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瑤并不知道溫漾來了演唱會現(xiàn)場。
她用《無瑕》這首歌結束了整場演唱會,到休息室時沈斯奇正在等她。
樂瑤有些驚訝道:“我以為你已經走了。”
沈斯奇的助理小松有些哀怨地說:“的確是該走了,這不是在等你嗎姐?”
樂瑤好奇地走進來坐到一邊的椅子上,化妝師開始幫她綁起來的頭發(fā),她問:“等我做什么?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嗎?”
小松想回答但還沒開口就被正主搶先了:“沒什么,就是和你道個別,你第一次開演唱會,還唱了這么長時間,嗓子疼不疼?”他十分自然地朝小松伸手,小松哭喪著臉把懷里的保溫杯遞過去,沈斯奇接過來就交給樂瑤。
“潤喉茶,特制的,包君滿意,快嘗嘗?!?br/> 樂瑤垂眸看著漂亮的保溫杯,想來沈斯奇常常登臺演出,開過數不清的演唱會,對如何保護嗓子是非常有經驗的,他給的潤喉茶一定很好。
可她沒有立刻接過來。
她有些遲疑道:“最近已經很麻煩你了,還勞你幫我準備潤喉茶,實在過意不去?!?br/> 沈斯奇笑笑沒說話,把保溫杯往前遞了遞。
樂瑤想了想,接過來低聲道:“如果只是給我這個的話,留下給彤彤或者小諾都行,不必非得等我回來的?!?br/> 沈斯奇“嗯”了一聲說:“但我還是想親手給你?!?br/> 樂瑤抬眼看了看他,沈斯奇一笑,青年漂亮精致的眉眼極具朝氣魅力,是那種和溫漾截然不同的英俊,有一種炙熱灼人的生機在里面,真誠得讓樂瑤移不開視線。
“快喝吧,你喝完我就走,你也回去好好休息?!鄙蛩蛊鏈芈暣咚?。
樂瑤沒再說什么,打開杯子低頭喝茶,潤喉茶的溫度正正好,喝下去嗓子舒服極了,她忍不住喟嘆一聲,溫柔地笑著說:“謝謝,很好喝?!甭灶D,歉意道,“但下次還是不要準備了,我會讓彤彤她們準備的,老麻煩你實在不好?!?br/> 她不想麻煩他,代表她不想欠他的。其實就連他來擔當演唱會嘉賓,也是他主動找了宋陽和周錚他們說了好久她才接受的。
一個女人不想虧欠一個男人,代表她對他真的是一點興趣都沒有。
沈斯奇明白這一點,所以后面的笑容稍微有些低落,但他還是保持著溫暖柔和的笑,等樂瑤喝完了潤喉茶便告辭。
“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br/> 樂瑤站起來送他到門口,笑著說:“你也是,今天謝謝你了,以后有用的到我的地方盡管開口。”
“真的可以?”沈斯奇回眸看她,不急開門離開,“真的可以隨意開口嗎?”
