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惜靈上前,一把抓住李傾城胳膊,親切道:“大雪妖叔叔!”
李傾城摸了摸她腦袋。
再見到李傾城,楊惜靈心中喜悅至極,這兩月來,她算是真正見識到了江湖險惡,再回憶起與李傾城同行的那段時光,楊惜靈才覺得彌足珍貴。
哪里有什么歲月靜好,不過有人在負重前行。
“能見到你真是太好了!”楊惜靈如小鳥依人般,握住他的手不放,“上次是我不對,不該趕你離開,你不會怪我吧?”
李傾城淡淡道,“傻孩子,我又怎么會怪你呢?”
楊惜靈聽他不生自己氣,嘻嘻一笑,指著蕭金衍道,“這個怪蜀黍老欺負我,還把我當她的使喚丫頭,你幫我教訓他!”
蕭金衍摸了摸頭,這大抵就是惡人先告狀吧。
李傾城道:“蕭金衍,別來無恙!”
蕭金衍看著李傾城滿頭白發(fā),想起十年來他一人在大雪山頂獨自生活,心中忍不住一酸。
小師父離開他十年,歲月染白他的頭發(fā),如今的李傾城,身上早已沒有了那股孤傲孑孓的氣質,相反,整個人散發(fā)出一股恬靜的氣質。
十年前,李傾城在祭祖大典之上參透了傾城一劍,傲視群雄,意氣風發(fā)。那時李傾城,手中無劍,但整個人就如一把利劍,身上的凌厲之意,讓所有人望之卻步。
十年后,李傾城放棄了李家家主之位,放棄了榮華富貴,隱居大雪山之中,整個人晶瑩如雪,一顆心活得越發(fā)通透,三境之外的劍心通明,也不過如此吧。
這一刻,蕭金衍明白,趙攔江不是李傾城對手。
蕭金衍問的第一句話是,“你還喝酒嘛?”
李傾城搖了搖頭。
蕭金衍不由苦笑,趙攔江戒了酒,李傾城也戒了酒,這個江湖上,他朋友本來就不多,能與他飲酒的人,更是鳳毛麟角,如今只能一人飲酒醉了。
蕭金衍忽然記起,似乎他已經很久沒有喝醉過了。
他斟了一杯茶,遞了過去。
李傾城并未接過,滿懷歉意道:“你與宇文小姐成親,我未能前往,很是抱歉?!?br/> 蕭金衍忽然一笑,“那一夜我喝得大醉,在定州城頭上,心中向你們敬了酒?!?br/> 一杯敬兄弟,一杯敬遠方。
李傾城哈哈一笑。
蕭金衍道,“你見過老趙了?”
李傾城搖頭,“本來我不想找你,可如今滿城風雨,我想求你一件事?!?br/> “什么事?”
“借你血一用?!?br/> 蕭金衍的血,是天下奇毒,但也能解極樂草之毒。而中極樂草之毒的人,又是趙攔江。
李傾城跟他借血,自然是要幫趙攔江解毒。
解毒,然后與之公平一戰(zhàn),以應十年前的那一場約定。
蕭金衍道:“就算你不來找我,我也會幫老趙解毒,可如今,他整個人失蹤不見蹤影?!?br/> 李傾城道:“如今,江湖中人四處追殺趙攔江,開封城內,到處都是軍方的斥候、諜子,只要他現(xiàn)身,必會遭到圍剿?!?br/> “這是何苦來由?天下這么大,為何卻將決戰(zhàn)之地定在開封府?”
李傾城道:“在山海關,他‘知會’了我?!?br/> 所謂知會,只是一種心靈上的感應。
兩人根本無需見面。
楊惜靈問:“是因為武林大會嘛?”
蕭金衍道,“武功到了趙攔江這境界,什么武林大會,什么天下第一,不過虛名,他堂堂一個橫掃天下的隱陽王,又怎么會在乎這個?”
更令人費解的是,他一人入中原,如此高調,殺戮無數,是在示威?亦或是向另外兩位王爺傳遞某種信號?
無論如何,他的目的達到了。
以一人之力,將中原攪得天翻地覆,不但江湖人追殺,兩位王爺甚至改變了兵馬部署,只為了將趙攔江留在中原。
他們也在放手一搏。
賭李傾城能阻擊趙攔江。
李傾城的劍,已入化境。
傾城一劍,白衣劍神的名聲,早已響徹天下,若李傾城也阻止不了趙攔江,這天下之爭,趙攔江一統(tǒng)中原,是遲早之事。
蕭金衍從懷中取出一副藥粉,“這是當年毒圣配制的一副極樂毒的解藥,你想要公平一戰(zhàn),可以拿去?!?br/> 李傾城并沒有接,“你幫我送去?!?br/> 蕭金衍明白,李傾城不想因為這個,讓趙攔江心中有任何羈絆,若藥由李傾城贈與,對趙攔江來說,無法接受。
蕭金衍應了下來。
接下來的關鍵,是要找到趙攔江。
李傾城道:“我先告辭?!?br/> 楊惜靈跟了上去,“大雪妖叔叔,我跟你一起走?!?br/> “蕭金衍是你大師兄,你跟在他身邊,沒人敢傷害你?!?br/> 楊惜靈不滿道:“不靠譜的大師兄?!?br/> 蕭金衍無語。
就在這時,一名女子出現(xiàn)在他們身前,楊惜靈一看到來人,連躲在了李傾城身后。
“楊惜靈!”
來人正是楊雪瓊,人稱關東第一劍,白馬幫幫主,她也是從黃河幫口中得知楊惜靈入城的消息,所以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就是因為這個妹妹太不讓人省心,所以這次武林大會,她刻意沒有帶她前來,想不到這家伙,偷偷來了開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