駁。祁博遠說的也對,誰不希望自己的身體健康呢?
于是她連忙岔開話題道:“我們村里有人種了些草藥,我買下來了。博遠你快來看看,藥效怎么樣?”
祁博遠也便走上來,看著柳玉瑾從手里提著的筐子里拿出了一些細細地捆成一小把一小把的草藥。
他拿起一捆黃芪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又用手捻著上面的干葉子,好久才道:“不錯的,藥效都在。這藥很好的??!你在誰家里買的?我記得村子里沒有品質(zhì)這么好的藥啊……”
柳玉瑾見他這樣子,竟是十分看中這藥草的。她生怕祁博遠繼續(xù)追問這藥的來源。開玩笑么,難道要跟她說是自己種出來的?在這十冬臘月的天氣里?他一定會把自己當(dāng)成妖怪,按在桌子上給解剖掉的!
瞬間腦補了無數(shù)種可能,柳玉瑾狠狠地逗了一下,忙在心里想著要怎么應(yīng)對。
祁博遠見到她抖,卻以為是她冷了,忙拉著她到桌前坐下了,一邊心里暗暗地埋怨著自己的粗心。這大冷的天氣,還拉著她在門口說了這么半天的話!
桌旁放了一個小小的火盆,橙色的火苗跳動著,帶來冬日里難得的溫暖,也映襯的那房間的小小一角溫馨無比。
祁博遠又往火盆里添了幾塊碳,然后讓柳玉瑾坐了下來,準(zhǔn)備詳細地問問這藥材的事情。他去過雙水村的次數(shù)也不算少了,也曾經(jīng)去收過藥,但是從來沒見到過誰家出產(chǎn)過質(zhì)量如此好的藥材??!
柳玉瑾知道他在想什么,先一步開口道:“我也不知道這藥是從哪里收來的,是我家……我家俊彥哥哥找來的?!?br/>
祁博遠一聽這話,便不再繼續(xù)追問了。只是不知道為什么,他心里更在意的是“我家俊彥哥哥”這幾個字。
明明知道柳玉瑾就是這樣稱呼林俊彥的,而且柳玉瑾現(xiàn)在就住在林家,這么稱呼林俊彥一點問題都沒有??墒瞧畈┻h的心里還是有些堵得慌,仿佛是吞了一塊棉花,不上不下地堵在胸口,悶悶地有些上不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