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太空針塔是能俯瞰整個西雅圖的標志性建筑,那57號碼頭的摩天輪便是一覽海天共一色的絕佳地點。
祁鏡背靠在舒服的靠墊上,視線隨著不斷升高的摩天輪觀光艙看向緩緩下落的海平面。午后的陽光在水上鋪了一層金光,零星的帆船游艇點綴其中,風景獨好。
他伸了個懶腰,享受著溫和的陽光:“被你騙得好慘,要不是雅婷露了個破綻,我是真沒想到你能飛過來?!?br/> “老師臨時定的,想著能來就給你個驚喜,沒想到你還猜到了。”陸子姍坐在他身邊,喝著星巴克,俏皮地甩了甩腿,“本來還以為要和你錯開呢,能碰上真是太好了。”
雖然想要給祁鏡的驚喜沒能送出手,有點可惜。但這個驚喜并沒有消失,而是在兩人之間躊躇了會兒,又拐了個彎跑回到自己的懷里,她還覺挺開心。至于祁鏡是怎么猜到她來西雅圖的,陸子姍沒什么興趣。
陸子姍笑著說道:“你真把雅婷每一步都算死了?”
“還好吧,有些地方做得太過明顯。”祁鏡也就只有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才會放下壓力,讓一直運轉(zhuǎn)的大腦休息片刻,問一些本來細想就能知道的事情,“話說你這簽證走得可夠快啊,才兩個星期就過簽了?關鍵這還是商務簽......”
說到商務簽,當初祁鏡在辦事處折騰了一個多月,申請兩次都被拒,最后不得已才要了個普通旅游簽。
“哈哈,我老師經(jīng)常來米國,老面孔了。弄簽證的時候申請做了我的擔保人,自然批得快些?!标懽訆櫺χf道,“你們的研討會還順利嗎?”
“還挺有意思的。”
祁鏡又把那個病例拿出來說了一遍:“西醫(yī)對那種后遺癥沒什么辦法,最后還是找我們醫(yī)院的老中醫(yī)開了方劑喝好的,只用了七天。”
“那可真厲害?!?br/> 祁鏡看看她,問道:“你和你那位老師來米國是辦公事的吧?”
陸子姍聽后遲疑了片刻,沒多說什么,只是嗯了一聲點點頭。
見她如此,祁鏡本來不該多嘴的。但這事兒關系到自己老朋友未來的幸福生活,他還是沒能忍住,開口問道:“我要是沒猜錯的話,你們是特地來找朱雅婷她爸的吧。”
陸子姍早就已經(jīng)習慣了祁鏡的敏銳洞察力,但聽了這話還是免不了有些驚訝:“這你都知道?這事兒朱雅婷就只對我說過,連紀清都沒告訴過?!?br/> 其實這事兒祁鏡還真就是猜的,沒多少證據(jù)。
讓他覺得奇怪的只有一點,朱雅婷和開車的夏叔對陸子姍的這位老師太恭敬了。雖說喬莉是國內(nèi)有名的醫(yī)學律師,打過不少轟動的大官司,在業(yè)內(nèi)受人尊敬很正常。
但夏叔和她沒什么關系,恭敬到隨時都用“您”來稱呼,不僅幫忙提箱,開關車門也都是一手操辦,實在有些反常。
當初開游艇時他上得駕艙下得廚房,還教他們釣魚??瓷先ズ茈S性的一位大叔,也沒見有什么禮數(shù)。
“呵呵,就你厲害,什么都能猜的到。”
既然話題已開,祁鏡也沒什么好顧忌的:“朱雅婷最近心情不錯,家里應該沒人出事。而喬莉那套只適合國內(nèi),在米國肯定當?shù)芈蓭煾糜?。所以叫你老師來不是為了打官司?.....難道朱家想要進攻醫(yī)療領域?”
陸子姍輕輕點了點頭。
祁鏡用掌底敲著腦門:“說好今天要給腦袋放假的,不想了不想了,想得頭疼~”
醫(yī)療領域大致分兩種,醫(yī)和藥。
醫(yī)便是醫(yī)院,03年民營能投資的都是私立醫(yī)院,國內(nèi)民營醫(yī)院才剛起步風險不小。
而藥就是藥廠,一般剛起步都是做仿制藥,就是拿著專利到期的配方和技術,在符合質(zhì)量標準的情況下薄利多銷。而有的小藥廠剛開始的時候只有一間簡陋的實驗室,連仿制的資格都沒有,只能靠外包一些簡單的生物實驗項目慢慢白手起家。
這種芝麻綠豆大小的收益,朱家肯定看不上眼。
而想要一口氣建立研發(fā)原研藥的大藥廠,朱家夠不夠資格祁鏡不清楚,但至少普通的商人是不會去碰的。原研藥研發(fā)成本動輒上億,還得經(jīng)歷各種試驗階段,耗費的時間也是以年計算,典型的高成本高風險。
而且金錢和時間還只是其次,人才才是藥廠的基石。
這一點,朱雅婷的父親朱巖常年來往于國內(nèi)外,應該比任何人都明白國內(nèi)生物制藥的人才缺口有多巨大。
“沒想到朱家想搞民營醫(yī)院......”
“其實結果還沒定,畢竟花銷不小。這次讓喬老師來做個法律顧問,多方討論后看看在丹陽立足的可行性。”
縱觀全世界民營醫(yī)院少得可憐,很多國家都是公立醫(yī)院為主,根本沒有私營企業(yè)的立足點。不過因為國內(nèi)放松政c的原因,已經(jīng)可以設立私立醫(yī)院,只要經(jīng)費充足能過的了各種審核,直接開三甲也沒問題。
米國一直是私營醫(yī)院為主,占比近七成。而且之后只會越來越多,民眾的接受度也不低。所以朱巖專門跑來這兒取經(jīng),希望對將來有所啟發(fā)。
但細說起來華國的國情不一樣,經(jīng)濟水平也不一樣,文化底蘊和人的思維觀念更不一樣。
再加上在醫(yī)保份額上的巨大差距,民營醫(yī)院絕不會比公立醫(yī)院好過。祁鏡很清楚民營醫(yī)院的結局,完全向錢看齊就會被輿論媒體口誅筆伐,如果做得正派些向命看齊,那就會不斷虧損,虧到倒閉,數(shù)億資金立刻打了水漂。
“我不看好私營醫(yī)院,干別的可比這賺錢多了?!逼铉R說道,“醫(yī)療從來都不應該想錢看齊,雖然現(xiàn)在有點向民營資本傾斜,但長遠來看真的不行。”
“雅婷他爸自然沒那么傻。”
陸子姍笑著說道:“這其實都是雅婷的主意,事一直藏在她心里,不是怕遇到什么競爭對手。而是怕紀清,她怕紀清因為這件事疏遠她,但自己又忍不住要去這么做......”
聽到這兒,祁鏡算是反應過來了:這小富婆的控制欲可不是一般的強。
“她難道想自己建一家醫(yī)院,然后把紀清挖進去?”現(xiàn)實再一次刷新了他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