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夠熱鬧的!
云薇尚且沒到蘭溪閣,看到了好幾位身穿紫袍的重臣站在庭院門口,不遠(yuǎn)處快速奔跑過來的有皇上成年的皇子魏王同趙王。
另外萬娘娘等有名分的后宮妃嬪陸陸續(xù)續(xù)趕到,畢竟后宮鬧出這么大的動靜,她們也都想過來看看。
尤其是聽說皇上同穆凰舞好上了?!
但凡聽到風(fēng)聲有資格的人全部敢到了。
“怎么回事?父皇……父皇怎么了?”
魏王跑得一腦門子汗兒,焦急向蘭溪閣里看過去,明知故問:“是不是女侯不好了?”
趙王往日的溫潤風(fēng)度保持不下去,一樣的焦急,眉尾有幾分詭異的神色。
不過,趙王的消息比魏王要多,畢竟趙王的娘消息更為靈通,事發(fā)時,她正同萬娘娘一起說話,幫萬娘娘出主意給云薇準(zhǔn)備的見面禮……
她聽到消息后立刻打發(fā)人給趙王送信!
旁人只知道皇上同穆凰舞,卻是不知太子同江美人也在!
“云大人,你這是何意?為何堵著門,不讓本王進(jìn)去?”
魏王抬高聲音,說道:“本王要親自確保父皇安危才能放下心,云大人快閃開,父皇在里面有任何差錯,你都承擔(dān)不起?!?br/>
云默單槍匹馬守在蘭溪閣的門前,阻止蕭首輔等人入內(nèi),擋住后宮妃嬪,拱手對魏王趙王見禮:
“太醫(yī)在里面給皇上診治,皇上言令不許任何人打擾……”
“云默好大的膽子,你都敢假傳圣旨了?!”
楊皇后人未到,聲音先到了,劈頭蓋臉說道:“穆北玄何時給你的口諭?你只是一個五品官翰林侍講,有何資格阻擋皇子入內(nèi)探視?”
云默眉頭緊鎖,躬身道:“臣見過皇后娘娘,陛下方才給臣的口諭?!?br/>
“本宮一個字都不信!”楊皇后一步一步走到近前,眸光鋒利,“此時你不讓魏王趙王入內(nèi),一旦穆北玄有個意外,你是不是就要假傳圣旨,挑選一個幼子繼承皇位?
甚至逼死成年的魏王同趙王?史書斑斑,總不能你說什么,我們就聽什么?!?br/>
“皇上早有遺詔!臣不敢持矯詔行忤逆的事情。”
云默挺起腰,看到楊皇后身后的云薇,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
云薇不曾神色急迫,反倒有著看好戲的悠閑。
云默確定自己夫人沒出任何意外,擋門的心思立刻淡了不少。
方才,云默趕過來時,聽說姜氏在里面探望女侯,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刻擋住門,不放任何人進(jìn)入。
他為保全姜氏名聲,順帶才是為了皇上!
云默都盤算好了,任何人都不準(zhǔn)許進(jìn)去。
萬一皇上欺辱了姜氏,云默不管能不能打得過皇上,他一定給皇上重重幾拳。
楊皇后唇邊勾起玩味兒的笑,一眼看透了云默的心思,輕聲說道:“姜夫人挑選夫婿的眼光很好,被人擺布的狀況下都能選選中薇丫頭的親爹,那人早逝,對她一心一意。
二婚又嫁了個有情有義的男人,難怪江美人總是看她不順眼,縱是被踩踏在泥土中,姜夫人也能爭出一份前程來?!?br/>
云默咳嗽幾聲,“娘娘夸獎夫人,臣也不能讓開位置?!?br/>
“可是本宮是皇后,是穆北玄名正言順的正妻,在他昏迷不能管事時,本宮得幫他穩(wěn)定住局面。”
楊皇后給了剛剛下轎子的萬氏一個眼神。
萬氏提著帕子,眼圈微紅,柔弱弱說道:“我才是二郎最在意的人,二郎說過,我只是沒有正妻名分罷了。不見二郎一面,云大人說得話,我不能聽!”
萬娘娘仿佛鼓足了全部勇氣走到了楊皇后身邊,同楊皇后并肩站在一起,不分高低,低聲給自己鼓氣:
“二郎也是明媒正娶過我,倘若只是皇上,我可退讓一步,可蘭溪閣中是二郎,是我的二郎。
婚書雖然燒了,二郎把我當(dāng)妻子,我把他視作天,是我的丈夫!”
楊皇后冷哼一聲,摸了摸腰間,“本宮今兒得問清楚了,萬氏到底是妻還是妾!”
云默:“……”
別看只是并肩作戰(zhàn)的兩人,云默覺得比應(yīng)付滿朝文武同皇子們都要累。
他不得不佩服皇上,找了一對活祖宗!
