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說到這,就快結(jié)束了。
一個遠在京城,繼續(xù)著自己的仕途,官一級一級地坐上去,總有天會官拜丞相。一個留在醍醐城,從花魁到點翠樓的老板娘,贏了當(dāng)初的那個賭約,成為名聲在外的才女。
如同這兩個人從未相交過。
后面的事浮夢也知道了,兩個人書信不斷,互相說著各自的事,只是如今林默識不肯娶妻,來找翠萍要最后的答復(fù)。
合情合理。
浮夢卻搖搖頭:不對。
李崇淵微微皺眉:哪里不對?
哪里都不對。浮夢滿腦子都是翠萍身后的那個淡淡的黑影,那是夢魘的味道沒錯??墒?,翠萍對林默識的態(tài)度從一開始就放得下,她從來都沒有求過一個完美的結(jié)局。如果林默識一開始就不是翠萍的執(zhí)念,那么她的執(zhí)念又是什么?
浮夢雖然有好奇心,她想了想道:你答應(yīng)了林默識要好好照顧點翠樓的是吧?
李崇淵點頭:是。
浮夢決定還是要多管閑事,她道:那晚上你帶著我走一趟吧。
李崇淵看著她,也不多問,只是應(yīng)允道:好。
入夜,點翠樓雖然不是夜夜笙歌,卻也會很晚才閉門。醍醐城非特殊情況沒有宵禁,成全了不少不肯歸家人的去處。
浮夢和李崇淵坐在不遠處的房頂上,吹著剛剛?cè)肭锏娘L(fēng),等一個夜深人靜。
浮夢在風(fēng)中抽了抽鼻子,抖了抖身體,醍醐城的秋天有些干燥,讓她覺得身上的毛都是刺拉拉地,她不是特別喜歡這個季節(jié)。
李崇淵看到她的樣子,問道:冷?
浮夢搖搖頭,她抬頭看著漸漸圓潤的月亮道:快中秋了。
李崇淵亦抬頭:嗯。
浮夢看著他道:木頭,你不回京城嗎?
李崇淵搖頭:暫時不。
浮夢好奇:為什么?
為什么?這個答案其實很簡單,父母都不在,家亦不是家。可是這話李崇淵對浮夢也說不出口,無家可歸的是她。李崇淵還有一座宅子,幾個老仆人,還有個可以回去的地方??墒菍Ω魜碚f,什么也沒有了。
浮夢等了等,沒等來李崇淵的回答。她看了李崇淵一眼,那眼神沉靜,大抵就猜到了李崇淵在想什么,她笑了笑道:其實你不用這么小心。反正我不記得了,既然不記得,就當(dāng)自己本來就是這樣的,從未有過那樣的經(jīng)歷。
李崇淵心念一動:所以你不記得我,便也當(dāng)沒遇到過?
浮夢心道,這木頭倒是會亂想,她解釋道:其實我不是對你全然沒印象,總歸是對這個名字是記得的。而且最近也想起來不少了,寂羽教我的那套口訣還是挺有用,我妖力正在恢復(fù),再有個一個月我覺得就差不多了。
李崇淵問道:恢復(fù)人形?
浮夢回答得輕巧:是啊。
李崇淵在那一刻不知道是悲是喜,如果浮夢恢復(fù)了人形,定然要回到臨安,自然也不會再留在他房間里了。如果要有個名正言順的名頭留她下來,那就是……
明媒正娶。
李崇淵腦子頓時一片空白,這個念頭他之前可沒有過,頓時被自己的這個念頭嚇了一跳。
浮夢顯然對李崇淵腦內(nèi)的想法無法了解,她看著點翠樓逐漸暗下的光芒,用蹄子踢了踢李崇淵,催促道:時機到了,走啦!
李崇淵收回了自己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抱起浮夢,一個輕功便跳了下去。
可是點翠樓的房間可不少。李崇淵剛要問浮夢,翠萍所在的是那間房,就看見一只黑色幾近透明的蝴蝶停在浮夢的鼻子上。
李崇淵疑問道:尋香蝶?
浮夢點點頭:是啊,之前它感知不到我的去處,就藏起來了。現(xiàn)在我妖力逐漸恢復(fù),它也就找回來了。還好這只尋香蝶聰明,找我一找一個準(zhǔn)。畢竟對于一只習(xí)慣性會迷路的食夢貘來說,有了這個可移動的司南,實在是方便太多了。
浮夢伸出蹄子,指著前面道:木頭,去三樓。
李崇淵的身法極好,帶著浮夢就上了樓。到了三樓,就算沒有尋香蝶,浮夢也知道翠萍住在哪。
那是夢魘的味道。
李崇淵推開門之前詢問般看著浮夢,浮夢搖搖頭,神色嚴峻:不用迷香,直接進去。
李崇淵點點頭,依言推開門,他腰間的引魂燈在一瞬間點亮,這次就算沒有浮夢,李崇淵也看見了,一個黑影籠罩在翠萍的身上。
如同鬼魅一般。
李崇淵皺著眉道:我和你進去。
浮夢這次沒有拒絕:嗯,老規(guī)矩,你跟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