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公主》劇組歷時三個半月,終于全部殺青。
劇組包下了白云大酒店最頂層的宴會廳來舉辦殺青宴,全體人員,不醉不歸。
陳冰自然和化妝組的成員坐在一桌,宴會正進入高潮酒酣耳熱之際,她朝旁邊隔壁桌的服裝組瞅了瞅。
她和同屋的萍萍昨個托人訂了火車票,為了圖便宜,訂的是夜間普快。其實劇組有路費補貼,只要是遠路的,別人大去坐飛機了。就她和萍萍,摳摳索索,補貼是能省則省。
她已經把自己手頭的一切都收拾停當,也交接清楚。行李已經打包好,就等著待會殺青宴一結束,動身趕去火車站。
橫店沒有火車,她們得去義烏坐火車。她跟萍萍一早商量過了,盡量提前動身。
三個半月沒有著家了,陳冰連毛豆的臉都要記不清了,雖然電話是常打的,但父母只會說一切都好,讓她安心工作不要牽掛家里。毛豆倒是經??奁萜莸恼f想她了,不過小孩子哭過也就忘了,下次打電話還會歡歡喜喜的叫媽媽。
工作的時候不覺得,現(xiàn)在工作一結束,陳冰恨不得一腳就跨回家里去。
宴會廳這么大,劇組這么多人,陳冰正想著自己這么個不起眼的,提前溜號應該能神不知鬼不覺,然后就被羅懷玉給叫住了:“小陳?!?br/> 殺青宴走的是圓桌風格,他們這桌羅懷玉自然坐首位,就見她站起身,一只手端著酒杯,陳冰也趕緊站起來——羅懷玉那雙厚厚的黑框眼鏡后的眼睛,是在沖她微笑著的。
“小陳啊,咱們在一起工作,也有幾個月了。一開始,說實話,你個外來的,是演員自帶進組的。本來呢,這種情況之前也有過,但都井水不犯河水,各干各的。不過你呢,我發(fā)現(xiàn)了,特愛沒事找事?!?br/> 桌上的人都善意的笑起來,大助徐北插嘴:“誰說不是,一上來就要給男主織頭套,這可是我這種級別的大助才敢上手的活!再一問,敢情以前都沒做過古裝,敢情這才是待過的第三個組,這啥啥經驗都木有,也敢提這要求。牛掰!”
徐北朝陳冰舉了個大拇指。
徐北不到三十歲,短發(fā),瘦高個,已經結婚了,是個快言快語的人,行事風格很麻利。一開始的確看陳冰不順眼,但這些日子接觸下來,會發(fā)現(xiàn)其實人也沒啥壞心,就是嘴巴厲害,總愛懟個人。
陳冰這種笨嘴,根本接不住她的話。不過兩人后期同為大助,除了一開始的磨合期,往下配合的還挺好。
羅懷玉笑笑,感慨:“不過,大家一起共事這么多日子,小陳的表現(xiàn)相信大家也看在眼里。干咱們這行的啊,大家都知道,和輕松愉快根本不沾邊。拿的那點酬勞,看上去還行,但和付出的辛苦相比,就真的不值一提了。這么多年,我見過太多年輕人來了又去,去了呢,又有新的添進來。但能真在這行一步一個腳印踏實干下去的,特別對我們女人來說,真的少?!?br/> 這一桌倒是大半都是女人,聽聞,面色皆有些戚戚然。
陳冰是個嘴笨的,瞧著大家的模樣,努了努嘴,一時也不知道說啥。
羅懷玉朝她舉起酒杯:“小陳啊,你不是我們力特的人。但作為化妝師來說,你是合格的,同時,還是個有追求的人。《逍遙》劇組是我們第一次合作,算是磨合期,我期望日后有機會,還能跟你這樣的年輕人,繼續(xù)合作?!?br/> 這一番話說的誠懇,陳冰也是忍不住的心口一動,旁邊李紅推了她一把:“羅老師跟你喝酒呢,還不趕緊滴?”
陳冰慌不迭躬身上前,酒杯放低,輕輕碰了羅懷玉的酒杯一下:“羅、羅老師,能跟您一起工作,我特別幸運。您……您是前輩,教了我不少東西。我、我特別感謝。”
這也是陳冰的肺腑之言了,雖然說的那叫一個磕磕絆絆。
羅懷玉哈哈一笑,一口干了杯中酒,拍了把陳冰的肩:“小陳啊,不是我說你,你這孩子干活是沒得說。就是這張嘴啊,像是被鋸去了一半,平時不愛說話也不愛笑。這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這人特燒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