“當然,你為我做了這么多,我回報你是應該的。”
“……如果是因為這個,那實在沒必要,我以為我們已經是好朋友了,互相幫助是應該的。”雖然極力克制,但沈斯奇說這話時語氣還是帶起了一絲澀然,聽得小松在他背后露出心疼不已的眼神。
樂瑤掃了掃小松,思索片刻才說:“我們自然是很好的朋友,照你說得那樣理解也是可以的……我們會一直是好朋友,永遠都是?!?br/> 永遠都是朋友,也就是永遠沒可能更進一步。
這樣隱晦的拒絕,沈斯奇領悟到了,小松領悟到了,趙彤和小諾也一臉惋惜地領悟到了。
沈斯奇嘴角的笑有些掛不住,他僵在那沒動,小松看不下去自家哥哥這么可憐,上前幫著開門,也就在小松開門的時候,沈斯奇忍不住抱住了樂瑤。
“那抱一下吧,恭喜你演唱會圓滿結束?!?br/> 這個擁抱其實并不曖昧,兩人之間還隔著些距離,連胸膛都沒挨到,與其說他是想要與她親密,不如說他是想要與她告別。
樂瑤想了想正打算抬手回應他,就感覺到打開的門外投來一股視線。
她淡淡望過去,以為是路過的工作人員,哪料直接對上了溫漾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
東方人大部分瞳仁都是棕褐色的,但溫漾不是。他的瞳仁很黑,與發(fā)色一致,暗夜般的眸子沉在凌亂的劉海之下,像漆黑夜空上一雙明亮至極的星。
“溫總!”小松看見溫漾的時候還沒反應過來,回過神來便立刻低眉順眼地打招呼,他緊張地后退,還抬手扯了扯沈斯奇的衣袖。
沈斯奇放開樂瑤,看向站在門口的溫漾,年輕英俊的臉上掛著幾絲復雜神色。
他后撤了一步,和樂瑤拉開一點距離,樂瑤看了一眼,淺淺地笑了笑。
“溫總?!鄙蛩蛊娌槐安豢旱攸c頭打招呼。
溫漾立在門口,他還戴著口罩,大半張臉被遮住,讓人看不見他的表情,更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趙彤和小諾聽到動靜立刻擠到門口,看見溫漾以及他身后的向云還有保鏢,牙疼地打招呼:“溫總來了啊,我們也不知道,什么都沒準備……”
溫漾沒開口,只是站在門口,好像一尊雕塑,除了偶爾視線移動,沒有任何反應。
倒是向云立在他身后一步遠的地方,微微思索后提醒道:“這里人是不是太多了一點?”
小松立刻反應過來,拉著沈斯奇離開,沈斯奇有些游移,幾次回頭看樂瑤,樂瑤含笑和他揮手道別,他雖然不想就這么走,但也沒堅持留下來,所以最后還是被小松拉走了。
沈斯奇離開了,休息室里就只剩下造型團隊以及樂瑤的工作團隊,樂瑤站在門內始終沒和溫漾說話,溫漾也沒主動說什么。
趙彤想了想,硬著頭皮上前打算說什么,但向云在那之前說:“人還是有點多。”
趙彤盯著向云:“?。窟€多?”
她遲鈍,不代表別人遲鈍,造型團隊和工作團隊知道來者是誰后,得到這樣的暗示便立刻從側門離開了。
一時間,屋子里只剩下樂瑤、趙彤和小諾。
后面這兩位,顯然是不會在樂瑤不開口的情況下主動離開了。
于是向云展顏一笑,上前一手抓一個,把她們強行拉了出來。
趙彤掙扎著想要回去,卻被向云使勁扣住腰,至于小諾,則被他塞給了保鏢。
“好了,現(xiàn)在人就剛剛好了。”向云滿意地看著溫漾走進房間,非常體貼地為老板關上門。
趙彤:“……你放開我!”
門外有些喧鬧,時不時響起趙彤和向云的對話聲,不過沒多久這聲音就飄遠了,約莫著向云把她拉走了。
樂瑤也不著急,她回身坐到化妝臺前,拿了化妝棉和卸妝油開始卸妝,沒有主動開口的意思。
溫漾慢慢走到她身后,透過鏡子看著她視他為無物的樣子,心中情緒難以言喻。
不知過了多久,樂瑤都自己卸完妝了,溫漾才緩緩開了口。
“演唱會很成功?!彼唵蔚卣f,“恭喜你?!?br/> 樂瑤透過鏡子看了他一眼,客客氣氣道:“多謝溫總,勞您今天還跑一趟了,不知道有什么事是我能為您做的?”
她的態(tài)度過于生疏官方,哪怕溫漾預料到了,也有些接受不了。
他闔了闔眼,摘掉了口罩,露出蒼白瘦削的臉。
他微微抿唇,嫣紅的唇瓣單薄迷人:“你最后那首歌,是寫給我的?”
樂瑤好笑地看著他:“溫總為什么會這么覺得?只是一首歌而已,沒什么特別意義,您想多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