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jié)18沙漠港口
三桅縱帆船穿過遼闊的大海,沿著颶風航線一直向西航行,穿過鬼嘯峽水道之后再向南航行,在經(jīng)歷過暴風帶的洗禮和無風帶的煎熬后,西大陸的海岸線終于從海平面下方冒了出來。
隨著海岸線越來越近,濕冷的空氣中也多了一絲干燥的塵土味道。
遠遠的就能看到漫天的黃沙被狂風吹上了天空,好像一條黃色的巨龍在無云的碧空中飛舞著。
這里是西大陸。
西大陸上到處都是大片大片的沙漠,適合耕種的土地很少,淡水也很少,最強大的王國也不過擁有著數(shù)十個大大小小的綠洲而已。只有西大陸的北方,才會有大片大片的綠色叢林,以及森林那邊被灰霧籠罩著的荊棘森林。
‘蟲眠之地’的位置,就在西大陸的南端——西大陸上最大以及最貧瘠的沙漠深處。
而陳寅等人現(xiàn)在的目的地就是西大陸南端唯一的一個港口城市:亞布卡納,意為甘泉。
這個名字恰如其分,因為亞不卡納是唯一一個有著甘泉的港口。
在其他地方,港口的形成一邊都是跟商業(yè)是否發(fā)達、地理位置是否優(yōu)良、人口密集程度以及水深是否足夠等等自然條件息息相關(guān)的。但在西大陸上,港口的形成只有一個必要條件,那就是必須要有淡水。
這里沒有商業(yè)自然也就談不上位置優(yōu)良與否,而人口更是極度流動的,今天住在這里明天可能就已經(jīng)回到了沙漠深處的某處綠洲,沒有固定的城池和建筑,搭上帳篷就是家,拆掉帳篷就是客鄉(xiāng)。
甚至水深問題都無法成為制約港口形成,西大陸有些港口無法停靠大型船只,甚至只能靠小船一趟趟往返來交易、補給。如果看到這種奇怪的港口的話,那么就說明肯定有河流流經(jīng)這里。
當然,像亞布卡納這話總有著甘泉并且水文條件良好的港口,自然就會成為大多數(shù)遠航船只補給的地方。
雖然西大陸非常貧瘠,但這里出產(chǎn)的東西卻讓商人們不辭萬里的來到這里,冒險深入沙漠之中也一定要收購到的東西,那就是葵棘草。
上等的葵棘草是制作空白卡牌的重要原料之一,而空白卡牌則是驅(qū)動著整個卡牌文明的基石,其意義不亞于石油對于工業(yè)的作用。
正是因為這里有著如此珍貴的原料,所以才有這么多的商人冒著船毀人亡的危險穿過暴風帶、再冒著干渴而死的危險穿過無風帶,在這里收購到了足夠的貨物之后還要再重新經(jīng)歷一次那地獄般的航程。
每年損失在海上的葵棘草貿(mào)易船都不下數(shù)百艘,可是每天這個時候來到西大陸的商船卻絲毫看不到減少。
“這里……比我想象中要繁華很多?!?br/>
當三桅縱帆船從緩緩靠近亞布卡納港的時候,陳寅如此驚嘆道。
雖然都是千帆云集的大型港口,但這里跟黃金港那種連進出港的航道都要提前預(yù)約的港口不同,進出亞布卡納的船只顯得凌亂很多,雖然這與亞布卡納是個開闊性的港口有關(guān),但有些武裝商船之間的爭斗都沒有人制止……這顯然就是港口管理上的缺失了。
似乎是看出了陳寅的疑惑,船長主動解釋道:“也許您覺得這里亂了些,但實際上他們也只是摳腳和沖突罷了,頂多往對面射幾只沒有箭頭的木箭。因為亞布卡納港的規(guī)則只有一個:無論如何都不允許影響進出港口的秩序?!?br/>
“如果任何船耽誤其他的船只進、出港口或是威脅到其他商船的安全,那他就死定了,彪悍的沙民會悍不畏死的劃著小船沖過來,再將鬧事的商船付之一炬。所以這里雖然很亂,但也只是亂而已,沒有人敢踩沙民的紅線?!?br/>
“哦?有這種事?”陳寅一愣,這些所謂“沙民”的管理手段還真是有趣,在混亂之中維持著秩序的平衡,并且還是動態(tài)管理的……即便是現(xiàn)代想要保證不出問題也是很困難的。
“這里就沒出過什么事嗎?”陳寅好奇的問道,“如果只有如此簡單的規(guī)則的話,我相信大部分商人都有足夠的智慧鉆空子?!?br/>
“……當然有這樣的人,可是沙民不講證據(jù)的,只要他們認為是對的那就會被執(zhí)行,所以在這里想要活得好最重要的不是熟練掌握規(guī)則,而是盡量不要引起沙民們的注意。因為他們只要懷疑你搗亂,那么你家的船被燒掉的幾率就會變得無限大……”
“所以,港口里的人看到沙民都會不自覺的矮上一節(jié)?”陳寅好奇的問道。
“嗯,沒錯。”船長點點頭。
“高壓統(tǒng)治啊……”陳寅撇嘴道。
“……”船長一臉茫然,不知道陳寅說的那個單詞是什么意思,不過“統(tǒng)治”這個詞他還是聽懂了。
“沒錯,統(tǒng)治這個港口的就是沙民。”船長答道。
海風輕輕的吹拂著,可那味道卻一點都不好,即便是港口地區(qū),從陸地刮來的大風也會帶著一股塵土的氣息,如果再加上海洋特有的腥味、岸上不知什么東西腐爛變臭的味道以及隨地大小便的污穢之物所特有的味道……
“……我發(fā)現(xiàn)全天下的港口都是一個味?!标愐粌H捂住了鼻子。
“傻呱?!睘貘f站在高處懶洋洋的說道。它已經(jīng)學乖了,說這種話的時候一定會保證自己身處陳寅抓不到的位置上,否則一頓修理是免不了的。
不過陳寅已經(jīng)懶得搭理那個烏鴉了,在坐船的這幾個月中,陳寅和魔女輪流上陣,很快就將它肚子里的存貨全部掏空了。也許烏鴉克林頓也感受到自己被需求的程度正在直線下降,從最初的好吃好喝的供著、拍馬屁的好聽話聽著……到現(xiàn)在罵了陳寅一句他都懶得抬頭看一眼的程度。
“傻呱!傻呱!”想到這里,烏鴉克林頓不由得大聲叫了起來。
“我要去逛逛,你去不去?”陳寅抬頭看著桅桿上的大鳥問道。
“……”烏鴉克林頓總覺得陳寅看它的眼神讓它很不舒服……
“不去呱?!睘貘f明智的選擇了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