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里很難說是看見了誰，場景的感覺有些現(xiàn)代。
寧毅閉上了眼睛。
過得一陣，小嬋自床邊下去。
小丫鬟明顯也是心神忐忑，但并沒有太復(fù)雜的臉色，只是在床尾披上了衣服，扣好扣子，隨后悄然出門。不久之后門外傳來零零落落的水聲，大抵是洗臉、洗手、漱口，寧靜的夜晚，蟋蟀在草里叫著。小嬋悄悄地推門進(jìn)來，悄悄地關(guān)門、脫鞋、脫衣服、上床，躺回寧毅的懷里，身上帶著清馨的水的氣息。
“這樣子……不太好……”寧毅輕聲說了一句。
“姑、姑爺……”小嬋微微縮了縮脖子，身子僵了僵。寧毅笑笑：“沒必要這樣的……”
“可是……可是……這本來便是小嬋要做的，而且……姑爺不舒服啊……”
小嬋輕聲說著。寧毅揉了揉她的頭發(fā)：“從哪里學(xué)的這些呢？”
“成、成親前有幾個嬸嬸拿了圖畫來的，說是……說是……”
做的時候或許鼓了鼓膽子，但被抓了個包，她終究沒能說下去，在寧毅懷中轉(zhuǎn)了轉(zhuǎn)身子，相對睡著，額頭抵在了寧毅的胸膛上，過了許久，才聽她說道：“姑爺……會不會覺得小嬋不懂事，說小嬋不孝？爹爹的事情……”
寧毅笑起來：“怎么這么說？”
“其實……娘和哥哥嫂嫂都以為小嬋已經(jīng)跟姑爺……跟姑爺……呃，其實娘和哥哥嫂嫂說小嬋跟姑爺一間房的時候，小嬋心里……還高興了……爹爹過世了，小嬋其實也沒覺得……很傷心……”
她說到后來，話音低落下去。寧毅摟著她的肩頸，沉默許久。
“我不好說，但我很高興?！?br/>
“嗯？”小嬋眨眨眼睛。
“小嬋四歲就進(jìn)蘇家了吧？”
“嗯?！秉c頭。
“小嬋覺得蘇家更重要，覺得自己是蘇家的丫鬟，覺得……覺得我不舒服……雖然我很高興，雖然對你來說，也許有些不公平……”
懷中的小少女聽不懂這話，抬起頭望了望寧毅，隨后有些苦惱地眨眼睛：“但是……本、本來就是啊，小嬋本來就……本來就要做這些事的，而且……”她貼近了一些，微微壓低了聲音，“小嬋喜歡姑爺……”
“喜歡就好。”
“那姑爺剛才說的……”
“呵，沒事?！睂幰闩呐乃募绨?，過了一陣子，“不過，有些東西講究一下也沒關(guān)系，這幾天……不用這樣子了……”
“嗯。”小嬋乖巧地點點頭，又過得一陣，“可要是……姑爺不舒服……”
“忍一忍沒關(guān)系，你姑爺很厲害的，有毅力，要不怎么叫寧毅呢。”
“可小嬋不喜歡姑爺忍著……”
“說了沒事就沒事，不許多嘴！”
“哦?！?br/>
沉默。隨后小嬋的聲音小小地傳出來。
“……姑爺現(xiàn)在是在忍著嗎？”
“……”寧毅睜開眼睛，無言地吐出一口氣。
“好吧，我去洗個冷水澡?！?br/>
“我?guī)Ч脿斎ァ！?br/>
“躺下！不許動！”
“呃……”
“……我知道在哪洗。”
“可是……”
“躺下！睡覺！”
非常嚴(yán)厲地批評了熱心的小嬋，寧毅穿上衣服出去，關(guān)上門后，方才在屋檐下撇了撇嘴：“小小考驗?！弊叱鰩撞剑致柭柤?，自言自語道：“這么多風(fēng)浪過來了，我怕過誰……”隨后非常豪邁地走去盡頭的房間。
不久之后，他嘆了口氣，又有些無言地走了回來，推門進(jìn)了臥室。小嬋端端正正地躺在床鋪的里側(cè)，雙手交疊在肚兜上小腹的位置，如同木乃伊一般安靜地閉上眼睛睡覺。寧毅嘆了口氣：“小嬋，井在哪？沒水了，我還得去挑水?！?br/>
小嬋仍舊在睡，閉著眼睛，過得一陣，聲音可愛地傳出來：“?。?！睡！著！了！”
“……”
寧毅愣了半晌，方才攤了攤手，怎么會有這種集悲傷、香艷、滑稽于一體的夜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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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天晚上還是在小嬋的帶領(lǐng)下出去找了一條由上方井水流成的小溪流，洗了個冷水澡。當(dāng)然，要說是小嬋的帶領(lǐng)也不怎么靠譜，主仆兩人偷偷摸摸地出來，沒有驚動隔壁院子的耿護(hù)衛(wèi)與東柱，然后籍著小嬋的記憶尋找水井，果斷撲了個空。
小嬋回來這南亭村的時日也不多，大晚上的弄不清楚水井在哪，隨后主仆兩人又摸了黑慢慢找，找到溪流才讓寧毅洗了個澡。由于小嬋等在一旁把風(fēng)，也沒什么機(jī)會做第二次的宣泄，第二天早上起來，覺得自己可能有了黑眼圈。
能夠從那邊再度返回房間，其實已經(jīng)是一種幸運了。
對于小嬋來說，此時或許有兩種情緒存在于她的性格里。
安寧的、悲傷的……四歲便被賣入蘇府的她，內(nèi)心早已在蘇家安定下來。至于南亭村的這個家，旁人說起那是她的家，家的親人，她便也每年每年的寄錢回來，帶東西回來看看，關(guān)照家里的人，叫他們爹爹、娘親、哥哥、嫂嫂，但具體的認(rèn)知能有多少，或許也難說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