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印章
幾乎廢了劉建虎的雙手,按理來說,該放過他了,但吳青并不留手。
一個三級高高手,今天是褪了毛的鳳凰,明天罡氣罩恢復,就是老虎。
空氣里嗡響著連續(xù)沉悶的拳面破空聲。
在旁人目瞪口呆之中,吳青小步進身,雙拳雨點一樣打得劉建虎抖如篩糠,胡亂搖晃.
兩條黑影似的重拳不像是打人,像是擂著壓水井。
劉建虎接一拳退一步,每一步都在地上向后劃拉出痕跡,同時就往前噴一口咸腥味的暗紅血液,紅漬沾在了他的領口里。
吳青側(cè)著頭,躲著臭血,眼看著離劉建虎身后的佐治員和鹽警們越來越近,大腳向后一劃拉,腳尖釘在地上,腰滿肌,腿滿筋,最后一拳蓄滿了剛勁的力道,轟在了劉建虎的肚皮上。
直轟得劉建虎身子一弓,有出的氣,沒進的氣,一團死肉向后飛退,將迎來的忤逆鹽警們壓得一個趔趄。
吳青趁勢而上,眼角一晃,竟然是常英也上來幫手,然后是馮成貴等人,咬咬牙,也涌了過來。
佐治員們失去了自己的領頭羊,忤逆鹽警們也完全沒料到劉建虎的落敗。
氣勢一瀉千里,心頭的勁也一時沒提起來。
常英在自己腳側(cè),馮成貴等人干脆還沒趕到,吳青就已經(jīng)如同猛虎出籠,虎入羊群。
貼著劉建虎的身子,手一抓,將劉建虎的配槍握在手里,如鹿越澗,高抬腿,大縱步,踩著尸體的胸膛往上一翻,就已經(jīng)落在了佐治員中間。
身形拳影腿風猛烈旋轉(zhuǎn)著,吳青的下手也很有計較,不逮忤逆鹽警,就光逮著佐治員們揍。
三拳兩腳揍了幾個鼻青臉腫,去了他們的槍,最后手一攏,揪著兩個驚慌失措的佐治員領子就往后退。
兩名佐治員拉在自己前頭作肉盾,吳青邊退邊道,
“這可是以后你們銓敘科的科員,夠膽就開槍!”
反應過來的忤逆鹽警們,準星瞄了又瞄,就是瞄不到兩名佐治員身后被完全遮擋的吳青。
詭物拿在手里,用也不是,不用也不是,正在掐訣念咒的幾個,更是如同被扼住了喉嚨,半個音節(jié)也不好往外吐了。
常英與馮成貴在吳青身后舉著槍,也沒貿(mào)然開火,一臉為難。他們想保為他們出了氣的吳青,但又不想白白送了自己的安危。
兩方人馬隔著一個吳青和被他挾持的倆佐治員,涇渭分明之余,各自罵罵咧咧,但到底是沒火并起來。
詹仲達死了,劉建虎死了,始作俑者吳青卻詭異的全身而退,并且暫時的控制住了局面。
一名佐治員躲在后頭護頭護臉,卻依舊眉低眼高,拿槍的手哆嗦了一下,覺得現(xiàn)在是自己的機會,厲聲道,
“一顆子彈殺了仲達兄,好簡單?。】赡阆脒^打完之后怎么辦沒?整個榷運局都是咱們常副官的了!殺人?出了這門,遭緝捕的時候你能殺幾個?想清楚!現(xiàn)在放了海山兄和國釗兄,算你個將功折罪,從輕發(fā)落!”
陳清利害,恩威并施的勸降之語聽得吳青一臉冷笑,
“曉得我為何要抓倆人當肉盾不?”
說著,松了其中一個,
“掏掏我左口袋?!?br/>
這名吳青叫不上來名的佐治員感受到自己的脖領一松,猶猶豫豫,但回過頭來,看著吳青在晃動槍口……
這么近的距離,沒人能保得住自己。
這佐治員只好咬咬牙,伸手在吳青左口袋掏了掏,掏出來折成方塊的兩張紙。
“先念上面那張。”吳青冷冷道。
佐治員展開第一張紙,紙上字跡潦草,他仔細辨認了一會,下一刻就眉頭緊鎖,嘴巴大張,仿佛極度不解的在紙上和吳青身上來回打量。
“念!”吳青的語氣嚴厲了幾分?!叭缓蠼o他們看看頁尾蓋得誰的章!”
旁人全都疑惑,不明白吳青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佐治員一抖,結結巴巴念道,
“茲簡任吳青為南余道道尹……頁尾蓋的是管將軍的章?!?br/>
這一念就讓人曉得為何這佐治員之前一臉的不解。
他還把這一頁紙舉了舉,好讓眾人看清楚,紙上鮮紅的印章。
如同在沸水中再扔了一枚炸彈,旁人瞬間嘩然,
“怎么可能?”
“吳青是誰?”
“還問?就這小子??!”
現(xiàn)在還處于六個時辰之內(nèi),安龍奠土科儀還有效果,但聽著耳朵里常英的問話,吳青沒回答,臉上似笑非笑,
“接著念下一張?!?br/>
這名佐治員飛快的展開下一張紙,這會可比之前念得順暢多了,
“茲特任吳青為南余道鎮(zhèn)守使……頁尾蓋的還是管將軍的章?!?br/>
如果說,之前簡任吳青為南余道道尹還有人半信半疑,這第二張紙就讓人反應過來,這他媽完全就是天方夜譚。
哪有鎮(zhèn)守使任命別人坐自己的交椅的!
忤逆鹽警與佐治員們有人怒罵,有人冷笑連連,
“這他娘假得不能再假了,拿出來唬你爺爺呢?”
“看那字太潦草了,管將軍哪個秘書不是高知,怎么可能寫出這字?”
“這小子再詐我們,現(xiàn)在上去拿了他,不要叫他跑了!”
常英見吳青沒有在私人會話中回復的打算,卻也還是在私人會話中提醒道,
“趁現(xiàn)在退過來,我們護著你往后窗走!”
眾說紛紜之中。
吳青忽然嗤笑一聲,
“你們說這是假的?我說這也是假的!但何以都是一樣的‘管春武印’,詹仲達常副官拿出來的文書手令就是真的,我拿出來的就是假的?”
有名佐治員仿佛篤定了現(xiàn)在就是自己破囊而出的機會,越出人群反問道,“你什么意思?”
“我是說,光一個印章,是斷定不了文書真假?!眳乔嗟?,“但偏偏常副官和詹仲達拿出來的文書,內(nèi)容不離譜,你們就信了?”
常英馮成貴等一幫鹽警皺眉,還是那名佐治員,了當?shù)拈_口,
“都這節(jié)骨眼了,還反過來想勸服我們?知道自己逃不掉,玩嘴遁?”
吳青瞥了他一眼,“不是嘴遁,只是剛才正打著的時候,大家伙腦子上頭,倘若我說一句,我有證據(jù)證明常副官和詹仲達拿出來的文書是假的,怕也是根本沒人信的,現(xiàn)在我說完了,你們腦子都在轉(zhuǎn),我再拿出人證物證,才有效果不是?”
那佐治員一激靈,“你什么意思?”
吳青沒搭理他,掏著口袋,歪著頭向身后走廊尾端的一個房間叫道,
“林英娘出來!把之前你對我說,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