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系統(tǒng),從未遭遇過這種事,倒是新奇多過憤怒。
宋朝玉看了眼門口層層的守衛(wèi),順著他們的意往院內走去。真巧,他也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想劫自己的色。
守在院門口的護衛(wèi)和婢女們見他如此,還當他認命,知道胳膊擰不過大腿,紛紛松了口氣。
宋朝玉見到了一個身形高大的壯年男子。
那男人生得極為高壯,膀大腰圓,胳膊都有尋常人大腿那樣粗。他穿著一件色彩艷麗的袍子,背對宋朝玉坐著,光是一個背影,都極具壓迫感。
聽到動靜,這人回過頭來,待看清楚宋朝玉的臉,面上便露出驚艷之色,笑容滿面:“李皓竟沒騙我,越州城,果真來了位神仙一樣的美人?!?br/>
他頭發(fā)梳成了數(shù)十股小辮子,上頭綴著金線珠玉之類的裝飾。
宋朝玉問:“異族人?你是誰?”
這次任務虧就虧在,原劇情是以趙靈微為主視角展開,而趙靈微的童年,在劇情里算是“頗為艱難,忍辱負重”的過去,粗粗一筆帶過。
早來了十幾年的宋朝玉,實在很難得到有用的信息。
那大漢見他并不害怕自己,更為驚奇:“美人,我叫那威,是白遺族的首領?!?br/>
說到白遺族,宋朝玉就懂了。
即便是十幾年后,這個土生土長的越州本地族群,都是越州實際上的王者。白遺族人口眾多,世代居住越州,族人多驍勇善戰(zhàn),嗜殺好斗。
因不服管教,大靖曾經兩次對越州出兵白遺族,但因越州荒僻,供給難續(xù),越州本地又多蛇蟲瘴氣,都沒討到什么好處。
地域偏僻,貧窮荒涼,和外界不通,又有實力強橫的地頭蛇,越州就像是大靖版圖上的被遺棄之地。
若非想找個地方把趙靈微打發(fā)走,當今圣上怕是都想不起來大靖還有這么一處地方。
眼前這人是白遺族的首領,再聯(lián)系那位李同知的言行,又是他命人對自己下藥送到這里來的,宋朝玉頓時明白了他為何敢如此跋扈。
韓知府怕只是越州城明面上的長官,實際上,越州城做主的是李同知,或者說是他背后的白遺族。
宋朝玉腦海之中不斷思索各種信息,那威眼里瞧著,就是這位美人得知自己身份之后,神色變幻莫測。
如此美人不論做什么姿態(tài)都是動人的。
他好色成性,不然李同知也不會急急忙忙地將人送過來獻上,方才早在見宋朝玉第一眼就心神蕩漾。
他嘴里說道:“美人,聽說你是那甚么越州王的先生?那小孩聽說是個短命鬼,跟著他能有什么前程?不如跟著我,這越州地界上,都由你說了算……”
一邊嘴上說著話,一雙蒲扇一樣的大手就朝著宋朝玉伸過去。
宋朝玉正在思索局勢,察覺到有人靠近,本能地抬手擋住。
“還是個有脾氣的美人,我喜歡!”那威眼睛一瞇,收起偽裝的和善,一雙眼睛
銅鈴般逼視著宋朝玉,溢出絲絲煞氣。
他完全沒想過宋朝玉能從自己手底下逃脫。
白遺族不講規(guī)矩,不通禮儀,族里的孩子不論男女,一過十歲,便要被帶到山里,讓他們自己生存一月。
若是被野獸殺死了,就是他們無能?;钕聛淼模艜蛔謇镎J可。
而白遺族的首領也并非世襲,而是打出來的。族里最強的人,就是族群的首領。
那威瞇起眼睛:“美人,你乖一點,我會好好疼你。若是不怪,可能就要吃點苦頭了?!?br/>
宋朝玉冷不丁問:“那個李同知是你的人?”
“越州的官場,都是你的人?”
那威目光掃了他一眼,知道他在打探消息,卻半點不在意,哈哈笑道:“那李皓確實是我的人,越州城的官員大半都是我們的人?!?br/>
這是他的傲慢,被他們知道了也沒關系。
這越州城,他就是實際上的土皇帝。連大靖的命令他們都不聽,如何會在意個被發(fā)配過來的,病秧秧的黃毛小兒?
宋朝玉又問:“你真是白遺族首領?”
那威覺得這美人有意思極了,往常他看上,或是下屬送過來的那些小美人,一聽他的名字,就嚇得抖如篩糠,跟見了閻王爺似的。
他在心里想,這美人生得如此好看,性格又如此有趣,要多留他一陣子才好。
面上張狂大笑:“這越州城,還有人膽敢冒充我不成?”
他忽然伸出一只手,鐵爪般囚住宋朝玉左臂,不悅道:“美人,我是來請你喝酒賞月的,怎么一直問那些掃興的話?”
顯然是已經不耐了。
宋朝玉察覺到了那只鐵爪的力道,暗自驚訝,心道這白遺族果然不凡。
這樣的力道,難怪劇情里都說,白遺族都是天生的戰(zhàn)士,俱都能以一敵十。而那威,更是天生神力,以一敵百。
“喝酒賞月之后呢?”
