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嗄？
何小珺一愣,以為自己沒挺清楚,直到熾又重復了一遍。
雖然有點疑惑，雖然有點顧慮，但居然和心中覺得最好的方案符合了。就像自己想要吃三種菜,結果今天食堂正好就做了完全相同的三種菜，驚訝反而遠遠大于驚喜。
看小妻子半天沒反應,熾扭頭看他,何小珺反應過來,立刻抓緊時間去找了念師傅和安排去帶正式文書去水布族的人。一切要快,水布族的全隊和年輕人分開沒過多久,應該還沒有走太遠。如果再離遠一段范圍就不好找了。
絕望之時沒想到聽到金華族族長發(fā)出這個號令,一旁的水布族年輕人露出了驚訝而欣喜的神情,眼淚幾乎立刻掉下來。對他們來說之前完全不敢想的事,居然有金華族族長這么快地伸出了援手。他們紛紛在熾面前跪下行的敬禮然后迅速地通知其他族人，并出人陪金華族帶文書的一起回去找部落的人。
當天緣節(jié)慶典開始的時候，部落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了這個消息。
大家的反應不同，另兩個部落都覺得熾是不是有點太瘋狂，水布族的人口很多，如果真的全收留下來，可能這兩個部落都會吃不飽肚子。
反而是自己部落的人沒有什么太大的反對意見。雖然有點疑惑，但也坦然接受了要收留一個大部落的事實。用吉布的話來說，“因為族長和主母以往的決策都是對大家有利的，那么這次也是一定有理由的?！?br/>
這種來自內部的無條件信任新人讓何小珺很是欣慰——以前的辛苦沒白費?。。⊥瑫r他也很堅定地幫熾做好輔助工作，一些想問的話還是等住在自己家里的其他兩個部落人先回去再說吧。
對這個決定最高興的當然還是水布族的年輕人們，他們之前的那些擔心和憂慮消失了，不再困擾著這喜慶的活動。典禮結束后，他們攜著自己的伴侶，紛紛來到熾和何小珺的面前，做出最誠心的感謝禮?？吹剿麄兏吲d的樣子，何小珺心里也非常高興。
同樣感謝他們的，還有部落里先前結侶時嫁過來的水布族族人，包括祥錄大姐。等所有人向主母祈過福后，祥錄大姐也走了過來，向族長行完禮后，把一個抹著淚的姑娘帶到何小珺跟前來，說這就是自己的小妹妹，請求何小珺能安排他們住的近一點方便互相照顧。
天緣節(jié)在一片歡喜的氛圍中結束了。溫山族和丹石族的人帶著自己的伴侶離開他們的部落。
臨走前，烈和東都表示有點擔憂，但是還是很爽快地說了如果有什么困難可以來找他們。烈干脆把勇士們帶著的好武器全部留給了熾，這是讓熾完全意想不到的收獲。
熱鬧了好一陣子的部落終于安靜了，留下來一些等著安排的水布族年輕人。他們有些去了另兩個部落，也留了一些沒有結侶的，以及和金華族結侶的人。
何小珺統(tǒng)計了一下人數(shù)，開始有點犯愁了。
往年的天緣節(jié)后，有人進來，也有人去其他部落，出入數(shù)量不會相差太大。再加上準備了一些去世的人留下的空屋，就差不多夠了。就算人多點，部落的好手們幫忙蓋屋子也挺快的。
可是這一次，光安置水布族留下來的年輕人就有點吃力了。等水布族的人都來了以后，就算短期內大家可以互相照顧一下在各自家里擠擠，長遠計劃肯定還是要加大部落的居住規(guī)模。
還有食物也是個問題，人一多，以前每天準備的量就不夠了。部落里向來講究春不打魚、取木留根，就是要給食物留個底，怕一下子搞完了以后沒得吃?？涩F(xiàn)在水布族的人口比自己部落只多不少，再加一倍的采集量和狩獵量。這附近的生態(tài)環(huán)境能承受得了么？
