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位天君發(fā)話讓蒼衡離開后,聞燈便徹底放了心,她的腦袋靠在蒼衡的肩膀上,閉著眼睛,過了不久便昏睡過去。
蒼衡聽見她均勻又有些微弱的呼吸聲,不自覺地放慢了一些,他在前方支起了一道屏障,不讓她受到風吹。
聞燈再醒來時,竟是到了人間京城她落腳的那座小院子里,她閉上眼睛,又重新睜開,屋內的各種擺設都是她熟識的,這里確實是她在京城買的那處院子。
蒼衡怎么知道這里的?
流霜從外面進來,見到聞燈望著桌子上的花瓶發(fā)呆,立刻過來,向聞燈問道:“夫人你醒啦?”
流霜蹲在聞燈的床邊,眼睛上已經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她聲音哽咽地對聞燈說:“夫人你可嚇死我了。”
那天界是什么樣的地方,聞燈竟是什么都不準備,直接去了,她離開后的這段時間,流霜提心吊膽,蕭衍也沒有好到哪里去。
“這不是已經回來了嗎?”聞燈笑著說。
流霜動了動唇,想到蒼衡把聞燈抱回來時,聞燈那副臉色青灰的模樣,不由得心口又是一痛,雖然她這副樣子流霜在魔淵的時候便已經見過很多次了,可每次再看到后還是不免要憂心,夫人這樣還能撐多久,她小心開口向聞燈詢問:“是陛下救了您嗎?”
聞燈嗯了一聲,聲音仍舊有些沙啞,她向流霜問道:“陛下呢?”
“陛下剛才出去了,我也不知道,”流霜道,她同蒼衡并不熟識,只是見過幾次,怎么說蒼衡也是魔淵中高高在上的魔君陛下,她哪里敢問蒼衡的事。
聞燈點了點頭,猜測蒼衡這個時候或許是去找沈螢螢去了。
她從床榻上坐起身,喝了些水,又想起一樁事來,在天井的時候,她以為自己是必死無疑了,曾讓靈風到人間去幫她處理幾樣的東西,也不知道靈風有沒有平安回來,如果回來的話,現(xiàn)在應該已經在人間了,靈風還不知道她仍活著的消息,現(xiàn)在不定要哭成什么樣子。
一道流光從聞燈的指尖飛出,消失在天際。
不過一刻鐘,靈風便出現(xiàn)在聞燈的眼前,他本來就飛得極快,加上鯨州與京城并不算特別的遙遠,故而來的也快,他見到聞燈后,一頭扎進了聞燈的懷中,叫著:“燈燈、燈燈——”
他一邊喚著燈燈,一邊啪嗒掉著眼淚,他的眼睛很小,個頭也不大,聞燈看著自己衣服上暈濕的一塊,奇怪他哪里來的這么多的眼淚。
“好啦好啦,”聞燈抬起手,摸著靈風毛茸茸的腦袋,安慰他說,“我現(xiàn)在不是好好的在這里嗎?”
可靈風忘不了在天井中,聞燈渾身上下都被鮮血浸染的模樣,每每回憶到這一幕時,靈風便覺得一陣后怕,她差一點,就隕落在那個地方了,靈風吸了吸鼻子,對聞燈說:“下次燈燈不許去那么危險的地方?!?br/>
“好,”聞燈應的倒是痛快,只是她有沒有將這話放在心上,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她的手指落在靈風的后背上,為他梳理著有些凌亂的羽毛,她低聲說,“下次不去了?!?br/>
靈風舒服地趴在她的懷中,聞燈的手在他的背上一下一下地輕輕撫摸著,她問靈風:“對了,我給你的那個小匣子呢?”
靈風道:“我埋在了你說的那座桃林里面,燈燈現(xiàn)在要把那匣子取回來嗎?”
眼看著靈風就要起身,回鯨州去取那個匣子,聞燈將他按了回去,對他說,“先不用了,等我有時間自己去吧。”
靈風哦了一聲,往聞燈的懷里又鉆了鉆,找了一個比較舒服的姿勢,閉上眼睛,這一次他恐怕要睡上好長的一段時間。
聞燈將靈風給安撫好以后,一抬頭見到蒼衡站在門口,手里端著藥碗,如果他臉上的表情能夠再稍微柔和一點,她肯定會覺得是李浮白回來了。
沒想到他是為自己煎藥去了,聞燈的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也不知道他在門口站了多久了,蒼衡走到床邊,對聞燈道,“喝了。”
聞燈抬眸,接過蒼衡遞過來的藥碗,而后面不改色地將里面苦澀的湯藥一飲而盡。
蒼衡望著聞燈的動作,心中生出一些古怪的念頭來,但是他根本抓不住,他與聞燈在天界耽擱了這么長時間,來到人間后又是尋了聞燈的落腳點,又是給她熬藥,這期間竟是絲毫沒有想起沈螢螢。
蒼衡隱隱察覺到有些不對,只是又不知道是哪里錯了,既然現(xiàn)在聞燈已經安置好了,他也該去找沈螢螢了,他對聞燈道,“本尊要走了。”
聞燈沒有說話,想將手中藥碗放到不遠處的柜子上,柜子距離她有些遠,流霜正要上前幫忙,卻看到蒼衡很自然地接了過去。
聞燈笑了一笑,隨后直直地望著眼前的蒼衡,向他問道:“陛下是要去找沈姑娘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