那威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獠牙:“喝酒賞月之后,自然是做一些快樂的事。”
“有道理?!彼纬袼妓髌?,竟然點了點頭,“不過我不喜歡喝酒,也不愛跟陌生人賞月。不然我們省去這個環(huán)節(jié),直接做快樂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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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威難得跟不上旁人的思路,被宋朝玉這番話弄懵了。
反應過來他還以為是這美人識趣,迫不及待靠過去:“既然美人——”
他面色驟然一變,只覺自己掌下抓著的手臂剛硬如鐵,山岳般的巨力順著那只手震蕩而出。
他急急松手,那手掌反客為主,朝他手臂抓了過來。
這一下,獵人和獵物便換了身份。
宋朝玉原想扣住他的手臂,可這人實在生得太壯,一只手抓不住,只好加上一只手,兩只手提起那只手臂,用力——
鐵搭般的壯漢,硬生生像個死物一般,被他整個提起甩了起來。以那只手臂為媒介,他將人貫著凌空掄了一圈,直直朝地上砸了下去。
那威這一生,從未在力氣上輸過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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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院子外的護衛(wèi)們聽到了一聲十分清晰沉悶的撞擊聲,不由面面相覷。
其中一人不忍道:“那位宋公子,那樣的人物,大王竟然也下得去手。”
那威的殘暴性格在他們心里顯然留下過深刻的印象,往日里伺候那威的男女,被橫著抬出來扔亂葬崗的也不是沒有。
聽到這動靜,他們還以為那些宋公子在里面遭受了什么虐待。
其余人也露出嘆息的神色,但可憐歸可憐,他們誰也不敢說什么,甚至還將院門關得更緊了些,而后站得更遠一點。
仿佛聽不見里頭的動靜,里面的事情就不曾發(fā)生一樣。
就這么聊天幾句的時間,里頭的人已經被掄砸了一輪了。
宋朝玉并不是個走蠻力路線的武者,只是他方才多少有點被那威惡心到,心里便有點難受。
難受的時候,適當?shù)匕l(fā)泄點力氣,確實是個很不錯的辦法。
“果然是很快樂的事?!彼粗镭i一樣趴在地上的男人,笑了一聲。
那威陰沉著臉,吐出一口血,正要從地上爬起來,眼前就是一黑。
宋朝玉摸出一根繩子,將人捆起來。
吱呀——
守在外頭昏昏欲睡的護衛(wèi)們聽到動靜睜開眼睛,見晚上不知何時起了風,風將院子門刮開了。
風有點大,吹起外頭地上的沙子,有些迷眼睛。
護衛(wèi)們一邊罵罵咧咧這鬼天氣,一邊去關院子門。
誰也沒有看到,一道清瘦高挑的白色身影,拖著一個人,慢悠悠地從他們眼前離開。
宋朝玉心情不錯地想:雖然我力氣很大,但我可沒說過,我最大的本事是力氣大啊。
奇門遁甲,也算略有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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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知府今夜也沒能睡好。
三更半夜,他的房門被敲響了。
他晚上向來是不要人守夜的,自己披著外衣開門,就著冷白的月色看到門外人的時候,整個人嚇了一跳。
畢竟,宋朝玉被李同知的人帶走,別人不知道,他是再清楚不過的。
半夜,三更,幽月,本不該出現(xiàn)在面前的,清清冷冷的白衣人。
韓知府沒忍住,激靈靈打了個寒戰(zhàn)。
所幸宋朝玉沒有裝神弄鬼嚇唬人的愛好,他抬了抬手,韓知府才看清楚他手里還牽著跟手指那么粗的,不知什么材料做的繩子。
“韓知府?!彼纬衤冻鰝€清清淺淺的笑容,告訴他,“今夜我出門赴宴,跟人起了個小沖突,為了越州王殿下的安全,我只好將人帶了回來?!?br/>
就見他輕輕一扯,似乎有什么沉重的物事被從地上拖過來,同樣顯露在了韓知府眼前。
只看了一眼,韓知府便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恨不得自己此刻是個瞎子。
那威那張臉!
化成灰韓知府都不可能認錯!
他震驚地看著這位看起來十分柔弱的夫子——越州王的人對外介紹他是小殿下的先生,他又一副文人清骨的模樣,所有人都默認了這個“先生”,就是教導小殿下讀書的夫子。
宋朝玉覺得兩人杵在門口不是個辦法:“韓知府,我們找個地方聊一聊?”
韓知府迅速回神,月色下他的臉有些白,他強自鎮(zhèn)定:“本官不認識這人,宋先生,既是私怨,本官自然不會干涉?!?br/>
宋朝玉早看出來他是個明哲保身的。
若是平時,他也不至于拉人入伙。
可惜現(xiàn)在局勢對靈微而言有些困難,他們初來,對越州了解甚少,只能十分抱歉地,拉著韓知府上自家船了。
他嘆了口氣,問:“大人名為越州長官,卻只能屈居人下,半點抱負施展不得,難道甘心嗎?”
不等韓知府回答,他又十分無賴地說:“如果剛剛那番話說服不了大人,那我就只能綁著大人合作了?!?br/>
他輕描淡寫地整理了一下袖子:“大人不必喊人,宋某不才,略有些武力,地上這位,就是我一個人解決的?!?br/>
韓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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