雖然自己現(xiàn)在已經(jīng)開始在部落發(fā)展種植，但這個量……能夠兩個部落的么？何小珺自己都要在心里打個問號。
等夜深人靜的時候，何小珺忍不住問了熾以后的打算。
熾躺在一邊，看何小珺嘆氣皺眉的小模樣，忍不住翻身把他抱在懷里拍拍背。
“你還記得這幾個部落在我們附近的位置嗎？”熾低低的聲音響在他的耳邊。
“嗯，水布在南，丹石在東，溫山在我們的東北面。雖然我們四個部落相鄰，但我們是離水布最近的。”
“而且水布的面積最大，人口最多?！?br/>
“對啊，所以我在頭疼他們全部遷徙過來的話如何安置?！?br/>
“想過他們?yōu)槭裁慈丝诙嗝?？?br/>
“水源？還是食物？適合生活”
“都有?！?br/>
“可是他們那里被淹掉了啊……現(xiàn)在過來，我們還沒有他們那里那么多的食物……”
黑暗中熾看著自己的小妻子嘟囔著，嘴巴也不自覺地撅起來，覺得十分可愛，忍不住親親他的耳垂。這段時間都沒好好親熱，讓熾一時有點忍不住開始動起手腳。
“哎喲別鬧吶，說正事說正事！”何小珺被親得氣喘吁吁的推開重的要死的肌肉塊，但被熾一只腳跨過來壓在他身上宣占了領地，扭個兩下掙不開，也就隨便他了。
“人越多，代表那個地方越適合生存，”熾把他摟在懷里，心滿意足，繼續(xù)同他說話。“這幾年我認真在想部落以后能往哪個方向發(fā)展，你讓族人們在院子里種東西，也再次推動了我的計劃。水布族那邊的地勢，靠山又靠水，草多養(yǎng)肥，而且地面平坦很適合大量種植。如果我們想不冒著穿過西邊深山的危險來擴大區(qū)域，那水布族的方向就是最好的?，F(xiàn)在的狀況很突然，比我的計劃快了一點。但也準備得差不多了?！?br/>
何小珺聽的心里咯噔咯噔的，“原來你還有這種計劃?！?br/>
“多虧有你，現(xiàn)在部落發(fā)展得這么好，我才敢去想這些”熾嘆口氣，“可惜還是快了一點，食物方面，估計我們要先困難一段時期。而且那邊的洪澇是個大問題。雖然很少會遇到，但一旦發(fā)水就有今天這種災況，在轉移過去前，要好好考慮如何避開洪潮的問題了?！?br/>
“可是洪潮只是暫時的，以后水退了他們一回去，不就又回到起點了么?！?br/>
熾搖搖頭，“如果是按他們的說法，那有這么大的洪潮，就算退了也不是能立刻就回去住的。只要他們人在這里住，本身就是被動的。我們用最高的禮節(jié)對待他們，不讓景產(chǎn)生必須聽命于我的差距感，其他時間我會努力說服和他的部落慢慢合并的事。”
何小珺忽然不知道如何開口，嘆口氣，抱住熾的胳膊蹭蹭。
他想起幾年前和熾談心時，熾提到過的事。
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呢，他已經(jīng)在認真地計劃如何去合并其他部落了。
無疑這次是個很好的機會，又不會讓另兩個部落不滿，又能達到不用侵犯就直接吸收全族人民的事情?？雌饋硎翘熨n良機，但在眼前看來卻是個很損害部落本身生活的決定。甚至不知道日后實現(xiàn)度能有多少，會不會反而印象族人中正常的安穩(wěn)生活。
如果日后真能成功地將耕地轉移到平原地帶，的確會對大面積種植非常有利，也實現(xiàn)了他前期不敢設想的愿望。
至于洪澇嘛……中國的古人從神話時代就開始治水了，既然還是堅守著河流沖積平原，那一定是有著不可或缺的道理。就像養(yǎng)殖種田，來這里的初期人人都覺得多此一舉，但如今還是證實了先人智慧的力量。那么這一次的決定，在日后也許會起到重要的作用。
而這種試圖改變生活常態(tài)的想法，也不是普通肌肉漢的眼光能達到的吧。
