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就這樣稀里糊涂的卷入了這次探險之旅,還充當起了最舉足輕重的一個角色——向導。
齊澤輝安慰他說:“別愁眉苦臉的啊,你換個角度想也未必是件好事噻,你瞅瞅你那張地圖畫得歪歪扭扭的,他們過去指定找不到地方,到時候空手回來,還不是得砍了咱?”
肖?沒好氣的瞪了好友一眼,心想,風涼話倒說得輕巧,畢竟要去的人不是你吧?
“肖小哥,殿下請您過去一趟?!痹S伯不知何時已來到了房間門口,對著肖?道。
“請隨我來?!?br/>
肖?跟著許伯穿過庭院屋舍,一直走到了府邸的最深處——一座十分隱秘的房屋前。
門口處有兩個墨衣俠士把守著,二人皆戴著黑色面罩,看不清面容,唯有眉心的一處刺青十分引人注目——
三片花瓣,像是蓮花。
“這便是唐門弟子、紫蓮堂的精英,屋內還有不少江湖人士,恕老漢不能一一作答了......”許伯走到門前,對著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肖?吞了口唾沫,猶豫了片刻,才斗膽敲門——
“誰在外面?”屋內傳來胡紀渾厚的聲音。
“呃,呃......”肖?一時不知道該應些什么。
“知道了,進來吧!”
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推門而入,光線昏暗的房間內,正中擺著一張圓桌,桌上擺著一張很大的地圖。
四個神態(tài)各異的人圍桌而座,而璋王胡紀則站在四人中間,正對著屋門,對著地圖若有所思。
那四人見到肖?進來,紛紛投來不善的目光:有訝異,有嫌棄,有猜忌,但更多地是惱怒。
“肖?,你過來,本王跟你簡單介紹一下這四位——”
胡紀面無表情地將肖?拉過來,指向第一位道:
“這位,是唐門本次特遣來的,紫蓮堂堂主,唐無極唐長老;”
墨色短袍,黑木手杖,眼神冷淡但隱有煞氣,連頭上的蛇頭發(fā)簪都透露著一股邪魅的氣息,肖?看著那約莫五十來歲的中年婦人,心里已猜到了個大概。
“長......唐長老好!”肖?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打著招呼。
唐無極瞥了一眼,并沒有理睬這個無名小卒。
“這兩位是我王府的精英侍衛(wèi),同時也是隨我一起征戰(zhàn)沙場的,子乾將軍和子夜將軍兩兄弟?!?br/>
兩位帶劍輕甲衛(wèi)士倒還算客氣,對著肖?象征性的拱了拱手。
“這一位,”胡紀的聲音頓了頓,“是大理名醫(yī)方仲景方先生,全拜托他才能讓本王愛妃撐到現(xiàn)在。方先生對《神農本草經(jīng)》十分感興趣,因此此行與我們一起去昆侖?!焙o的聲音有些許無奈。
聽到這位年過七旬、須發(fā)花白的羸弱老者也要一起同行,肖?不禁愣了一下,反應過來時剛準備行禮,就看見方老先生氣沖沖的對著他吹胡子瞪眼:“就是你小子燒了地圖?”
肖?有苦說不出,只能在心里怒罵齊澤輝一萬遍,然后小心翼翼地賠笑。
“就這樣吧,廢話少說。”胡紀簡單地介紹完眾人,就將話題引到了本次的重點:“昆侖山綿延數(shù)千里,要是一點一點的找可謂是天方夜譚,而如今,王妃病情危重,我等此行往返必須在一個月內。再次重申,本王并非是為了得到什么寶經(jīng),等救回王妃,關于對那本經(jīng)書的處置,本王絕不會食言!還望諸位同心協(xié)力,莫要滋生事端!”
“我等皆憑殿下差遣!”四人紛紛拱手道。肖?也連忙拱起手。
“很好,”胡紀將目光轉向肖?,“你過來,此圖是昆侖山脈全景,你將經(jīng)書所藏的大概位置指給我們看看!”
