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海底風平浪靜。
許知白微微仰著頭看著面前輕蹙眉尖的男子。
似乎碰觸到了識海里什么柔軟的敏感區(qū),她不太舒服的輕嗯了一聲,眉睫微顫。
池郁正走神,猛地一聽到她出聲,便突兀地一抬眼,猝不及防撞進她的目光里。
池郁只覺得心頭忽然“咯噔”了一下,心跳像是漏了一個節(jié)拍,他以前好像從來沒有注意到許知白看他的目光是這樣的。
那目光專注極了。
漆黑的瞳孔里閃著瑩瑩一點星光,他就住在那點星光里,像是把他整個人都裝在眼里。
他忽然就很想伸手碰觸一下那點星光。
像是深夜跋涉的旅人,故鄉(xiāng)在遙遙的遠方,隔著千山萬水,陪在身邊的只有點點星辰。
這樣想著,他也這樣做了。
哪怕看過了識海里的記憶,他還是沒什么真實感。
但是此刻,當他的指尖碰觸倒她溫軟的肌膚時,身體里每個細胞都在發(fā)出舒適的謂嘆。
他想,世間最輕柔的晨霧也不過如此了。
許知白沒放過他的眼神變化,對他的親近她毫不排斥,她用臉頰在他的手指上蹭了蹭,正想跟他討論一下接下來的計劃,這時,那一陣陣煩人的喊聲又開始了。
“許知白!許知白!”
這次還伴隨著砰砰的敲門聲。
許知白無奈,往自己耳朵里塞了一個小隔音陣。
抓緊時間跟池郁互通有無。
“星辰海的動向,仙門百家都是密切關注著的。這會兒肯定有人已經(jīng)知道你醒過來了,他們的反應肯定會非常大。之前的事情你都了解了,有什么打算嗎?”
如果他有什么計劃,她可以跟著劃水那就真的太棒了。
許知白毫無心理負擔地將這個難題拋出去。
反正蒼久他們已經(jīng)撂挑子了,現(xiàn)在她想怎樣都沒人會在意了。
如果這個世界真的可以像他們描述的那樣,游戲中死亡的玩家都能在這里生活地很好,那也挺好的啊。
至少不是真正的死去。
是不是可以號召大家都死在游戲里,然后在這里重新活過來?
許知白忽然發(fā)現(xiàn)這個想法有點恐怖。
按照這樣的想法,萬一他們真的成功在玩家中推行了這個方法,大批大批地玩家死去,萬一不能在這里重新生活呢?
萬一過多玩家涌入,副本接受不了呢?
再說,這終究是副本,一切地解釋權都是歸游戲的。
任何一個環(huán)節(jié)出了問題,都是致命的。
她也不相信,在副本中惡意滿滿地系統(tǒng)會單獨開辟出一片凈土世界,真的給玩家們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
就憑她們是被懲罰來這里就能看出來。
若真的是什么好地方,怎么可能讓他們來這里受罰?
等等——
像是察覺到許知白在想什么,池郁輕輕挑眉:“這個副本不是懲罰。”
“它沒有權限懲罰我?!?br/>
誒?
那也就是說這是池郁干涉游戲系統(tǒng)的結(jié)果?
那個系統(tǒng)之前說要給他們什么懲罰,結(jié)果就是讓他們來了這個副本。
其實是池郁干的?
所以還是他比游戲系統(tǒng)厲害是吧?
許知白眨眨眼:“那你能修改系統(tǒng)程序嗎?”
“不能?!?br/>
“那你能讓我去修改嗎?我只需要知道系統(tǒng)核心在哪兒呢?!?br/>
這個問題池郁沒有直接回答,他皺了皺眉,似乎對自己的記憶還是十分不滿,眼里也染上幾分不悅:“封印太久,忘了?!?br/>
許知白:……
“要不你再想想?”
她面露憂色:“陸青臨籌劃著解開封印,總不可能是景仰你想見見你吧?他極有可能有什么對付你的辦法,接下來一定要小心?!?br/>
池郁沒在意:“我不會有事?!?br/>
他確實不會有事,都被系統(tǒng)當作能量源了,如果他有事,系統(tǒng)也就歇火了。
就這個利益關系,系統(tǒng)怎么可能會讓他有事。
相反,甚至還會在關鍵時刻選擇不顧一切保他。
這個自信過頭的態(tài)度實在是讓許知白無力吐槽。
她噎了一下,滿腔的話都卡在了胸口,只說了一句:“那你接下來準備做什么?”
總不能一直站著這海底聊天吧。
雖然說她感覺在水里泡著久了,還挺舒服的,好像自己也變成了海水的一部分,飄飄蕩蕩的十分閑適,但總得做點什么吧?
池郁一伸手,那些不斷浮動的玫瑰花瓣就在他手中凝成了一枝鮮艷的紅玫瑰。
他撥了一下紅玫瑰花瓣,惹得花枝一陣亂顫,低頭說道:“跟著你。”
許知白:???
她聽到這話差點跌一跟頭。
跟著她做什么?
她現(xiàn)在可是在南陽!
南陽陸掌門的眼皮子底下!
他是嫌自己命不夠長是嗎?
“不行!”她果斷拒絕。
池郁抬眸,非常不解:“為什么?”
他這副表情跟幻境里那個天真無邪的少年真的很像,許知白被他看得心頭一動。
語氣不知不覺就軟和了下來。
“我現(xiàn)在在南陽,陸掌門正算計著對付你呢?你去不是正好撞在他槍口上嗎?”
他微微歪頭,似乎更是不解:“第一,陸青臨傷不了我。”
“第二,我自己去盯著他,不是更好解決他嗎?”
“第三,你要我?guī)湍阏蚁到y(tǒng)核心,我直覺它在南陽?!?br/>
“第四——”
“好吧好吧,隨便你,但是你必須做好防護,不能讓他們發(fā)現(xiàn)你?!?br/>
“行?!?br/>
兩人商定,許知白也不繼續(xù)在夢中逗留了,順從身體的呼喚醒了過來。
手臂上被她壓紅了一大片,臉頰上也是一片壓痕。
她揉了揉被發(fā)麻的手臂,瘸著腿望了望四周,沒發(fā)現(xiàn)池郁的存在。
但是她知道,他一定在。
打開門,外面守著的小弟子終于等到她,長長地松了一口氣,連聲道:“許師妹,你終于醒了,這么久沒聲音,我都要聯(lián)系長老來看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還好還好,沒事就好?!?br/>
許知白十分抱歉:“不好意思,睡得有點沉,請問師兄找我是有什么事嗎?”
“陸師兄讓我來通知你,即刻去靜心殿找他。”
小弟子消息帶到,忙不迭地走了。
許知白把這個消息在心里默了一遍。
她那個便宜師兄找她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