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積病閡】
藍藍的天空下公園好景,青青的樹,灰灰的磚,但并未多少游人。
民國的社會,沒有假日,公園徒耗財資。
熾熱的火焰,震天的槍響驚走本就不多的游人。
細陳實急,說時遲那時快。
施大海從曾闊腋下往前踢的動作一滯,吳青先他一步幫了曾闊的手,施大海眉毛挑了挑,高聳的膝蓋默默落下去了幾分。
吳青已經(jīng)一震刀,刀光偏轉(zhuǎn),大手扯著曾闊的衣袖,將人往回拉,自己整個人突了出去。
他不是上頭了,而是近戰(zhàn)才是他真正的強項。
看不見章光烈的武術(shù)專精高低,但大致賭一下,應該沒自己高。
而章光烈身上罡氣罩硬接了二十多發(fā)子彈,顏色黯淡,近身后吳青才有把握拖住他。
無論如何,總得拖到常英和其他鹽警趕來才行,憑他們?nèi)?,兇多吉少?br/>
其實可以用【及家親】拖五分鐘,但是吳青實在沒把握五分鐘之后,能逃過章光烈盯著他一人的追殺。
吳青雙手猛然一抬,赤禾刀撩斬章光烈下巴,章光烈對來勢洶洶的刀光根本沒看在眼里,也懶得用武術(shù)對敵,太慢。
嘴里仍舊在念著他的咒,他身上的罡氣罩還能扛不少發(fā)子彈,何況刀?
“電光使者,照耀乾坤……”
手一掐,一張【飛雷符】上手,便要對著吳青甩出去,不料猛突而來的赤禾刀卻一個翻卷,正劃在他手上。
他肉身自是有罡氣罩庇護,但是【飛雷符】沒有,赤禾刀蹭著宛如實質(zhì)的罡氣罩一劃一挑!
碎黃紙屑被淡淡的風吹卷走。
半截【飛雷符】從拳眼里頭露出黃草邊,章光烈不驚不怒,手背蹭在了一下吳青的面具,而后一抖腕,轟在吳青身上,明明陷進了吳青的胸腹,卻仿佛打了個空。
【真儺面·歪嘴靈童】傷害轉(zhuǎn)移,顯然儺字營中儺公儺母已經(jīng)換人了。
也不知是哪個倒霉鬼?
吳青不敢大意,絲毫沒有得計的沾沾自喜。
章光烈卻笑出了聲,
“用心了。”
語氣不是遭人算計后的羞怒,而是不喜不悲,一抬手,劍指點出,沒見有什么咒語符箓。
一道空氣波動緊接著撲面而來,讓吳青眉心發(fā)緊,他咬緊牙關向后一揚腰。鐵板橋。
轟!
不是微風拂過的細微摩擦感,簡直就像一頭公牛從自己胸腹部上方,橫沖直撞了過去,勁風倒卷吳青的衣領,他下腰的速度慢了點,沒撞實,但下牙床是結(jié)結(jié)實實被蹭到了。
只是蹭了一下,很淺很淺的一下,吳青卻仿佛挨了一記猛烈兇狠的下勾拳,鞋底在地磚上摩擦出兩道塵軌,吳青整個人向后一突。
下巴帶動下齒撞擊上牙,他整個頭顱都有極短暫的形變,震感一直傳遞到了顱骨。
腦中好似打翻了醬油鋪。
吳青口中腥甜四溢,齒縫紅白摻雜,卻來不及細想,強忍著劇烈眩暈與疼痛,猛然擰腰旋身,翻轉(zhuǎn)逃離。
施大海和曾闊側(cè)身,則順著扭曲的空氣軌跡,扭頭后顧。
身后一棵兩人環(huán)抱的榕樹,齊人高的部位,仿佛瞬間被啃噬了一口,抽刺的樹皮樹干暴露,榕樹上半截樹冠,仰天而倒。
接著正在翻腰的吳青也抽空望了過去,布滿猩紅血絲的眼珠子一驚,涼氣絲絲的往頭頂冒!