肖?點了點頭走上前去,對著地圖細細端詳起來,經(jīng)過心中一番謹慎的演算,他十分肯定地用手指向昆侖的一處山脈腹地。
“子乾,你看前往此地,需要幾天路程?”
子乾上前摸索了一番,道:“大約九日!”
“甚好!二十日可返,時間綽綽有余!”
“殿下可別忘了,昆侖常年冰雪覆蓋、山勢陡峭,再加上探洞尋寶,此行險象環(huán)生,絕不止二十日!”方仲景老先生捋著胡須說道。
“老先生,您年歲已高,既然已經(jīng)知道此行不易,為什么還要跟來?”肖?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哼!黃口小兒!老夫身子骨可硬朗著呢!”方老先生又開始吹胡子瞪眼起來。
肖?和胡紀不自覺的對視了一眼,眼神里滿是尷尬和無奈。
“好吧,事不宜遲,點齊人馬,一個時辰后就出發(fā)!”胡紀凝視著肖?,“等到了地方具體如何行進,本王希望到時你莫要出什么岔子!”
肖?嚇得一激靈:“明...明白!”
“你不用擔心你的朋友,”待大家都散了后,胡紀叫住肖?,“本王一會兒會請方老先生來檢查他的傷勢,開幾貼續(xù)骨生肌的藥方,你且安心隨我去吧?!?br/>
肖?大喜,忙點頭道謝。
“此行有什么需要的東西,盡管和本王開口,只要不是太過分,本王一定盡力辦到。”
“那個,一條板凳可以嗎?”
“嗯?”
八位唐門弟子,三十輕甲騎士,肖?一行人快馬加鞭地往昆侖山南部進軍。
一路上順風順水,出奇的平靜,這讓早已做好作戰(zhàn)準備的胡紀感到十分意外。子乾子夜二將軍一馬當先,唐無極老夫人陰詭可怖,其余的唐門弟子和王府衛(wèi)士更是一言不發(fā)。少了一個嘰嘰喳喳的話癆陪伴,這讓肖?感覺十分無聊。
唯獨不寂寞地應該就屬方仲景老先生了,一路上愜意地哼著曲,模樣十分悠閑快哉,仿佛《神農本草經(jīng)》已經(jīng)在他手上了一樣。
隨著氣溫愈發(fā)下降,肖?心里明白,離目的地已經(jīng)很接近了。
經(jīng)過八日的長途跋涉,一行人終于來到昆侖山下某個不知名的小村莊上安營扎寨。
肖?裹著大衣,仰望著這白雪皚皚的巍峨山巒,心中滿是贊嘆和震撼。
寒風凜冽,眾人征用了幾座閑置的房屋作為據(jù)點,借著熊熊燃燒的篝火,商討著下一步的行動計劃。
“上山的人不能太多,我唐門弟子足以應付。”唐無極摩擦著自己的手杖,緩緩道。
胡紀和子乾子夜二人對視了一眼,然后道:“本王還是建議從侍衛(wèi)中帶十人一齊上山?!?br/>
唐無極冷笑:“怎么,殿下信不過我唐門的實力,還是信不過我唐門的江湖信譽。”
“穩(wěn)妥起見!”胡紀的態(tài)度平淡而又堅定。
唐無極不再說話,呵出一團滿帶寒意的白氣。
“殿下!向導給您找來了!”幾個侍衛(wèi)帶著一個本地人模樣的漢子走了進來。
“殿下長老不必慪氣,在下建議還是聽聽向導大叔怎么說吧!”肖?覺著屋子里的火藥味愈來愈濃,連忙打圓場道。
那漢子頗為緊張的看著眾人,然后嘰里咕嚕地說起一堆難以理解的方言出來。
坐著的五人對視一眼,紛紛表示聽不明白:“這村子里就沒有一個漢人?”
