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日頭西去
“拜托,我沒有惡意,要不然你們早就完蛋了。”
面對劫匪……綁匪們兇狠的目光,光頭男人聳了聳肩膀,沒有舉手投降的打算,依舊是淡定從容。
云波和張仔七他們很快便認(rèn)出了光頭男人手中的黑色皮箱,心里的猜測在光頭男人敞開黑色皮箱后,成為了現(xiàn)實。
一沓沓凌亂的鈔票,在林間散發(fā)著誘人的油墨香氣。
云波瞇了瞇眼睛,槍當(dāng)然是不可能放下來,但心頭已經(jīng)意動,
“你要什么?”
光頭男人遞出裝鈔票的手提箱,“我說的還不清楚嘛?我們拿錯了箱子,那自然是要換回來……別誤會,不是那塊石板價值這么高……只是暫時的對我來說,那個石板重要一點(diǎn)。我不想因為這種事情起沖突,橫生枝節(jié),我覺得你們應(yīng)該也不想?”
在光頭男人提出要換箱子時,張仔七也好,云波也好,已經(jīng)在搜肚刮腸,妄圖從自己腦海中,找出哪怕一縷記憶,來佐證被自己錯拿回來的小石板的價值。
要不然光頭男人的到來是很沒有道理的事情,顯而易見,只有一樣物品比一萬二的銀元更高,才會有人拿一萬二來換取。
但可惜,在場五個劫匪或長或短的人生中,從未有過這方面的記憶。
而另一方面,光頭男人的有恃無恐,讓他們忌憚。
“轟。”光頭男人等得煩了,朝旁揮出一道火球,在五名劫匪目瞪口呆之中,勸道,
“實話實話,我不想和你們起沖突,是因為我擔(dān)心我會死,但你們也可以考慮一下,你們會死幾個人……不要再浪費(fèi)時間了,讓我們回歸各自的路徑?!?br/>
云波沉默了一下,歪歪頭,示意疤臉綁匪將裝有小石板的手提箱拿過去。
疤臉使了個眼色:“云老大……”
云波就瞥了他一眼,“這種家伙我見過……我可不一定會死?!?br/>
云波的江湖閱歷,遠(yuǎn)超他們,疤臉綁匪縱有不甘,也只得依言行事,提起手提箱,走到光頭男人面前遞了過去。
“明智的選擇?!惫忸^男人笑了下。他有過想把這伙綁匪殺光的念頭,一萬二,哪怕對他們這種人來說,都是一筆巨款,但是他現(xiàn)在有價值遠(yuǎn)超一萬二的信息,得盡快“兌換”。不能在這里磨蹭了。
如果不是舍苦教對信客的本職工作有嚴(yán)格要求,他甚至連【積病閡】都想直接拋下不管。
光頭男人的接過原本屬于他的手提箱,很快就消失在了密林中。
張仔七,云波等幾名綁匪,看著失而復(fù)得的鈔票,也有點(diǎn)喜出望外,幾個人對視了一眼。
張仔七提議道,“分錢吧,大家各走各路好脫身,現(xiàn)在巡警們肯定在山外搜我們?!?br/>
哪知疤臉搖了搖頭,“有件事得先料理一下?!?br/>
聽到這話的藍(lán)裙少女拼命掙扎著,張仔七一皺眉,大拇指不動聲色卡在了手槍的小機(jī)頭上。
哪料到疤臉綁匪看著云波道,“云老大,有件事我是不吐不快?!?br/>
“說?!痹撇]警惕。
“我聽說,您女兒得了絕癥?”
云波盯著他,一言不發(fā)。
疤臉綁匪說著話,另外兩名一直沒開腔的綁匪度步散開,三人隱隱有包圍云波的架勢,氛圍陡然一變。
“可我怎么從沒聽您提起過,您女兒治病的藥,得九千塊?一萬二,五個人分一分,好像,不太夠吧?”
“所以你們要先下手為強(qiáng)?”
“嘿,大家這么多年的朋友……”
疤臉話音未落,火光在林間炸起,一箱鈔票被云波掀翻,他人翻滾著血花,滾向一顆大樟樹后,
疤臉為首的三名綁匪,各自找著掩體,其中一人本來微微把注意力放在了張仔七身上,卻發(fā)現(xiàn)張仔七先他們一步,已經(jīng)扛著金城銀行總董的女兒逆著穿林日光奔逃進(jìn)了林中。
未開發(fā)的密林,一個恍惚,人影就能從眼前消失掉。
疤臉頭也不回,“你去,那個女的一定要宰了,云波我和文仔解決。”
一名綁匪躬著腰往張仔七的方向追了過去。
起起伏伏,高高低低,蔓藤延伸,越過一棵粗壯的樹,壓根不知道后面是樹還是別的什么黑青色。
這樣的景,在張仔七的身后飛快退去,藍(lán)色的裙子如同波浪般在他的肩膀上擺蕩。
如果熟悉張仔七習(xí)性的吳青在這,一定很快就能猜出張仔七的想法,張仔七還是想勒索贖金。
面對這些江湖老手,混戰(zhàn)他說不準(zhǔn)第一個就死,但又不能白來一趟,抓著金城銀行總董的女兒,還能當(dāng)個肉盾。
妙哉!
張仔七自己都忍不住為自己喝彩,但是身后逐漸逼近的腳步聲彰顯著他失算了。
他本來以為自己出生在大山里,說到穿越密林,還有誰是自己的對手?
但他顯然忘了,綠林這詞是從哪來的。
不怪他,他沒上過幾天學(xué)。
“草?!睆堊衅吲R了一聲,少女在他肩膀上一顛一顛,酸水都快吐出來了,這時卻表現(xiàn)的極為堅強(qiáng),帶著哭腔哀求道,“不要丟下我。”
后有追敵的情況下,顯然少女是個累贅,千層底布鞋底踩斷一根枯枝就沒再抬起來,扛著她柔軟腹部的青年身形猛的一頓,少女險些從張仔七的肩膀上滑落出去,地面在眼前陡然放大,但是強(qiáng)有力的大手牢牢抓住了她。
張仔七看著少女嬌俏的臉,挑眉問道,
“你覺得你值多少錢?”
少女懵了,結(jié)結(jié)巴巴才說道,“很……很多?!?br/>
“比一萬二的銀元還多?”
“一萬二,不是很多?!?br/>
接著她就聽見這個模樣帥氣的青年深吸了一口氣,重重的鼻音下,她被放了下來,幾乎是摔在了地上,但是……
“山里你走不出去的……等我?guī)阕?!?br/>
青年的身影消失在了來時的一顆樹后。
槍聲再起。
…………
槍的動靜,比很多人想象得要大,連續(xù)的槍響,就是連續(xù)的定位標(biāo)。
如蓋般的樹蔭下,面皮像是泡了一夜水般蒼白,云波捂著肚囊,粘稠的鮮血從他肚子上的大洞淌出,透過褶皺的衣裳,再從手指縫往外滴落,滴落的速度不快,所以他才能撐到周圍都站滿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