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啥時候開始鬧的?鬧到哪兒了?”虺圓滿也很驚訝,當即問道。
“南邊在鬧呢,鬧了有好幾天了吧,好像這次的挺厲害,南邊來的妖精們都過來給我們打了個招呼,叫我們防著點?!彬掣毁F說。
司馬佳不知道虺富貴在門外站多久了,要是把他和虺圓滿的私房話都聽了去,那可真夠討厭的。想到這里,司馬佳忍住尷尬,與虺富貴客氣道:“富貴進屋說話吧。”
“不了不了,”虺富貴道,“話傳完了,我就該走了?!?br/>
虺圓滿道:“啥時候斗白蟾一定要跟我說聲啊。”
“那自然的?!彬掣毁F說完,往房頂上一躥,幾步跳出墻外去了。
虺圓滿憂心忡忡地回頭,一邊走一邊思索著進了房。司馬佳問他:“什么是鬧白蟾啊?”
“啊?哦,這個啊……”虺圓滿道,“今天太晚了,明天跟你說,睡覺睡覺!”
司馬佳不知他搞的什么鬼,看他跳上床,也便不再多問,躺回去睡了。次日司馬佳醒來時,虺圓滿已不在身邊,他下了床,出去洗漱,卻在天井里看到了那個枕邊人,只是姿勢有點不對。
虺圓滿頭朝下,腳朝上,正在天井里拿著大頂。
“你干嘛呢?”司馬佳倍覺好笑,問道。
“練練功,”虺圓滿吃著勁兒,說,“多日不練,手生腳慢了?!?br/>
說著,虺圓滿又撤掉了一手,變成了單手拿大頂,馬四路過,拍了個掌,從丹田運氣叫了一聲:“好!姑爺好工夫!”
“好好的練這些玩意干什么,又不出去賣藝?!彼抉R佳從小以讀書為最高要務,其次就是種地了,對這些雜?;钣嫴皇翘信d趣。
“現在正是練功的時候,”虺圓滿全身的血都往頭上沖,說話吃力,“等會兒再……慢慢跟你說。”
司馬佳正懶得理他,要走開時,忽見個小人兒一個跟斗翻過來,在虺圓滿身邊也倒立住,道:“阿爸,我來陪你!”
這一大一小兩個人倒立在天井里,吸引得孫媽也來看了,還和馬四贊嘆道:“平日也不見小少爺練這個啊,怎么那么能??!”
司馬佳起初也覺得可愛,后來越看越心里不得勁,他想著:清兒做這事就做得高興得很,讓他念書,他就不樂意,這樣下去怎么成得了才?遂叱道:“清兒,夠了,我是叫你清早起來晨誦,不是叫你清早起來練功,快給我拿書去!”
司馬清懨懨地雙腳落地,照著爹的話做了,孫媽和馬四也很快退散,生怕惹得少爺不高興。只是虺圓滿練完了倒立,又打起拳來,招惹得司馬清晨誦也不專心,老拿眼睛往阿爸那邊瞄。司馬佳看到了,又去趕虺圓滿:“快別賣藝了,沒人給你撒錢。要練上地里練去,別耽誤孩子讀書!”
虺圓滿不聽他的,還繼續(xù)打,司馬佳急了,想抓住他不讓他練了,虺圓滿往旁一讓,一跳,就上了房頂。
“阿爸好棒!”司馬清扔了書來拍手。司馬佳更加煩惱了,站在屋檐下往上喊:“快下來!叫你別打,你更鬧騰了!”
虺圓滿站在屋頂上,叉著腰,朝下看著司馬佳,搖搖頭:“你太文弱,閃開你的攻擊也沒什么大不了的,我得找個高手過過招?!?br/>
“我們這窮鄉(xiāng)僻壤的哪來的高手,”司馬佳皺眉道,“你先下來!”
“阿爸,我知道!我認識個高手!”司馬清突然高叫起來。
“你閉嘴!再不讀書,我就揍你了!”司馬佳氣壞了,揚手真作勢要打。司馬清其實是不怕爹打的,但他怕爹不高興,只好收回那興奮的神色,撿起書本,又讀了起來。
這日司馬清下了學,呼朋引伴地正要去玩耍,迎頭看見他阿爸站在學堂門口等他,嚇得一縮頭,喊了聲:“阿爸?!迸赃叺男』锇閭円豢催@情狀,都機靈地馬上退散干凈。
司馬清都準備垂頭喪氣乖乖回家了,忽聽得阿爸說:“尿葫蘆,你今天說的那個高手呢?帶我去見見!”
司馬佳最近每日都去老宅看望外公,這天下午過去,傍晚方歸,路上便看見一群孩子朝著河畔跑,邊跑邊叫:“有人贏了阿豹了!可能打了!快去看!”
司馬佳并沒有看熱鬧的愛好,只是變成習慣地在那群孩子里找了找司馬清,沒找著,就繼續(xù)沿著路走,可兩個正跑過的孩子的對話傳進他的耳朵里,讓他一下就站住了。
“就是司馬清叫阿爸的那個人!”
“司馬清的爹不是姓司馬嗎?”
“誰知道!反正他有個爹,還有個阿爸!”