那兩個侍衛(wèi)苦笑道:“回殿下,屬下無能,實在找不到。”
“沒事,這是白族土話,我能聽得懂。”肖?見眾人居然都無法理解,不禁也感覺有些意外。
“你是白人?”更加意外的是胡紀一干人。
肖?笑了笑,沒有回答,自顧自地和那白族漢子交流起來。
面對二人有說有笑的嘰里咕嚕著,眾人只能干瞪眼。
半晌,肖?才回過身來,對著眾人道:“阿杰叔說,要他帶路上山可以,但是得付酬勞?!?br/>
胡紀點頭道:“這個自然,還有呢?”
“阿杰叔還說,今年氣溫不同往年,山內大雪溶解,很容易因為聲響而引發(fā)雪崩,所以上山的人不能超過十個人?!?br/>
“十個?”
眾人面面相覷,取出胡紀、唐無極、方仲景、子乾子夜二將軍以及這兩個向導,就只有三個名額了。
“只能十個嗎?”唐無極道。
肖?又對阿杰問了幾句,但后者地態(tài)度非常堅決:“阿杰叔說了,超過十個就去找別人帶路吧,但是這個村子里沒有比他更熟悉地形的人了。”
眾人都沉默了,胡紀嘆了口氣,道:“容我們商議一番。”
肖?點點頭,就拉著阿杰到一旁烤火去了。
屋內眾人商議了半個時辰,胡紀和唐無極是堅決要上山的,肖?和那個阿杰叔也必不可少,方仲景老先生態(tài)度十分倔強,終于在幾番爭論后,大家終于達成了一致:
原先人馬不變,剩下的三個名額由唐門弟子替補。其余人馬駐扎守衛(wèi)在村莊內,隨時等待接應眾人下山。
眾人在村莊里各自歇息了一夜,第二日一早就起身往山腹中進發(fā)。
背著板凳的肖?和阿杰叔走在隊伍的最前面,時不時交談幾句交換著彼此的意見;
緊跟著的是璋王和子乾子夜兩兄弟,三人皆是輕甲上陣,胡紀也沒有帶上他的銀尾龍頭戟,只是扣緊了腰間的佩劍。
方仲景老先生意外的沒有過多顯示出老人的疲態(tài),背著竹簍走在隊伍中間,時不時停下腳步臉色欣喜地采摘山路邊地花花草草。
唐無極長老領著她的三名弟子則臉色陰沉的走在隊伍最后面,時不時向身后地來路張望著。
眾人沿著山崖一路向上走了小半日,地面已經(jīng)看不清了,但山頂似乎更加遙遠。
“已經(jīng)走了半日,還要多久能到?”寒風呼嘯,胡紀的聲音聽起來十分模糊嘈雜。
“休息一晚,估計要明日巳時才能到!”肖?腳踏著稀疏的冰雪,回應道。
“好吧,繼續(xù)前進!”胡紀深吸了一口冰冷地空氣,轉身又問道:“唐長老!我們后方可有什么發(fā)現(xiàn)?”
唐無極將手杖緊緊插入地面穩(wěn)住身形,轉身和弟子們對視了一眼,隨后紛紛搖了搖頭。
“這不太對勁啊,那幫想要經(jīng)書的人難不成就這么放棄了?”子乾將軍喃喃道。
“太正常反而就不太正常了!”子夜將軍贊同地應和道。
“別說了,只管提高警惕吧!”“是!殿下!”
胡紀回頭深深看了一眼眾人來時地山路,嘆了口氣,不再停留,起身跟了上去。
傍晚,寒風里開始夾雜起了雪花。眾人躲在一處背風地山坡后挖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雪洞,圍著一堆小小地營火互相依偎著。
洞外,寒風野獸似地咆哮著,一陣又一陣,絲毫沒有減弱地氣勢。
眾人靠在被火光映射成橘黃色的洞壁上,各自沉默不語。
阿杰叔忽然嘰里咕嚕地說了一句,肖?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
“他說什么?”胡紀猛地睜開眼,道。
“阿杰叔說,”肖?吞了吞口水,“山神爺爺不歡迎我們來這里,明天一場暴風雪要來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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