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太嚇得臉色發(fā)白,身子哆嗦著,帶著哭腔道:你聽!又有怪聲音……田醫(yī)生,這d棟啥時候變得這么邪門了?
我心想一直都很邪門,只是你們不知道罷了。
“別擔(dān)心,我想上面應(yīng)該只是一只野貓——趙老太,你回房間休息吧,我去看看?!?br/>
說罷,我拿著手電筒,朝著四樓走去。
再次來到4樓,我心里沒由來地一陣緊張,本以為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種感覺,但離開十五天后再回來,四樓帶給我的心悸感,卻始終如影隨形。
嬰兒的哭泣聲愈發(fā)清晰,愈發(fā)急促,跟著老遠(yuǎn),我看到404門口,有一個女人,站在那發(fā)呆,我的心頓時一驚,連忙放緩了腳步。
不過我的動作顯然是多余的,那女人怔怔地望著404大門,根本沒有朝我這邊看一眼,直到我走進(jìn)才發(fā)現(xiàn),這女人居然是劉俊美。
“劉俊美,你怎么跑到這來了?”我大吃一驚。
劉俊美沒吭聲,右手握著照相機(jī),雙目呆滯地盯著404的門,一動也不動。
我心想壞了,這種情況,她八成和當(dāng)初那些人一樣,被里面的兇靈給蠱惑,意識不清醒了。
“劉俊美,你給我回來!”
我一邊說,一邊走過去拉她。
沒成想,她居然掙扎起來,我一不小心,手碰到一處柔軟,劉俊美大怒,一巴掌打在我臉上,罵道:“流氓!”
我捂著臉,目瞪口呆:你是清醒的?
“你當(dāng)然希望我不清醒,這樣不就可以非禮我了?”
劉俊美雙手捂著胸口,警惕地看著我說道。
“放你娘的屁!”
我也火了,說你他媽大半夜不睡覺,跑到這里來干嘛?叫你也不吭聲!還以為你中邪了!
“我……我這不是聽到這里有動靜,所以才過來看看嗎?”劉俊美有些心虛地說道。
“過來看看,還帶著相機(jī)?”我冷笑出聲。
劉俊美臉色有些難看,說:我是攝影愛好者啊,怎么就不能帶相機(jī)了?反正命不久矣,就想著把一些特別有意思的地方記錄下來。
“你覺得這里特別有意思?”我鐵青著臉說道,“不,這里一點意思也沒有,你這么做,只會讓自己死得更快!”
“切,你少嚇唬人了?!眲⒖∶酪荒槺梢牡?。
“行啊,你不信,就把404的門打開——別怪我沒提醒你,在我之前,還有幾個守夜人,就是因為打開了這道門,所以才出事的?!蔽依淅涞卣f道。
劉俊美明顯嚇到了,說真的假的?
我說信不信由你,你可以把門打開試試。
“算了算了,還是小命要緊!”劉俊美吐了吐舌頭,苦笑道,“其實,我就是好奇過來看看,明明這個門是鎖住的,里面不可能有病人,但卻傳來嬰兒的哭聲,太詭異了?!?br/>
“詭異的事還多著呢,就跟你之前拍我的那張照片一樣?!蔽议_口道,同時松了口氣,這女人,總算是打消了開404的念頭。
之前那些人,越不讓她們進(jìn)去,反而越想進(jìn),這一次,只能試試反其道而行了,希望劉俊美是真的害怕了。
劉俊美問我,這門里,到底有什么東西?為什么打開的人就會出事?
“這個問題我很難回答,但是,不想死,就千萬不要打開404?!蔽覈?yán)肅地說道,“之前,有一批學(xué)生來d棟參觀,其中一個女生不信邪,打開了404了,最后釀成了不可挽回的結(jié)果?!?br/>
劉俊美臉色有些慘白,點了點頭道:“嗯,謝謝你的勸告,我知道了——剛才不好意思哈,我以為你要對我……”
“打住,我田志勇就算再喪心病狂,也不可能對你們這些病人動歪心思?!蔽覔]了揮手,不耐煩地打斷道。
護(hù)送劉俊美回到病房后,404的嬰兒哭聲也消失了。
我回到休息室,看著熟睡的林圣,心情變得很差。
有句話怎么說來著——日防夜防,家賊難防。
劉俊美不是賊,但我也得時刻防著她。
雖然她保證不再打404的主意,但誰知道這是不是她的緩兵之計,是不是她在偽裝呢?
這個女人太神秘,行為也太古怪了,正常人剛來d棟,會立刻被這里陰森的氣氛影響,更何況她還親眼目睹了,那個詭異的照片。
可是,她的表現(xiàn)比一般人冷靜太多,就算是得了絕癥,也不至于會這么冷靜啊。
我忽然覺得,她是不是有什么陰謀,但一想也不對,d棟除了一群面臨死亡的病人,什么都沒有,來這里能圖個啥?
*
次日一早,劉富強(qiáng)來接班,我給孫姐打電話,說明了林圣的情況,問她能不能提前給林圣結(jié)算工資,讓他從d棟離職。
孫姐在電話那邊猶豫了好久,才說:行吧,我下午過來給他辦手續(xù)。
掛了這通電話,我心里踏實多了。
去吃早餐的時候,我看到劉俊美也在,正坐在一個角落的餐桌邊,吃一碗餛飩。
“田醫(yī)生。”劉俊美看到我進(jìn)來,沖我儼然一笑。
“你好。”我點了點頭,叫了一籠包子,坐在她旁邊。
我發(fā)現(xiàn),她身上還帶著那個黑色的相機(jī),忍不住道:你是走到哪都要帶相機(jī)?
“嗯,在生命的最后時刻,我想讓一些畫面,永遠(yuǎn)定格下來。”劉俊美笑著說道?!暗任宜懒耍綍r候可能還要麻煩你,把這些照片寄給我父母?!?br/>
聽到這話,我心里莫名有些發(fā)酸,不管怎么說,來d棟的病人都是挺可憐的,哪怕有一些癖好,也是可以理解。
我和她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無意中,我看到旁邊那桌,居然是黃廣芬和陳紅。
這兩個女孩看起來關(guān)系非常要好,一個人吃一碗稀飯,而且吃的方式……嗯,讓我有些接受不了。
“喂我嘛!”
黃廣芬撒嬌道。
“好的寶寶?!?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