一聽到司馬清的名字,司馬佳驀地就警惕了許多,再一聽到虺圓滿也和他在一起,司馬佳的心中猛然升起了不祥的預感。
河邊,虺圓滿把又一個小青年摔到地上,為難地抓抓后腦,道:“清兒,你請的這些高手,都不夠高啊?!?br/>
“怎么會呢?”司馬清也十分沒有想到,“阿豹哥是我們村功夫最好的,我還在和他學拳腳呢?!?br/>
司馬清一不小心,將秘密說了出來。虺圓滿卻道:“你和他學功夫?那還不如和你阿爸我學,我看他們都不行。”
虺圓滿當然不知道,司馬清找來的那些人,都是這附近的小混混,那兩下三腳貓拳腳,哄小孩兒玩還可,哪過得了真招?
司馬佳從人群中鉆出來,走到這對招風的父子身前,一手拉了一個,氣沖沖地往外走,當著這么多人的面,難為情得臉通紅。
司馬清是知道自己做錯了事,被抓了個正著,低頭認慫跟著爹走;虺圓滿卻傻乎乎地不明就里,不停問道:“怎么了?子善?怎么了???”
等走出了一截,周圍沒什么人了時,司馬佳才將他兩個的手一摔,道:“你們父子倆,給我掙的好臉!”
虺圓滿還不明白,還要問,司馬佳已經委屈得眼淚都快要出來,道:“小的不好好念書,成日家心思竟然放在打打殺殺上;老的為老不尊,上梁不正下梁歪,帶著孩子走歪門邪道!”
虺圓滿看他快哭了,也就不好再追問,正要走近撫慰,司馬佳忽然一個扭身避開,強忍了眼淚,也不看他們父子兩個,厲聲道:“給我回家!”
當下虺圓滿與司馬清乖乖回了家。司馬佳抽了掃帚,讓司馬清趴在條凳上,把他一頓好打,打得司馬清哭聲傳出半個村去,打得孫媽都看不下去,推馬四去奪下掃帚,她護住司馬清:“小孩子,教訓到了就行了,照這么打,打殘了怎么辦?”
虺圓滿雖沒挨打,也著著實實地遭了冷臉,司馬佳一晚上都沒和他說話,直到臨上床前,四下無人之時,才紅著眼兒抱怨道:“你居然帶著清兒和地痞流氓廝混,你對得起我嗎?”
虺圓滿愣道:“怎么那些人是地痞流氓?我不知道啊。我只是叫清兒給我找?guī)讉€人作對手,我好練功的?!?br/>
“你抽什么瘋突然要練功?”司馬佳罵道,“自打我認識你,就沒見過你練功,今天突然急著要當武狀元了怎的?”
“說到這個,我正要跟你解釋,”虺圓滿拉住司馬佳的手,坐到床沿上,“昨天晚上,我弟弟不是來通知我說,要鬧白蟾了嗎?”
“嗯,”司馬佳差點忘了這茬,“怎么了?”
“我告訴你,白蟾是個怪物,”虺圓滿道,“可能很多年都不見,也可能一下子就冒出來。白蟾會在人田地里搗亂,可能派出一大堆蝗蟲吃莊稼,可能在水田里放許多螞蝗吸人血,馬上雙搶不是要到了嗎?白蟾也許讓在搶收的時候下大雨,或者搶插秧的時候曬干田,這都是有的?!?br/>
司馬佳聽他說的這妖怪古怪,不由得也犯疑起來:“為什么?你不是說,司*的是龍嗎?這白蟾能管天下不下雨?”
“他可以呢,”虺圓滿道,“不過也不是他想怎樣就怎樣,他還得打贏才行。”
“打贏?”
“白蟾每到一個地方,都要和當地的妖怪打擂,打贏了擂臺,他才能盡情搗亂,打不贏,他就什么都做不了,乖乖到下一個地方去,”虺圓滿道,“上一次鬧白蟾,已經是十幾年前了,那時候我眼看著他打敗了所有厲害的妖怪,讓他給沅村白白旱了一季,全村都欠收,當時我們村的妖怪,都覺得挺對不住沅村的人……”
司馬佳依稀有印象,外公說過某年大旱欠收的事兒,便也給說迷糊了,點點頭,道:“那,你練功,就是為了……”
“為了打贏白蟾啊!”虺圓滿道,“我知道我的功夫不行,所以上次鬧白蟾時我沒上場,可是這次,事關我們家的地,我們家的收成,我便是不行,也要上臺拼一拼!不能讓他毀了我辛辛苦苦種出來的莊稼!”
原來是這樣!司馬佳恍然大悟,當下便原諒了今日虺圓滿的所為,又被剛才那番窩心的話打動——雖然虺圓滿并無此自覺——待要再說些什么來熨帖熨帖虺圓滿時,忽然想起了一點,又問道:“但是,為什么是你們妖怪去對付白蟾?滿天神佛是做什么的?我們成日家拜他們,難道白拜了?”
“哦,這個不一樣,”虺圓滿道,“普通的妖怪作亂,都歸神佛管,唯獨白蟾是天上派下來的怪物,等于是上天對人間的懲罰,所以要靠地上的生靈們自求多福,打贏了便好,打不贏就得讓百姓受罰?!?br/>
“懲罰?上天為什么懲罰百姓?”司馬佳很是不平,“百姓何曾做過什么對不起上天的事情?”
“通常都不是百姓做錯事吧,”虺圓滿道,“聽說,如果人間的皇帝做錯事的話,上天就會降災罰他呢。”
作者有話要說:盜文的朋友,祝你生兒子木有小*,生女兒2根小*。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