“過兩日,你繼女就要成親了,成親當(dāng)日,你得受靖王的拜見,本宮不想抽花了你臉!”
楊皇后已經(jīng)抽出了鞭子,一下一下打著手掌心,“你身上沒有沾染藥味兒,云默你根本就沒見過穆北玄,對吧!
女侯染病多日,日夜不停的熬藥,你進(jìn)去過蘭溪閣,怎可能沒有任何藥味兒?”
“別反駁,本宮的功夫,穆北玄清楚,已入武道嗅覺比凡人更靈敏?!?br/>
楊皇后又瞄了一眼萬氏,好似在問你怕了嗎?
萬氏果然瑟縮了一下,聲音顫顫巍?。骸拔乙姸伞!?br/>
魏王等人一起高聲叫嚷:“見父皇(皇上)”
蕭首輔等入了后宮的大臣不甘心只在外站著。
萬一皇上……他們也好迅速做出決定,如何保住皇上的名聲,或是選哪個皇子繼位!
一切都在于親眼看到皇上!
他們絕不能讓云默一個人決定皇上的‘生死’。
云默嗅了嗅衣服,悵然道:“我阻止你們,是為你們好,皇上不可能出事……”
楊皇后一鞭子卷著云默后退兩步,“你對穆北玄已經(jīng)盡到了忠誠,剩下的事沒有你插嘴的份!”
云默嘴唇動了動,目送楊皇后闖進(jìn)蘭溪閣。
萬娘娘緊跟其后,魏王同趙王對視一眼,彼此心領(lǐng)神會,幾乎肩并肩一起邁過門檻。
有好處一起領(lǐng),被父皇責(zé)怪,撞破父皇的丑事也一起承擔(dān)。
“賤人,賤人,你還有臉哭?!你毀了皇上,毀了太子,你怎么敢,怎么敢用藥?!”
萬氏聲音尖銳,“用了這么多藥,傷了皇上身體,本宮將你碎尸萬段!你自己不要臉勾引皇上,為了鞏固寵愛,連女兒都搭上了。
你知不知道穆凰舞是……是皇上的侄女?!”
“二郎,你好糊涂啊,我早就說過這個女人不能留,你……你招了她算計……你身子怎么受得住虎狼之藥!”
云默閉了下眼睛,得,萬娘娘‘無心之舉’讓皇上名聲臭了一大截。
不過皇上追究起來,萬娘娘也能自辯圓回去。
萬娘娘在明面上是最愛皇上的女人,見到別人勾引皇上如何能不發(fā)火?
又羞又氣之下,女人一般都是口不擇言,手撕勾引丈夫的賤人!
云微邁步打算進(jìn)門,一只胳膊擋在她的面前,“爹?”
云默輕聲說道:“里面污穢,你一個小姑娘就不用進(jìn)去了……”
話還沒說完,云薇身子一矮從云默胳膊下面鉆了過去,稍稍提起裙擺小跑原離云默。
她生怕被云默追回去。
熱鬧怎能不看?
屋子中,楊皇后等人站著看戲。
被褥凌亂的床榻上,穆凰舞哭得快昏過去了,衣服遮擋不住她身上的歡愛痕跡。
萬娘娘正揪著同樣滿身痕跡的江氏撕打,仿佛要把所有恨意怨氣都發(fā)泄出來。
江氏整個人是木的。
她也不明白為何會是這樣?
明明她是接到消息來捉奸的,進(jìn)門之前,突然眼前一黑,等她回過味時,同穆凰舞躺在一起,在她們身上壓著皇上同太子……
還沒等江氏完全清醒,想好該如何善后,隱藏消息,皇上先清醒了,并且掐著她的脖子,差點(diǎn)將她直接掐死。
然后太子清醒后從床榻上翻滾到了地上,顫抖著請罪。
話都說不明白,畢竟太子整個人是糟的。
皇上甚至懷疑太子經(jīng)過這次后是否還能人道!
皇上不會承認(rèn)是自己嚇壞了兒子,只會怪罪江氏同穆凰舞帶壞了太子,他曾經(jīng)最疼的兒子。
曾經(jīng)意氣風(fēng)發(fā)的穆晨,到現(xiàn)在猥瑣懦弱。
怒氣噴薄而出,皇上頭疼欲裂,忍不住高聲怒斥江氏下賤。
吼完之后,皇上意識到這樁丑事該隱瞞掩蓋,又著急又生氣,沒交代兩句,皇上頭疼到暈了過去。
女侯撐著身子讓郭太監(jiān)去找太醫(yī)……消息徹底瞞不住了。
云薇心中有一分凄然,退到了門口。
解氣是真解氣,江氏母女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可若說多開心倒也談不上。
甚至她都沒心思再繼續(xù)看下去了。
郭太監(jiān)從一旁的廂房小跑出來,見到云薇之后,郭太監(jiān)歡喜堆滿整張老臉:
“云姑娘在,皇上有救了。您快跟奴才來,為皇上扎上幾針。”
云薇尚未來得及推脫,郭太監(jiān)顧不得了,一把抓住云薇的手腕子:
”得罪了,云姑奶奶,您救醒皇上,要了奴才性命,奴才有是心甘情愿?!?br/>
云薇只能同過郭太監(jiān)一起去見皇上。
楊皇后也想跟上去,在她眼前突然冒出兩個從頭到腳包裹著黑布的人,只有兩雙眼睛露在外面,氣勢極強(qiáng)。
楊皇后皺了皺眉,“半步宗師?!”
