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云之前就因為接趙彤的電話從會議室離開了一會兒,現(xiàn)在溫漾又接到了對方的電話,會議因此就這么中斷了,讓一眾參會人士覺得他們的會議難不成是幾千萬的小項目,而不是幾個億的?
站在會議室外面,向云盡職盡責(zé)地匯報了自己知道的信息:“趙小姐打電話來之后我就調(diào)查了一下,她要孫瑜的資料,孫瑜是劇組的女二號,和太太有不少對手戲,據(jù)我了解到的信息,太太今天和孫瑜有一場打戲,我懷疑是她做了什么,讓太太受傷了?!?br/> 向云正說著,手機震動起來,他翻出來看了看,是微信消息,來源是他在劇組的線人——這個人當(dāng)然不是趙彤,趙彤畢竟是樂瑤的人,還會聽從樂瑤的吩咐,對向云來說,不能百分百聽從他的線人都不是好線人。
“確定了,太太的確是受傷了,現(xiàn)在在醫(yī)院?!毕蛟剖掌鹗謾C道,“趙小姐找我要孫瑜的資料,肯定是確定了孫瑜搞鬼?!?br/> 溫漾全程沉默地聽著向云的話,他表情看不出喜怒,傍晚的落霞灑在他身上,為他深灰色的西裝披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知不知道她傷得怎么樣?”
溫漾最后終于開口,是問了這么一句。其實他隱約猜得到樂瑤傷得應(yīng)該不輕,否則不會這么顧左右而言他,避諱著不告訴他。她是擔(dān)心他放下一切直接回國嗎?換做以前他絕不可能為一個女人做到這樣,哪怕是深愛的女人也夠嗆,但現(xiàn)在好像確實不一樣了。
按了按心口,溫漾微微顰眉,俊秀如玉的面容上浮現(xiàn)出幾分復(fù)雜神色。
“摔了一跤?!毕蛟普遄弥?,“應(yīng)該問題不大?!?br/> “只是摔了一跤?”溫漾微微側(cè)目,雙眸漆黑如墨,像深邃的漩渦,這樣的一雙眼睛,只要稍微多看一會兒,就會讓人情不自禁地淪陷進(jìn)去。
“消息是這么說的?!毕蛟葡肓讼氲?,“我直接跟趙彤聯(lián)絡(luò)?”
溫漾微微搖頭,抬手指了指會議室的門說:“你先去開會?!?br/> 向云點頭離開,溫漾等他走了之后,自己拿出手機,給樂瑤打電話。
樂瑤這會兒已經(jīng)準(zhǔn)備出院了,她得感謝自己是因為拍戲摔跤進(jìn)的醫(yī)院,不是專門來婦科檢查,否則這會兒網(wǎng)上流傳的就不是她拍戲受傷住院的消息,而是她懷孕的消息。
其實樂瑤自己現(xiàn)在依然感覺很不真實,她怎么就懷孕了呢?她從未想過自己會這么早做母親,又或者說,她從未想過要做母親。
全副武裝跟著趙彤和小諾下樓的過程中,樂瑤還有些神不守舍。她表現(xiàn)得那么異常,溫漾肯定有所察覺,他會不會擔(dān)心?會不會就這么回來?他走了其實也沒多久,可她已經(jīng)開始想他了。人果然都是貪心的,習(xí)慣是很可怕的東西,當(dāng)她習(xí)慣了他時時刻刻的陪伴和體貼,他突然消失之后,她雖然心理負(fù)擔(dān)輕了一點,但人還是惶惶然不得穩(wěn)定。
下了樓,上了車,少了窺伺的視線,樂瑤慢慢閉上眼靠到了車椅背上。
趙彤想和她說什么,還不待開口,樂瑤電話就響了。
不用看都知道是誰打來的,樂瑤睜開眼捏著手機半晌沒有接聽。
趙彤看見,忍不住說了句:“瑤瑤,你這樣不接電話只會更讓人擔(dān)心?!?br/> 樂瑤愣了一下才說:“沒,我只是沒反應(yīng)過來,不是不接?!彼f完話立刻按了接聽鍵,將手機送到耳邊。
趙彤見她接電話,便繞到了后面一排座位上和小諾坐在一起,保姆車空間大,私密性也好,她們倒是不用擔(dān)心什么。
電話接通,樂瑤聽到了她朝思暮想的聲音,同樣也是她孩子父親的聲音。
“摔了一跤?”溫漾不曾問候,直接說了這么四個字,字字昭示著他對一切已經(jīng)知曉。
樂瑤有些猶疑,她想,溫漾再神通廣大,知道她懷孕消息的也只有她們?nèi)齻€,她管著趙彤和小諾沒透露,那溫漾應(yīng)該是不知道的。
“嗯,沒什么事兒,已經(jīng)出院了?!睒番庍@樣回答。
溫漾過了一會才說:“已經(jīng)出院了?總覺得不該這么快出院?!?br/> 樂瑤沉吟著沒說話,溫漾接著說:“你的表現(xiàn)讓我覺得事情沒這么簡單,是我的錯覺嗎?”
樂瑤沒說話,只是靜靜聽著他的呼吸。
溫漾似乎嘆息了一聲,他放柔語氣道:“如果受了委屈一定要跟我說,我是你的丈夫,為你做任何事都是應(yīng)該的?!?br/> 樂瑤闔了闔眼道:“你別多想,只是劇組一點小矛盾,我自己就可以解決。至于你的感覺……我只是怕你擔(dān)心,所以才不想告訴你這件事。你那邊工作應(yīng)該很忙吧。”
“還好?!睖匮戳税疵夹?,唯獨面對她的時候展露了一絲疲憊,“有些分歧,這些外國人吵得很。”
樂瑤寬慰他:“那也忍耐一下,賺錢哪兒有那么容易,對吧?”
溫漾笑了:“本來是打來問你的,現(xiàn)在反倒是你在安慰我?!?br/> 樂瑤聽到他的笑聲,心中一片熨帖,因為孩子的事忐忑不安的情緒放松了一些。
她眨了眨眼,朝周圍看了看,見沒人注意,便咬唇低聲道:“我有點想你了?!?br/> 溫漾那邊安靜了幾秒鐘才說:“只是有點?”
“……好吧,很想?!睒番幟虼降吐暤溃澳闶裁磿r候回來?。俊?br/> 溫漾抬起腕表看了看,瞇著眼睛計算了一下,肯定道:“最多半個月,我肯定回去?!?br/> “半個月啊……”那還是太長了一些,但似乎可以讓她多一些時間想好怎么告訴他懷孕這件事。
“你也別太著急?!睒番幭肓讼耄€是說,“我們的時間還很多,把工作處理好最重要?!?br/> 溫漾沒反駁,又跟她聊了幾句便由著她掛了電話。
電話切斷,他收起手機,雙手抄兜立在窗戶前,向云很快從會議室出來,站在他身后跟他說著公事,說完之后,溫漾給的回復(fù)卻與公事無關(guān)。
“加快進(jìn)度?!睖匮Z氣淡漠道,“五天,最多給他們五天時間,不能達(dá)成協(xié)議就讓他們找別人合作?!?br/> 向云驚呆了,這么大的項目,別說五天,三兩個月都不一定能談下來,他其實心里有猜想溫漾會著急,卻沒想到他會這么著急,連半個月都等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