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還隱在天邊,晨曦已經(jīng)透過厚密的云層染青了半邊的天,一項沉睡神隕的衣床破天荒的迎來一場史無前例的大戰(zhàn)。
破空的箭羽呼嘯著穿透巫偶的腦骨,為自己人打出了信號,也驚動了早已等候多時的勁敵。
巫偶像開了閘的洪水從墻頭傾瀉而下,直奔外墻的人偶小隊,敵我雙方數(shù)量相差甚遠,人偶們還沒揮發(fā)出多少能力就被龐大的巫偶軍團面壓制。
每一個人偶身上迅速爬滿了巫偶,或被武器穿透或被生猛撕咬,頃刻間面目非支離破碎,真如蝗蟲過境般片肉不留。
巫偶們嘴里還叼著血淋淋的碎肉,抬頭用死氣沉沉的目光鎖定前方的下一批獵物,比開胃菜有了些內(nèi)容,卻是不值一提的巫偶軍團。
沒有震天的嘶吼,只有皮肉相撞的“砰砰”聲,沒有刀光劍影,只有手指刺破皮肉的“噗噗”聲,粗壯的樹木似乎變得脆弱不堪,在雙方肉搏的拼殺中接連倒下,暴露了濺飛漫天的液體。
一個個身穿腥紅巫袍的巫們填補了墻頭上的空缺,每張蒼白的面孔上都掛著一雙黑又空洞的眼睛。
諾弋見狀迅速揮下綠色令旗,密密麻麻的箭雨再次劃破當(dāng)空,直奔那些叛變者。
這些巫們似無所覺,面無表情的拔出身上的箭,各自發(fā)出的能力穿過肉搏的中場砸向后方大軍。..cop>貢暉舉起黃色令旗,肉搏的依舊在撕咬,待發(fā)的都在后退,躲過從天而降的無妄之災(zāi)。
這個示弱似乎激起了紅袍巫們的興致,也跟著跳下墻頭操控著巫偶們沖破牽制進行追捕。
貢暉突然想起唐芭的話,瞇眼笑的陰惻惻,舉起了綠色令旗回味道:“小魚吃大魚?!?br/>
那些被紅袍巫們視為垃圾的巫偶們突然像打了雞血般,飛撲到巫身上,就像是餓了百年狼般瘋狂的撕咬。
紅袍巫們陷入危機,根本顧不上奮勇追擊的巫偶們,諾弋那張凍結(jié)的臉也罕見的露出一抹笑意,揮土成錐直入巫偶要害,率先發(fā)起了進攻。
眼看局勢越來越占上方,蓄謀已久的鷹盧們出動了。
烏壓壓的黑斗篷如尖刀般飛速穿過戰(zhàn)場,還沒見血就已經(jīng)掀起了風(fēng)雨,巫偶們受到后方的命令立刻放棄已有的獵物,自發(fā)的形成小隊撲上選定好的目標(biāo)。
鷹盧們的身手各個泥鰍似的滑不溜丟,面對人海戰(zhàn)術(shù)依舊游刃有余,刀光劍影黑液飛濺,連帶著個個神隕也脫眶而出,然而他們并不愿意和這些螻蟻糾纏,目標(biāo)明確的直奔活人!
貢暉見勢果斷下令繼續(xù)后退,只留下殘喘的巫偶們繼續(xù)牽制那一把把鋒利的黑刀。..cop>戰(zhàn)場瞬息萬變,前一刻還有利的局勢霎那間就被動了起來
前方戰(zhàn)況焦灼,后方一片安寧。
看著一批批巫和鷹盧接連涌入戰(zhàn)場,山甘興奮的拽著唐芭的袖子直跳腳,“唐芭巫你看,大帝來救咱們了!”
唐芭不緊不慢的抽回袖子,根本無心關(guān)注遠方的戰(zhàn)場,只是盯著那些抖動的火把愣了會神,“咱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你不說每個關(guān)押點都安排人了么,把他們都找來,咱們開個會?!?br/>
山甘皺起的眉毛幾乎連在了一起,“開個什么?”
“就是商量下怎么幫助大帝。”唐芭沒好氣的斜了他一眼,翻身跳下土臺。
山甘眼里劃過一絲狡黠,立刻派出所有人去召集同伙,自己則留下來盯著唐芭。
唐芭席地而坐,也不知道從哪翻出來好些米餅和肉干,悠哉游哉的吃了起來,還不忘客氣的招呼山甘,“你要不要也吃點?!?br/>
山甘笑的很真誠,“不用,巫自己吃就好了?!?br/>
唐芭點頭,取出水袋喝的暢快淋漓,眼看這個小監(jiān)獄的人越來越多,把嘴一抹,滿足的打了個飽嗝。
“唐芭巫,人都到齊了。”山甘滿臉堆笑,粗黑的眉毛也不安分的來回亂跳。
滿血滿藍,該消消食了!
唐芭笑瞇瞇的看著五十多個人,“都到了?”
山甘彎了彎腰,“是,都在這了?!?br/>
“啪”
一聲鞭嘯驚的所有人都行動了,立刻將唐芭圍的水泄不通,而地上則烙下了一道三指深的鞭痕。
山甘還在強顏歡笑,“唐芭巫,這是干什么?”
唐芭不耐煩的抖了抖長鞭,“還沒看夠!給我滾出來!”
一聲輕笑過后,眾人只覺一股冷風(fēng)掠過,定睛一看,唐芭身邊突然冒出個黑斗篷來。
眾人驚過之后立刻又平靜了,不是鷹就是盧,自己人。
不對,斗篷后面是空的!
兜帽滑落,俊美的真容畢現(xiàn),削薄的紅唇翹起,連帶話音都帶著懶懶的笑意,“你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的?”
“你當(dāng)那些火把是假的?!”唐芭沒好氣道:“都快被你一身的騷氣給抖滅了!”
盲風(fēng)一愣,捂著額頭悶笑。
再沒發(fā)現(xiàn)反常,山甘等人就可以自盡了!
不過山甘還是覺得無法相信,他還自認(rèn)為表現(xiàn)的極好,沒想到卻被個小屁孩耍的團團轉(zhuǎn),一直維持的笑臉頃刻不見,只剩下滿心的羞憤和咬牙切齒,“你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的?”
唐芭冷笑,她總共就進過兩次宮宇,還都是以恰布巫徒的身份去的,這傻玩意兒卻毫不懷疑她,反倒不停的博取信任,真當(dāng)她是傻的!
可唐芭的回答是:“你猜?”
剛止住笑的盲風(fēng)再也控制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渾身的斗篷也跟著一通亂顫,還真是一身的騷氣。
唐芭嫌棄的白了盲風(fēng)一眼,“笑夠沒,笑完趕緊干活!”
就在他們說話間,一方小天地的墻頭上已經(jīng)立著一個個黑斗篷,他們都沒有帶兜帽,也是第一次在準(zhǔn)備殺人時,露出了自己真正的容貌。
“都是你的人?”唐芭仰頭掃了一眼,正和施窈的視線對上。
“抱歉了,唐芭阿姶妹妹?!笔喝崛鯚o骨的身子欠了欠,羞澀中還帶著嫵媚,回答了唐芭的話,“都是咱們的人,放心吧!”
“你以為能跑的掉!”被無視的山甘怒氣沖天,“先給我殺了這兩個!”
得到命令的五十多人一窩蜂的沖了上去,換來的卻是一黑一白的空斗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