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濤再怎么遮掩也去不掉身上的血腥氣味兒,陳樂陪著他坐在人轎上,看他沒有一絲本該有的緊張,就好像當天在順和宮崩潰大哭的不是他一樣。陳樂終究是擔心他,這樣的狀態(tài)太安靜了,倒也不似他平常的沉穩(wěn)漠然。
“想好要跟他說什么了嗎?”陳樂知道這個時候總還是要安慰他的!
“說什么?我就想是見見我生身父親長什么樣子,別無他求!”唐濤還是面無表情,陳樂在短暫的怔愣后聲音卻是壓抑不住的憤怒,他幾乎要在搖搖晃晃的轎子里蹦起來:“你真這么想?別無他求?彭夢露在你眼里就是籍籍無名后的別無他求?
唐濤,看看你自己吧!你不是皇子,不是相爺家的小公子。夢露她是聲名在外娶親著踏破門檻的彭府嫡女,你真忍心她為你一輩子忍氣吞聲?”
“你有什么資格說我?”唐濤也憤怒極了,像是終于爆發(fā)出來,他突然掀起簾子辱罵轎夫:“你們這些垃圾都給我穩(wěn)當著點兒!”轎夫被他說的更加膽顫,腳下確實穩(wěn)當了不少。
陳樂聽他繼續(xù)發(fā)火:“那你做這些為了什么?你拉攏貴妃為了什么?你拼命巴結(jié)莫可舟是為了什么?為了讓我風風光光的迎娶彭夢露還是為了皇帝駕崩之后你能活下去?我們都是你的工具吧?大人、夢露、李風、我甚至貴妃娘娘——我們都是!”
陳樂身上的氣場突然變得詭異他抬起眼睛,唐濤看見那里面散發(fā)出讓他害怕的邪氣和殺意。他坐著的身體突然往下滑了滑,雙手撐在身后,一縷散下來的頭發(fā)隨著主人歪著的頭顱斜在陳樂眼角稍稍上。
唐濤覺得惡魔開口了,他聽見惡魔說:“你漏了一個人——還有皇后呢,忘了嗎?”
……
唐濤沒有說話,表情卻是一副不明白的意思!陳樂倒是收起那副嚇唬人的表情,心里也大概明白了這“唐濤”的底細。他一邊計算著時間路程,一邊把自己的聲音放的緩慢有力。
“我跟你開玩笑的,嚇到了吧!”
“不過你說也怪了,怎么莫兄沒跟你說我們的計劃嗎?”陳樂眼疾手快“深情”的握住“唐濤”即將伸到佩刀上的手,心機估摸著距離到宮門口的時間,心里暗自祈盼著這四個轎夫的腳力能再好些。
面上卻還是上演一出感天動地的苦情大戲,心里一琢磨苦情線路一向不是自己和唐濤擅長的戲碼,即使自己熟門熟路,眼前的唐濤不一定接的上來。別到時候直接惱羞成怒在這狹小的空間里提到挑了自己!
這彈指間陳樂就已經(jīng)決定換了戲路,人都想知道自己是怎么輸?shù)?,尤其是這種以為自己毫無破綻的人。陳樂緊握他的雙手,兩人在這轎子里不得不彎著腰站立:“唐濤,你真和唐濤比起來,誰更厲害?
不知皇后也罷了,隨口辱罵轎夫也罷了,可真要唐濤連夢露都不記掛了,那我可真不知道他怎么活,怎么和我去見那皇上!”
“你早就看出來了?”陳樂被他突然收緊的掌力握的生疼,卻知道自己此刻一絲不能露怯。他即刻反應過來抽出雙手:“也不是,炸你的!”
陳樂抽出手來就意味著“唐濤”的雙手同樣得到了解放,他出招與唐濤完全不一樣。也算得上招招狠厲卻不如唐濤靈巧,畢竟是練習暗器的人,唐濤近身出招就勝在靈巧,也敗與靈巧,因為他沒多大力氣能與人抗衡過久。
眼前人恰巧力大如牛,陳樂勉強在這狹小的空間躲過幾個回合后,開始找機會跳出轎子。不是陳樂拼不過他,只是這人也是個沒有痛覺的!
“唐濤”手里的短刀與陳樂的莫棄碰撞在一起,抬轎子的人也面不改色的把轎子放穩(wěn)當。到了!
陳樂沒有本事把轎子直接掀翻,他用小臂擋住“唐濤”的重拳,退無可退的跌坐在轎座上:“不想知道自己哪里露了馬腳嗎?”
趁著“唐濤”這一會兒晃神兒的功夫,陳樂推開他沖出轎子。他本就不期望這個假貨真的能聽自己忽悠幾句,里面空間太小對自己八成不利,這個時候只能先想辦法出來。
“唐濤”畢竟是受了傷的,一旦換了環(huán)境陳樂不用幾招就能把人制服,可即使他用盡了心思的阻撓眼前的人服毒自盡卻還是快他一步。還在小白及時趕來喂給“唐濤”一顆藥丸。
他輕輕嘆了口氣,陳樂就蹲在“唐濤”的旁邊,小白抬頭看他認真的用手指揉搓那人的臉,十指纖纖卻絲毫不畏臟亂,小白鮮少見他認真安靜的模樣暗暗嘲笑自己走遍大江南北,最后竟還是為一張男人的臉發(fā)呆上須臾。
“哥哥別著急,這人命是保住了,那毒藥他本就沒咽下去幾分加上這解毒丹,三五天就能醒過來!”他做什么都是這樣溫柔的模樣,也素來不過問陳樂遭遇何事所謂何人!陳樂總覺得自己是很虧欠他的,一開始就只為利用,沒想過能與大名鼎鼎的白老板有什么交集。
可人家卻真真切切稱自己一聲哥哥,里里外外的幫了不少忙。陳樂不喜歡欠別人人情,可要真的欠下了,就只能把這交情細細的珍藏好慢慢還,那時候也就算不得什么你一莊我一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