以前何小珺讀書的時候就覺得每個重要朝代里總會有那么一兩個厲害到逆天的人，現(xiàn)在的他再次覺得自己的丈夫，可能就是這么一個時代所需要的領袖。說不定自己會跟著經(jīng)歷一些很不得了的事情。
“食物方面，我會努力想辦法的，”何小珺在黑暗中看著熾閃閃亮的眼睛，喃喃地說，“我會盡一切可能支持你的。”
“嗯，”熾親親他的頭發(fā)，“有你真好，我的寶，”
不久后，水布族的人來部落了。
雖然名義是暫住，而事實是收留，但熾依然用了部落最高的禮去迎接他們。這讓水布族的族長景和主母麗晶很是感動。
在住宿方面，何小珺安排不再是各家收留，而是本族人按冬天互相照顧住一起的規(guī)模來住，相鄰的住一起，空出的房子給水布族。自己家和吉布家并到一起，吉布家空出來給水布族。
大家暫時地這么住在一起，但還是比較擁擠，于是在打獵以外的時間里，兩族的人一起積極地蓋新房子。烈送他們的武器，比石頭鋒利輕便，砍樹和削平整的木頭都很得勁，蓋個房子比以前要快得多。甚至不需要全都倚樹而建。
過了一段時間，據(jù)打探休息的人回來上報，水布族原先生活地方的洪潮退了，而果然如熾所預料的，水布族以前的部落被毀了，房子大多歪倒或是被沖壞，而且最主要滿地是淤泥雜物以及各種動物的死尸，完全不適合立刻搬回去住。
而且房子也蓋起了一些，住的條件沒有以前那么窘迫。
在蓋房子的時候偶爾何小珺就在想，這么費力氣蓋起了新房子，好不容易算是安頓下來了，以后要再轉移地方的話，肯定會舍不得的。
果然，水布族一些年紀大點的人商量之下，請求金華族再收留一段時間，熾欣然同意。
何小珺一開始還在猶豫怎么對待水布族的族長和主母，怎么說都是在自己部落里最好是能聽從安排，但又怕言語不小心冒犯了他們。不過麗晶在來了以后就很干脆地將部落的大概人員情況全告訴了他，讓何小珺方便直接調動人員，這讓他反而不好意思。于是就暫時是先決定安排去哪里狩獵和采集，然后再兩人一起安排人手。
而至于族長……其實在日常的不需要重要決策的日子里，除了打獵比較厲害以外，族長更像是一個精神象征。景和熾也認識很多年了又沒什么舊怨，自然相安無事。倒是兩個部落的小伙子們經(jīng)常暗暗較量打獵能力。
住宿方面的問題就這樣了，然后是食物問題。
兩個部落的嘴巴?。∫虻囊傻亩急仨毐纫郧岸?！要種的要養(yǎng)的也必須必以前多！
所幸，三年來的部落小規(guī)模栽培，讓他們的儲備糧品種挺豐富。春天雖然食物比較難找，但照樣有一些春季里開花的地衣菜野菜可以吃。而且水布族的年輕勞力留下來不少，和金華族的壯小伙一起，把兩個部落自身的每日需求量合一起狩獵。于是暫時兩個部落除了住宿方面的問題，食物問題倒不是很窘迫。
如果獵物沒打夠，偶爾餓個一次，也只是他幾年前剛來部落時的普遍水準，大家都很習慣。可是由奢入簡難，只要一天肚子沒吃飽何小珺就會心慌慌的，覺得是非常大非常不得了非常民不聊生非常容易造成民間動亂的事情。于是在砍樹蓋了房子后，砍下樹留住的空地，全被何小珺要求種上菜了。
真正融入金華族的生活后，水布族開始覺得原來生活中有這么多先進的小地方。點點滴滴的不可思議，最后大家都說是主母教的，這讓水布族的人也畢恭畢敬地相信何小珺是天上掉下來的寶物。
有了這一層，當何小珺鼓動水布族的人一起來種菜的時候，水布族的主婦們就特別積極。
天緣節(jié)過去不久，就是風熱的夏季了。果子和蔬菜都多起來，讓何小珺暗暗松了一口氣。收留水布族的第一步總算沒出什么大問題。
而且夏天的草可以繼續(xù)搓繩子，停工一段時間的新木頭房子又可以開始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