黑衣人并沒有說話,渾身上下透出一個意思,楊皇后不得靠近皇上所在的屋子半步。
“原來穆北玄從未把本宮看做皇后!一直都在防著本宮。”
楊皇后緊了緊拳頭,有心同面前半步宗師打一場……結(jié)果可能會輸!
畢竟楊皇后的功夫可不是自己突破的。
楊皇后深深吸了一口氣,小不忍則亂大謀,說道:“等,本宮等得起,耗得起,穆北玄清醒后如何處置江美人同穆凰舞,以他的好色,母女大被同眠不算什么?!?br/>
黑衣人:“皇上自有決斷,此事無需皇后娘娘費(fèi)心,不如我同二弟送皇后娘娘回昭陽殿?”
“送本宮回家?你們兩個功夫是半步宗師,一點(diǎn)不明白穆北玄,他敢讓本宮離開蘭溪閣?”
“……”
黑衣人話語一頓。
楊皇后再次問道:“你們兄弟是他新招攬來的?入宮……穆北玄讓你們監(jiān)視本宮多久了?”
“我同二弟唯一領(lǐng)的命令是保護(hù)皇上,其余事,不需要出懂動我們兄弟。”
黑衣人聲音沙啞,帶著幾分傲氣,畢竟皇上對他們都是客客氣氣的,從來都是以禮相待。
他們肯聽從皇上命令,除了皇上許諾榮華富貴之外,更承諾幫他們晉升宗師鏡。
云薇被拽進(jìn)門后,門一關(guān),外面的動靜幾乎聽不到了。
皇上臉色蒼白躺在床上,旁邊站著一臉苦相又素手無策的太醫(yī),床尾處站著一個黑衣人,不仔細(xì)看很容易讓人忽略他的存在。
云薇不知這個黑衣人功夫高低,不過從他留在皇上身邊,以及容易被忽略的特性看,這個人功夫可能比外面的黑衣人還要高。
畢竟,沒有他的話,云薇怎么可能聽不到外面的動靜?
太醫(yī)見到云薇眼睛一亮,撲通給云薇跪下了,連連磕頭:“求云姑娘救醒皇上,您擅長針灸,扎穴道扎得準(zhǔn),我不如云姑娘,其余人手都是顫的更無法用針了。
您當(dāng)日讓占將軍清醒恢復(fù)神智,就能讓皇上慢慢清醒,緩解頭疼。云姑娘,皇上的性命至關(guān)重要?!?br/>
云薇說道:“我未必能讓皇上清醒,不過我施針時,我爹必須在場,還要把萬娘娘請過來,蕭首輔也要在場證明是太醫(yī)無法醫(yī)治皇上,我才逼不得已去施針。
還有……還有去請靖王,有他在,我施針的手也能穩(wěn)定?!?br/>
“我的要求就這么多,少一條,我都不敢給皇上施針。
太醫(yī)說得對,皇上的性命關(guān)乎天下穩(wěn)定,我不得不慎重,不想丟了性命,又成為天下動蕩的罪人。
我肩膀小,承擔(dān)不起!”
云薇轉(zhuǎn)向黑衣人說出這番話來,黑衣人眸光微凝,仿佛在衡量利益得失,云薇提起這幾人都是向著皇上的。
只要不是提楊皇后就好。
黑衣人點(diǎn)點(diǎn)頭,“這幾條都可以滿足云姑娘?!?br/>
郭太監(jiān)連忙向外跑去找人,云薇邁步到床邊,仔細(xì)看了看皇上的狀態(tài),小聲詢問太醫(yī)醫(yī)理上問題。
云默同蕭首輔是最先進(jìn)來的,隨后是紅著眼圈的萬娘娘。
萬娘娘撲倒了床前,看了云薇一眼,云薇輕輕搖頭。
萬娘娘拿著帕子擋住自己臉,更咽著一會兒責(zé)怪皇上不爭氣,一會兒又擔(dān)心皇上醒不過來。
穆陽從宮外趕過來,進(jìn)門后直接說道:“我來了,薇薇放心施針,無論成同不成,任何人不敢為難你?!?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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