汾陽體育館,下午。
今天有些冷,劇組一行人在體育場凍得縮手縮腳的,但還是要準(zhǔn)備拍攝工作。
林浩靠在雙杠邊上,再讀了一遍劇本:賈章柯繼昨天給楊荔鈉加了一段西班牙舞的表演之后,今兒個早上又見他雙眼通紅從屋子里出來,二話不說給他倆甩過來一疊紙。
顯然不是草紙,畢竟也不是在廁所見面——顯然,是新改出來的本子。
他又來靈感了。
導(dǎo)演的靈感這種事情,其實很妙。如果你拍的時候沒有和演員、劇情、環(huán)境之類碰撞出什么靈感,那你這部電影最多中規(guī)中矩,不會留下一些所謂的”高光時刻“。但如果你的靈感太多,又偏離主線的話,那可能就不是亮點,是災(zāi)難了。
賈章柯就有點這種意思現(xiàn)在,不一樣的是,他只拍他自己的不管別人。
真的,太隨他自己的性子了。
今天的改戲都算好的,昨天那場西班牙舞表演現(xiàn)加的,攏共就跳了加起來十來分鐘,賈章柯就是喊著要留下了。
...
“挺好的,我覺得加了有意思些,可以留下?!鳖欏P持有不同意見。
“拍到現(xiàn)在哪一段他不是覺得挺好的?我是真沒見過誰拍電影,一段都舍不得剪。這件事情在新手導(dǎo)演上還...”林浩坐在雙杠上,裝模作樣地評論。結(jié)果話說一半,才想起他還真是新手導(dǎo)演。
就拍了個《小武》,就出名了。
《小武》投資30萬通過海外發(fā)行和授權(quán)放映,賺到了近500萬元。又和和北野武那邊聯(lián)系上,這次北野武的t-mark公司給他投了600萬拍《站臺》。
北野武大家都知道吧?
北野武、黑澤明什么的,rb頂級導(dǎo)演,不少人也都知道。再不知道的話,《菊次郎的夏天》或者嗩吶版的《菊次郎的忌日》總聽過吧?北野武拍的。
他的rb工作室的投資人市山尚三就是《站臺》的監(jiān)制,對賈章柯管束很少。有錢又有自由度,怪不得拍的這么爽。
“嘁,第六代。”
他又評論道:“我以前覺得婁燁任性,和老賈比起來,簡直就是乖寶寶?!?br/> 誒,還真未見得。要不是林浩這個大少爺包了伙食和住宿,指不定婁燁這家伙拍《蘇州河》也要到賣褲頭的地步。
“你這話說的?!鳖欏P也頗為無奈:“他也好不到哪里去?!?br/> “我知道。”林浩點頭。
賈章柯只是拍電影改劇本什么的任性,婁燁可比這更嚴(yán)重:任性拍禁片——老賈好歹還有個電影產(chǎn)出,后來還被上頭收編了;老婁純粹就是一錘子買賣被封幾年,然后又出來一錘子又被禁。
直到最后那幾年,才收了性子。
...
閑著扯淡,終于在半小時后,劇組的人根據(jù)賈章柯的要求把這里布置好了。體育場可不是什么小場子,所以必須按時間拍完。
而隨著導(dǎo)演一聲令下,拍攝順利開始,賈章柯看著監(jiān)視器里,“崔明亮”和“張軍”聊完了幾句,又都沉默。
離別總是傷感的。
就像是此刻體育場那一頭開始西下的太陽,金黃卻總顯得幾分惆悵。過了一會,梁景東望著在操場里跑來跑去的楊荔鈉,低聲說道:
“我已經(jīng)嘗到愛的果實了?!?br/> 這一句臺詞林浩看到的時候,覺得真是特么不知道怎么了,總之就是酸到牙根了。不過還好他現(xiàn)在是崔明亮,于是林浩一下從雙杠上跳下來。
或者與其說是跳,不如是被這句話里面的內(nèi)容驚到了滑落下來,然后被迫跳了一下:“什么?”