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靜。
靜得令人心慌,靜得令人心煩。
不同于汗流浹背,坐立不安的華山掌門鮮于通,此時的慕容白卻是一點兒都不拘謹。
他好整以暇的坐在椅子上,緩緩的將桌上的茶盞拿起,慢慢的去吹浮在水面上的茶沫。
雙方的交鋒已然展開。
慕容白心知鮮于通頭腦精明,乃是江湖上少有的智謀之士,又素以口齒伶俐,能言善辯著稱武林。
若是叫鮮于通胡攪蠻纏強辯一通,自己后續(xù)的言語無法說出,怕也就很難將這位華山掌門壓服于眼前。
以手中行動帶來更大的心理壓迫,逼得鮮于通進退失據(jù),無法仔細思慮,只能倉促開口,想要將此事遮掩過去。
他深吸口氣,忽的自座上站起身來。
用手中折扇戟指慕容白,厲聲叫道,“你……你胡……”
鮮于通本是想要說出“胡說八道”幾個字,盡管慕容白手持昆侖派掌門令牌而來,但他畢竟沒有拿出眼見為實的證據(jù)來。
于是,這便給鮮于通心里多了幾分奢望。
或許,這只是昆侖派何太沖師徒不知從什么人口中聽來的風(fēng)言風(fēng)語?
心下有了計較,鮮于通便想要先用言語鎮(zhèn)嚇住慕容白,然后發(fā)揮自己善辯的長處,捏造事實,反賴慕容白與昆侖派憑道聽途說來誣陷自己,壞自己華山清譽。
若是操作得當(dāng),或許還能從昆侖派那里敲來不少的利益?
鮮于通當(dāng)真無愧于智者之稱,雖只短短時間思慮,又是急切出口,心下卻也已轉(zhuǎn)過了許多念頭,對于后續(xù)應(yīng)對也有了不少的計劃。
但很可惜,慕容白卻根本沒有要讓他全數(shù)說完的意思。
鮮于通口中才只說出一個“胡”字,后續(xù)“說八道”三個字仍在喉間盤桓,未來得及從嘴里吐出。
慕容白就已經(jīng)大笑著拍手出聲,將鮮于通口中后續(xù)的言語全數(shù)給堵了回去。
“誒?不錯,不錯!”只見慕容白在聽到鮮于通說話之后,忽然大笑著拍起了手,而后擺出一副敬佩的眼光瞧向鮮于通,贊道,“鮮于掌門記性當(dāng)真是好,那位救了你的性命,卻又叫你害死了妹妹的金蘭之交,豈非正是姓胡的?”
這一句話入耳,立時便如一股涼氣從頭頂天門灌下,一路通到了足下涌泉,令鮮于通渾身如墜冰窖,竟是再不知該說什么好。
姓胡的……
姓胡的!
只這三個字,便已經(jīng)讓鮮于通認識到,昆侖派何太沖師徒必定已掌握了足夠的機密,這才會在今日找上門來攤牌。
若非如此,他何太沖與昆侖派又哪里敢來找自己的麻煩?
好,好,好!
鮮于通心下連叫三個好字,一張俊逸瀟灑的臉剎那間便漲成了豬肝色,又不住咬牙切齒著,難看非常。
原來,鮮于通其人陰險狡詐,道德敗壞。
少年時游歷江湖,對一苗疆女子始亂終棄,卻不妨苗疆中人手段奇妙,令人防不勝防。
那女子給鮮于通身上下了金蠶蠱毒,盼望他能夠回心轉(zhuǎn)意。
但鮮于通那個時候初出茅廬不久,哪里知曉苗疆金蠶蠱毒的厲害?他只當(dāng)是那位苗疆女子唬他,出事后立即從苗寨逃出,順路還偷了人家一對鎮(zhèn)寨的金蠶,卻不想于半路毒發(fā),眼看就要絕命,再無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