如果不是自己反應夠快,就這一下子,自己腦袋就得四分五裂,向后鋪灑出一地的渣!
到時紅的白的,一定好看!?。?br/>
這里面有兩點要注意。
一是章光烈連著兩次攻擊,分明是看出了歪嘴靈童面具無法在短時間內(nèi)承受兩次傷害。吳青自己有解脫勝,可章光烈是怎么看出來的?猜的?吳青不信。
二是,章光烈咒語未念,更是沒有符紙,抬手就瞬發(fā)出了一道空氣炮?
吳青也不知道該怎么稱呼這招。
他腳跟一抵地面凸起的一塊地磚,倒懸的視線一正,人還在后退閃避,發(fā)黑的眼神再去看章光烈,
解脫勝給出的章光烈信息多了一欄。
神通:【震空炮】
【震空炮】:由指尖導出一道直徑十五公分圓柱氣勁,長度三十公分,瞬發(fā)。使用消耗十刻陰陽氣;指節(jié)失力一日。由【詭物:震空炮】而來。
注:在練氣士成就天魔后,可將原先使用的詭物煉化為自身神通,負效用大幅下降,消耗陰陽氣即可使用。
…………
吳青早知道,自己增加修為,或者見識過新的玩意后,解脫勝給出的信息就會增加。
但沒想著是這種差點要命的場景。
草。
吳青怒罵一聲。
筑基修士可以煉化詭物,化歸自身,這種東西緝私二隊卷宗上怎么完全沒寫???!
要人親命?。?br/>
章光烈發(fā)出【震空炮】的手指微微顫抖,直不直,彎不彎的,抽了筋一樣。臉色不是很好看。
出于一種他不愿明言的自大心理——菊花發(fā),我未發(fā),我若發(fā)時盡皆殺?。。?br/>
練氣士?鹽警?土雞瓦狗!
但被土雞瓦狗擋了兩招,沒殺成,所以對吳青使出的第三招震空炮時,他是帶著一定的快感預期的。
一抬指,要見血飚如泉,要看肢體爆碎如涂!
但吳青的反應速度之快,大大出乎了他的預料,本來志在必得的一記殺招,只是將吳青打了個中傷?重傷都算不上。
就算負效用大幅下降,不代表沒有負效用,十刻陰陽氣,兩根手指失力一日。
確實是影響戰(zhàn)斗力的事,如果不是為了速戰(zhàn)速決……
本就不爽利的內(nèi)心平扎進一根刺。
咚!外人聽不見的心臟跳動聲劇烈!
刺激得他體內(nèi)的那“非人”的影子往外擴散了了一圈,紅色的血絲從上下眼瞼蜘蛛網(wǎng)般在眼白部分蔓延,嘴角不自覺的抽動著,章光烈氣質(zhì)剎那間陰冷了幾分。
筑基修士,遠比常人要更容易被挑動情緒,更容易陷入譫妄。喜怒哀樂都會加快堆疊他們的瘋思顛想!
自狂,輕笑,惱怒,不如意,層層累加!
三成!章光烈心中默算,還能消弭!身子前沖。
施大?;厣斫幼〉雇硕鴣淼膮乔?,戴著一個只有一片鏡片的殘破眼睛盯住章光烈。
【真法眼】定身。
章光烈維持住了一個前傾的動作。但施大海心里清楚,對付筑基期練氣士,定身的效果維持不了多久。
要么現(xiàn)在搶攻上去賭一把,要么就是施大?,F(xiàn)在的選擇,他扯住曾闊和尚還昏頭昏腦的吳青,飛退兩步。
被定住的章光烈眼珠冷冷滾動,就像是盤踞在懸崖孤枝上的獵鷹,冷冷注視著自己的獵物,蒼黃有力的銳爪,蓄勢待發(fā)。
退這兩步,有什么意義?
章光烈一抬手,身形動作已然自如。
定這瞬息,又有什么意義?
身形往前一晃,指尖符紙包裹,一如鷹隼黃爪,探手如探爪,銳不可當!
死!……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