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老師批試卷批了整整一個上午,手邊擺著厚厚一摞試卷袋，整個上午批到的最高分也不過138。
????這次題難,能過130已經(jīng)稱得上是高分卷。
????然而眼前這份答卷，不光字寫得好,掐著考點、邏輯縝密,從頭到尾都挑不出什么差錯。
????滿分。
????王老師眼里的光一點點亮起來。
????“不容易，”等批完放下筆,他幾乎都要忘了后面還有一張試卷沒批閱，翻來覆去地、又把這張滿分卷看了幾遍,不由地贊嘆，“滿分,太漂亮了，不知道這是哪個學校的學生?！?br/>
????難得出個滿分,不光是驚喜,整個上午批試卷的疲憊都被這張滿分卷一洗而空。
????坐在王老師身側(cè)的其他老師聞言也湊上去看：“出了個滿分？”
????“看看檔案袋,上面有寫學?！?br/>
????有老師把檔案袋翻了個面，定睛一看,有些意外，抬高了聲音說：“——二、二中？”
????吳正跟十四中的那幫老師離得有點遠。
????他越批越擔心自己學校那幫兔崽子,心想別人學校都已經(jīng)出了個滿分了，嘆口氣，打算停下來休息一會兒。
????結(jié)果剛擰開礦泉水瓶蓋,猝不及防聽到“二中”兩個字：“……”
????“哎,吳老師,你們學校的！”
????吳正把瓶蓋擰回去：“你看錯了吧?！?br/>
????“立陽二中，沒錯啊?！?br/>
????吳正徹底懵了，站起來的時候差點被桌腳絆倒：“不可能啊，我們二中學生的最高水準，撐死了也不過130分?！?br/>
????王老師緩了一會兒，才從滿分卷的喜悅里緩過神，想起后頭還剩一張試卷沒批，他把滿分卷翻過去，然后手又頓住了。
????這回不只是頓住，甚至連手指忍不住微微發(fā)抖。
????吳正走到王老師邊上，沒趕上剛才那張滿分卷，順著王老師顫抖的手指和難以置信的目光看過去，入目就是后面那份還未批閱的、囂張得不行的答卷。
????分數(shù)欄邊上，這份答卷的主人自己用黑色水筆打了個醒目的分數(shù)：150。
????字跡灑脫隨性，筆力勁挺。
????吳正：“……”
????“簡直是在胡鬧，”王老師深呼吸兩下，又說，“吳老師，你們學校的學生，很有個性啊。自己給自己打滿分？”
????吳正：“不……”他想說這他媽不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吧？
????我們學校怎么可能有這種學生？
????而且這字也沒什么印象。
????吳正的話還沒說完，王老師打斷道：“行，我倒要看看，到底拿不拿得了滿分?！?br/>
????這位不知名考生不光自己一上來就預(yù)定了個滿分，而且整張試卷填得滿滿當當，跟炫技似的，一道大題光是解法就寫了三四種。
????偶爾還會在某道題邊上，閑著沒事干來個批注：這題不行啊，出題人怎么想的。
????四校聯(lián)考卷出題人·王老師本尊：“……”
????謝俞還不知道他和賀朝兩個人的數(shù)學考卷在批卷老師面前造成了多大轟動，更不知道這些老師差點在十四中批卷現(xiàn)場打電話叫救護車。
????他上午抽空去了趟黑水街。
????剛下車，想起前陣子梅姨在群聊里說自己最近有點咳嗽，又順路去藥店給她買藥。
????三班班群里還在統(tǒng)計分數(shù)，消息從昨天晚上開始震個沒完。
????[萬達]：完了，我數(shù)學怎么算也只有九十來分。
????[劉存浩]：@羅文強，強哥，你空間都在發(fā)什么？被你刷屏了。
????[羅文強]：聽說轉(zhuǎn)發(fā)會有奇跡發(fā)生。
????謝俞趁著藥店店員結(jié)賬的空檔，點進羅文強空間掃了兩眼。
????空間里里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轉(zhuǎn)發(fā)，“轉(zhuǎn)發(fā)這塊石頭”、“轉(zhuǎn)發(fā)這張神奇的餐巾紙”、“轉(zhuǎn)發(fā)這張幸運符”。
????“……”
????[劉存浩]：這玩意兒真的有用嗎？
????[羅文強]：死馬當活馬醫(yī)吧嗎，你看評論，有人說什么‘突然暴富回來還愿’，看起來好像還挺靈的。
????[萬達]：已轉(zhuǎn)發(fā)。
????[許晴晴]：已轉(zhuǎn)發(fā)。
????謝俞付完錢，心情復(fù)雜地往廣貿(mào)走，覺得三班這幫人真的很拼。
????許艷梅在會議室里開會，明明就是個服飾批發(fā)市場，每次開會討論卻跟黑社會似的。
????會議室里煙霧繚繞。
????“什么玩意兒，賣他媽個屁啊，是我話說得不夠明白，還是他腦子有問題?！?br/>
????許艷梅說著掐滅一根煙，又從煙盒里抽出來一根。熟練地咬嘴里，單手把煙點上，打火機拍在桌上發(fā)出“啪”地一聲：“這票誰愿意跟著我干！”
????她喊著話，壓根沒注意到會議室門口多了個人。
????“干什么?！?br/>
????謝俞手里拎著幾盒藥，站在會議室門口看她，臉色有點不太好：“抽煙抽得挺開心啊?！?br/>
????都知道廣貿(mào)一姐平時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怕這個干兒子，其他人見狀自覺往外走：“走了梅姐，這票跟你干，有事一通電話，隨叫隨到。”
????許艷梅煙都沒地方藏：“這個，其實我可以解釋……”
????謝俞皺眉，懶得聽：“煙拿過來。”
????許艷梅閉了嘴。
????謝俞直接把那根煙掐滅了。
????有段時間沒見面，這孩子好像又長高了點。
????許艷梅被壓了一頭，謝俞又一上來就搶占道德高地，導致她隔了會兒才想起來成績的事兒：“你等會兒，兔崽子，我還沒跟你算賬，要不是雷子跟我說——”
????許艷梅操起邊上的塑料衣架，反手就打，謝俞身上不輕不重地挨了幾下。
????謝俞說：“哪兒沒算，你這賬都跟我算了幾輪了?！?br/>
????寒假那會兒，許艷梅在微信群里炸了一次，緊接著電話、視頻。要不是他攔著，估計能大半夜從b市打車趕過來。
????“你還頂嘴。”
????“行，我的錯，”謝俞推開窗戶通風，把手里的藥往桌上放，又說，“這次期中考給你拿個第一回來。”
????各年級考試成績名列前茅的總是那撥人，別人都巴不得成績永遠別出來，只有這撥人等著成績趕緊出?？纯催@回到底誰第一。
????只不過這次期待考試成績早點出來的，除了這些優(yōu)等生，還有三班幾十號人。
????周一。
????三班的人到得都很早，進了教室，連書包都沒來得及放，就聚在一起討論成績問題。
????偶爾走廊上有隔壁四班的人經(jīng)過。
????兩班人不動聲色互盯一陣。三班同學雖然心里沒底，但輸什么都不輸氣勢，暗暗挺直了背。
????“你們說今天成績能不能統(tǒng)計好??？”
????“應(yīng)該能吧，試卷周末不都批完了嗎，咱二中別的不說，出成績的速度堪稱一流。上次月考，我還沒準備好怎么赴死，成績就出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